第九十章 婚禮
龍靈兒被他抱住，身體瞬間僵硬，隨即又軟了下來，乖巧地依偎在他懷裏，像隻找到了歸宿的小貓。
雖然心底那點小小的失落揮之不去，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珍視的安全感。
她閉上眼睛，嗅著林凡身上熟悉的氣息，很快便沉沉睡去。
林凡抱著她溫軟的身體，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心中的躁動也漸漸平息。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也閉上了眼睛。
三天不眠不休的高強度勞作，他也很快進入了夢鄉。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林凡睡得正沉，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侯爺！侯爺！快醒醒！陛下...陛下來了！”是管家驚慌失措的聲音。
林凡一個激靈坐起身！
龍靈兒也被驚醒了，睡眼惺忪。
“父皇？這麽早？”兩人對視一眼。
顧不上多想，林凡飛快地套上衣服，龍靈兒也手忙腳亂地整理著睡亂的頭發和衣襟。
兩人匆匆趕到府門口。
隻見門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皇帝龍無極隻帶了兩個便裝打扮，正背著手站在台階下。
“兒臣參見父皇！” 林凡和龍靈兒趕緊行禮。
龍無極在兩人身上掃過，尤其是在龍靈兒那張明顯剛睡醒，還帶著紅暈的小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臉上擠出一絲極其古怪的笑。
“嗬...看來朕來得不是時候啊？”
“瞧瞧靈兒這臉色...紅潤得很嘛...昨晚睡得可好？”
轟！
龍靈兒的臉瞬間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凡也是一臉尷尬，隻能幹咳兩聲掩飾。
龍無極看著兩人窘迫的樣子，臉上的那絲戲謔卻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決絕的嚴肅...
難以言說的遺憾？
一絲絕望？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看林凡和龍靈兒，投向遠方灰蒙蒙的天際。
“朕想了想...”
“婚期提前！”
“不用等下月初八了...”
“就今天吧！”
“什麽？”林凡和龍靈兒同時失聲驚呼，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龍無極臉上那點怪異笑容徹底消失，隻剩下一種幾乎鐵鑄的冰冷。
“朕說，今天就辦！”
“立刻！馬上！”
“禮部的人已經在路上了！朕讓他們直接去西郊廠子那邊候著！”
他猛地刺向林凡。
“你那個驚喜，準備好了嗎？”
“朕等不了下月初八了！”
“今天，朕就要看！”
“就在你的婚禮上！”
林凡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皇帝這根本不是商量，是逼宮！
他哪是等不及看驚喜？自己什麽時候說過有驚喜了？
他是等不及要把他林凡和龍靈兒徹底綁死在這條隨時可能翻的破船上。
用這場倉促到兒戲的婚禮，向整個朝堂，向所有暗處的敵人宣告，他龍無極把寶押在了他林凡身上！
龍靈兒更是小臉煞白，緊緊抓住林凡的胳膊。
父皇這突然襲擊，根本不留任何餘地！
沒等兩人再開口，龍無極已經猛地轉身，大步走向那輛不起眼的馬車。
“辰時三刻！”
“朕親自觀禮！”
“誤了時辰...哼！”
馬車揚鞭，卷起一股塵土，迅速消失在清晨的薄霧裏。
留下林凡和龍靈兒站在侯府門口，如同被雷劈中。
“他...他瘋了？”龍靈兒聲音都在發顫。
林凡死死盯著馬車消失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幾下，猛地拽著龍靈兒就往府裏衝。
“他沒瘋！他是等不及要我們死！”
“快！沒時間了！”
整個冠軍侯府瞬間炸了鍋！
管家和仆役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
大紅綢緞？沒有！
現買！
龍鳳喜燭？翻箱倒櫃！
合巹酒？快去酒窖搬！
迎親的儀仗？
臨時去雇！
林凡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一把推開替他穿大紅喜袍的侍女，抓起自己的常服就往身上套。
“靈兒！換衣服！最利索那身！”
“管家！備馬！最快的馬！”
“老雷呢？雷豹！”林凡衝著門外大吼。
雷豹捂著胸口，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還是白的。
“侯爺！俺在！”
“你傷重，守家！看好燕姿！任何人敢闖侯府，殺！”林凡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調一隊護衛，跟我走！要騎術最好的！”
他拽著剛手忙腳亂換上一身紅色勁裝，頭發都來不及仔細梳的龍靈兒，衝出府門，翻身上馬。
“駕！”
十幾匹快馬在清晨的街道上狂奔，蹄聲如雷，驚起一片雞飛狗跳，直撲西郊。
西郊廠區，同樣一片人仰馬翻。
幾個穿著大紅官袍，滿頭大汗的禮部官員，看著眼前這荒僻的廠區，還有那些灰頭土臉的工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胡鬧！簡直是胡鬧！皇家公主大婚，豈能在如此汙穢之地！”
“那是什麽？那堆廢料後麵蓋的是什麽鬼東西？”
“冠軍侯呢？怎麽還不來？誤了吉時，他擔待得起嗎？”
工頭們縮在一邊，大氣不敢出。
就在這時，馬蹄聲由遠及近，煙塵滾滾！
林凡帶著護衛，馬都沒停穩就翻身躍下，拉著龍靈兒直接衝向那個被厚厚帆布籠罩的巨大工棚。
“侯爺！您可算來了！”工頭們像見了救星。
禮部官員氣急敗壞地圍上來：“侯爺！此地怎能...”
“滾開！”林凡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一把掀開工棚的帆布門簾，鑽了進去。
龍靈兒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林凡走到巨獸旁，猛地抓住帆布一角，用力一扯！
“嘶啦！”
厚重的帆布滑落！
刺眼的汽燈光芒下，一個前所未見的鋼鐵怪物展現在龍靈兒眼前！
粗獷厚重的鐵木框架，鉚釘密布。
碩大的圓柱形鍋爐連接著密密麻麻，粗細不一的黃銅管道。
巨大的前輪包裹著厚厚的，古怪的獸皮和樹膠混合層，後輪稍小。
一個簡陋的，帶著扶手和踏板的位置突兀地立在怪物前端。
“這...這是什麽？”龍靈兒被這冰冷龐大的鋼鐵造物震懾住了，小嘴微張。
林凡沒時間解釋。
他撲到“鍋爐”旁，打開一個沉重的閥門，對著外麵大吼。
“熱水！燒開的水！快灌進來！有多少灌多少！”
早已安排好的工匠們，抬著滾燙的開水桶，咬著牙衝向那些打開的巨大注水口。
“木炭！上好的白炭！塞滿！”林凡指著鍋爐下方一個巨大的燃燒室入口。
幾個工匠抱起大筐的雪白木炭，嘩啦啦倒進去。
林凡親自拿起一根燒紅的鐵釺，猛地刺進燃燒室深處！
“轟！”
烈焰瞬間升騰！火舌貪婪地舔舐著鍋爐底。
他跳上那個簡陋的駕駛位，雙手抓住兩個冰冷的黃銅操縱杆，腳下踩住一個巨大的踏板。
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滴在冰冷的金屬杆上。
“嗤...嗤嗤...”
細微的，令人牙酸的聲音開始從那些粗大的銅管連接處響起。
鍋爐裏滾水的沸騰聲越來越響。
壓力表的指針，開始向上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