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直搗王庭，炎狼之殤
時間，倒流回三天前。
北境的寒風尚未完全吹散，炎狼帝國的王庭，“天狼城”，已然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
王庭的主幹道上，擠滿了失去主人的戰狼和丟盔棄甲的敗兵，他們臉上還帶著剛剛逃離戰場的驚魂未定。前線三十萬大軍一戰盡墨，可汗戰死的消息，如同一場劇烈的地震，徹底動搖了這座草原帝國的根基。
“滾開！都給我滾開！一群沒用的廢物！”
新任的可汗，老可汗的親弟弟狼森，正揮舞著馬鞭，將幾個擋路的潰兵抽得皮開肉綻。他那張原本就凶悍的臉，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得更加可怖。
“可汗！可汗息怒！”幾名部落首領連忙上前，死死拉住他。
“息怒？我怎麽息怒！”狼森一腳踹開身邊的親衛，衝著王帳的方向咆哮，“我哥哥死了！三十萬勇士！我們炎狼帝國最精銳的勇士，就這麽沒了！你們讓我怎麽息怒！”
王帳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十幾個炎狼帝國最有權勢的部落首領，全都低著頭，不敢去看狼森那雙充血的眼睛。
“砰！”
一個鑲嵌著寶石的金杯被狼森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奇恥大辱！這是我炎狼帝國百年未有之奇恥大辱！”狼森胸膛劇烈起伏，在王帳內來回踱步，“那個叫李太蒼的南人畫師，必須死！大燕帝國，必須用血來償還！”
一位年長的首領小心翼翼地開口：“大汗，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麵。前線大敗，各部落人心惶惶，若不及時安撫，恐怕……”
“安撫？用什麽安撫！”狼森粗暴地打斷了他，“隻有勝利！隻有複仇！才能安撫我們草原兒郎的怒火！”
他猛地停下腳步，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傳我命令！集結王庭最後的十萬金帳衛隊！我要親自帶隊南下，踏平大燕的天啟城，把那個李太蒼的頭骨做成我的酒杯！”
此言一出，王帳內一片嘩然。
“大汗，不可啊！”
“十萬金帳衛隊是我們王庭最後的屏障了！若是再有閃失，我炎狼帝國就真的完了！”
“大汗三思！那李太蒼詭計多端，我軍新敗，士氣低落，不宜立刻再戰啊！”
“都給我閉嘴！”狼森拔出腰間的彎刀，刀鋒直指剛才勸阻最激烈的一名首領，“誰再敢動搖軍心，這就是他的下場！”
那名首領嚇得臉色慘白，立刻跪倒在地，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狼森的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快意，他需要用這種強硬的手段來鞏固自己剛剛繼承的權力。
“一群膽小鬼！”他收回彎刀，不屑地說道，“你們在怕什麽？怕大燕的軍隊打到我們天狼城來嗎？”
他指著地圖上那片廣袤的無人區，那是橫亙在大燕與炎狼帝國之間的“風蝕荒原”。
“看看這裏！這片荒原，就算是我們的狼騎，最快也要走上大半個月！大燕那些兩條腿的步兵，想走到這裏？至少需要一個月！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我們休整，然後給他們迎頭痛擊！”
一名善於謀劃的首領也出列附和道：“大汗所言極是。大燕軍隊雖然打了勝仗，但必然也是強弩之末，後勤補給線拉得那麽長，他們絕不敢孤軍深入。一個月，我們完全有時間集結兵力，甚至可以繞道突襲他們的糧道！”
聽到這番分析，王帳內緊張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不少。
眾人覺得言之有理。
戰爭不是一蹴而就的，更何況是跨越國境的遠征。
他們炎狼帝國的軍隊都做不到的事情，大燕的軍隊怎麽可能做到？
狼森見眾人不再反對，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就這麽定了！傳令下去，三日後，全軍拔營，南下複仇！”
“遵命！”
一時間，王帳內複仇的呼喊聲再次高漲起來，先前戰敗的陰霾被暫時的狂熱所掩蓋。
他們開始商議著如何南下，如何劫掠，如何將大燕的城鎮化為火海。
他們討論著誰做先鋒，誰負責後勤，仿佛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就在這股狂熱的氣氛達到頂峰之時。
“嗚——嗚——嗚——”
一聲淒厲到不祥的號角聲，毫無征兆地從天狼城外傳來！
這號角聲短促而尖銳，充滿了絕望和死亡的氣息，根本不是炎狼帝國的號角！
王帳內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困惑和不安。
“怎麽回事？誰在外麵吹號？”狼森皺起眉頭。
“嗚——！！”
第二聲號角響起，比第一聲更加淒厲，更加靠近！其中甚至夾雜著垂死前的慘叫！
狼森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掀開王帳的門簾，衝了出去。
外麵的親衛和士兵們也全都一臉茫然地望向城牆的方向。
狼森一個箭步衝上王帳旁最高的瞭望台，舉目遠眺。
下一秒，他看到了讓他這一生都無法忘懷，甚至在每個午夜夢回時都會被驚醒的恐怖一幕。
在地平線的盡頭，那片被他們認為是天然屏障的荒原之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線條。
那線條起初還很細，但它在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速度變粗、變寬！
那不是一支行軍的軍隊！
那是一股奔湧的洪流！
一股由純粹的黑色鐵甲和無邊殺氣組成的死亡洪流！
它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撕裂了空間，快到仿佛是憑空出現在那片大地上！
駐紮在城外，負責警戒的數千狼騎斥候，就在狼森的注視下，連一絲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就被那道黑色的洪流瞬間吞沒、碾碎！
沒有廝殺，沒有纏鬥，隻有純粹的、蠻不講理的——淹沒！
“敵襲！！！”
“是燕軍！是燕軍的騎兵！！！”
“天呐！他們是怎麽過來的！”
恐慌的尖叫聲，終於在死寂了一瞬之後，響徹了整個天狼城！
城牆上的士兵亂作一團，許多人甚至嚇得腿軟，癱倒在地。
狼森渾身發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
他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語無倫次地咆哮著，“斥候呢？我派出去的斥候呢？！他們都是死人嗎！為什麽沒有一點警報！”
他身邊的將領麵如死灰，顫抖著說：“大……大汗……他們太快了……我們的斥候……可能連點燃烽火的時間都沒有……”
“廢物！”狼森一巴掌將那名將領扇倒在地，雙目赤紅地吼道，“全軍！全軍迎敵！給我頂住！把他們給我頂在城外！”
命令被聲嘶力竭地傳達下去。
整個天狼城都動了起來。
睡夢中的士兵被踹醒，正在飲酒的軍官打翻了酒杯，所有人都在倉促地尋找自己的武器，奔向自己的崗位。
但是，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在他們那混亂而遲緩的防線還未組成一個雛形之前。
在那道黑色的鋼鐵洪流之中，一道更加迅猛的身影，脫離了軍陣！
那是一個人！
一騎！
他一馬當先，人與坐騎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星，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拉出長長的殘影。
他的目標，明確得不能再明確。
就是天狼城那扇號稱永不陷落，由千年鐵木和精鋼打造的——王庭正門！
瞭望台上的狼森，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著那道單薄的身影，在萬軍之前，以一種決絕到瘋狂的姿態，狠狠地撞向了代表著炎狼帝國榮耀與尊嚴的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