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一戰封神,會長墜落
天地間,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霧也散了大半。
青陽城內外,所有人都仰著頭,脖子僵硬,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們的瞳孔中,倒映著同一幅畫麵。
那艘曾經遮天蔽日,代表著畫師協會無上權威的機關飛舟,此刻已經不成形狀。它像一個被捅爛的巨大蜂窩,船身遍布著前後通透的窟窿,無數斷裂的機關零件冒著滾滾黑煙,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正從高空之中,歪歪斜斜地墜落。
伴隨著飛舟殘骸一同墜落的,還有一具具燒焦或冰凍的屍體。
以及,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執掌青州畫道牛耳的泰山北鬥,王景天。
他從解體的甲板上跌落,身體在空中無力地翻滾,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落葉,朝著冰冷的地麵直直墜去。
這一幕,深刻地烙印在了城樓上、城牆下、街道裏,每一個目睹者的腦海之中。
它將成為一個傳說,在未來的無數歲月裏,被反複提及,成為衡量神跡與凡人的唯一標尺。
城樓之上。
“咕咚。”
趙無極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聲幹澀的響動。
他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李太蒼很強,也見識過那白袍小將的神威。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李太-蒼身邊的這位,僅僅穿著一身布衣,手持一把羽扇的文士,能夠以這種方式,贏得這場戰爭。
沒有動用一兵一卒。
沒有消耗城中半分資源。
隻是借了一場霧,一陣風。
便讓青州畫師協會的三十名精英,連同他們的戰爭堡壘,以及那位四品畫靈大師,盡數埋葬於此。
這不是戰鬥。
趙無極腦中冒出一個荒唐卻又無比貼切的念頭。
這是藝術!
是一場將人心、天時、地利算計到極致的,屬於智者的藝術!
更是智謀對純粹力量的,一場徹徹底底的降維打擊!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李太蒼的身影,之前的那點小心思,那點身為城主的矜持,早已**然無存。
剩下的,唯有發自內心的敬畏與臣服。
能招攬到如此神人的主公,其本身,又該是何等的深不可測?
李太蒼的身後,袁天罡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神秘笑意的眼睛裏,此刻也充滿了震撼。
他扶著長須,低聲感歎:“好一個草船借箭,好一個借東風!此非畫技,乃是天時、地利、人和,三才合一的王道之局!以天地為棋盤,以人心為棋子,孔明先生之能,貧道,佩服!”
站在另一側的趙子龍,一直緊握著龍膽亮銀槍的手也微微放鬆。
他看著諸葛亮的背影,回想起長阪坡的死戰,再看看眼前這不費吹灰之力的勝利。
這位常山猛將的心中,對“文臣”二字,有了全新的,也是最深刻的認知。
原來,殺敵,不一定非要用槍。
用計,可以殺人於無形,誅心於無聲!
主公麾下,文有經天緯地之才,武有萬夫不當之勇,何愁大業不成!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那從高空墜落的王景天,距離地麵已經不足百丈。
以他此刻靈力潰散,身受重創的狀態,這一下摔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子龍。”
李太蒼淡淡地開口。
“末將在!”
趙雲沒有絲毫猶豫,應聲的瞬間,腳下一點城牆垛口,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電光,從數十丈高的城樓之上一躍而下!
他在空中幾個借力,身形快到極致,在王景天即將砸落地麵的前一刻,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了他的下方。
手臂一伸,一抄。
趙雲穩穩地接住了昏死過去的王景天,隨即卸去他下墜的力道,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又提著他,幾個縱躍,返回了城樓之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鬼魅,看得城牆上的一眾城衛軍又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又是一位什麽樣的猛人啊!
“砰。”
趙雲隨手將王景天扔在李太蒼腳下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對著李太蒼一抱拳,聲音沉穩。
“主公,人已擒獲。”
“嗯。”
李太蒼點點頭,沒有去看地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狼狽昏死的老者。
他的視線,越過城牆,投向了下方。
飛舟徹底墜毀了。
巨大的殘骸砸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還有十幾個僥幸未死的畫師,因為站位靠後,或是被飛舟的殘骸擋了一下,沒有當場斃命。
但他們此刻也都從高空摔落,摔得七葷八素,斷手斷腳,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當煙塵稍稍散去,他們抬起頭,看到城樓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和分列在他身後的幾人時,所有人的呻吟都戛然而止。
他們的臉上,浮現出最原始的恐懼。
他們掙紮著,蠕動著,想要爬,想要逃離這個魔鬼一樣的地方。
城樓上那幾個人,在他們眼中,已經不是人。
是神!
是魔!
是主宰他們生死的,無法抗衡的存在!
李太蒼俯瞰著下方這群喪家之犬,俯瞰著那堆冒著黑煙的廢鐵,俯瞰著滿地的狼藉。
他的胸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衝天而起!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城樓的最前方,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運起丹田之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傳到了城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是一種宣告,一種不容置疑的,建立在絕對實力之上的宣告。
“從今日起,青州畫道,我李太蒼……”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腳下昏死的王景天,掃過地上那些瑟瑟發抖的幸存者,最終,望向了遙遠的,青州首府的方向。
“說了算。”
“誰讚成?”
“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