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畫中山河,我的主場
天啟城中央廣場,人聲鼎沸,萬國旌旗獵獵作響。
一座由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論畫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大燕皇帝李承乾身著龍袍,坐於最高處的主位,身側是皇後與一眾皇子。下方,大燕文武百官分列兩旁,再外圍,則是來自天星帝國、北蠻、西域諸國等數十個大小勢力的使臣與代表。
萬民則被禁軍攔在廣場之外,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想要一睹這場決定大燕國運與顏麵的畫道盛會。
“神工侯到!”
隨著內侍一聲高亢的唱喏,身著侯爵錦袍的李太蒼緩步走上高台。他一出現,便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太子李玄承瞥了他一眼,對著身邊的門客低語。
“故作鎮定,我看他今天怎麽收場。”
七皇子則激動地攥緊了手,對身邊的謀士說:“皇兄一定能贏!”
李太蒼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徑直走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等待。
不多時,另一道身影飄然而至。
來者一襲星辰道袍,鶴發童顏,正是天星帝國的國師,星河道人。
他一踏上論畫台,甚至沒有看皇帝一眼,更沒有理會對麵的李太-蒼,隻是隨意地對著天空拂了拂袖袍。
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引動了天象異變!
明明是青天白日,烈陽高照,可整個天啟城的上空,竟憑空浮現出無數星辰的虛影,若隱若現。
一股浩瀚、蒼涼、來自九天之上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
廣場上百萬民眾齊齊發出一聲驚呼,隻覺得胸口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
而論畫台上那些大燕的畫師們,感受得更為真切。他們體內的靈氣在這一刻被死死壓製,運轉滯澀,靈魂都在那股星辰之力下不停顫抖,有幾個修為稍弱的,已經麵色發白,搖搖欲墜。
“這就是……畫聖之威?”
“隻是一抬手,連畫筆都沒動,就引動了天象!”
“太可怕了,這還怎麽比?”
大燕一方的畫師們,人人麵如土色。
星河道人這才將視線投向李太-蒼,那是一種長輩俯瞰晚輩的姿態,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傲慢。
“你就是李太蒼?”
他的嗓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聽說你一筆可召神將,撼動千軍,讓北蠻王庭都吃了大虧。今日,便讓老夫看看,你那畫出來的神將,能否擋得住老夫這片,貨真價實的‘星隕’領域!”
話音未落,他麵前一張巨大的畫卷已然鋪開。
他提筆蘸墨,筆尖在空中劃過一道玄奧的軌跡,星辰之力被牽引而來,匯於筆端。
“請!”
李太蒼同樣言簡意賅,他麵前也鋪開了一張畫卷,甚至比星河道人的還要大上三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都在期待,期待李太-蒼會畫出哪一位絕世猛將。
是那位一騎絕塵,踏破北蠻王庭的冠軍侯霍去病?
還是傳說中未曾露麵,卻更為強大的其他神將?
對決開始!
星河道人落筆,筆走龍蛇,一道道繁複的星軌圖案在他筆下成型。天空中,那些星辰的虛影也隨之越來越清晰,威壓越來越重。
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李太-蒼身上。
隻見李太-蒼深吸一口氣,拿起一支粗大的狼毫筆,飽蘸墨汁。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臂一揮,在巨大的畫卷上,落下了第一筆。
那是一條線。
一條蜿蜒曲折,從畫卷一端延伸向另一端的線條。
看到這一筆,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不是人的輪廓,不是兵器的鋒芒,更不是戰馬的鐵蹄。
這分明是……一條大河的輪廓!
全場死寂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太子李玄承身後的一個官員最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瘋了嗎?”
“畫山水?在這種決定國運的場合,他居然在畫山水?”
“哈哈哈,我看他是知道自己必輸無疑,索性破罐子破摔,畫著玩了!”
太子黨的官員們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嗤笑,他們看向李太-蒼的表情,充滿了幸災樂禍。
就連一直對李太-蒼抱有信心的皇帝李承乾,此刻也皺起了眉頭。
他完全看不懂。
山水畫,固然也是畫道一途,但那是陶冶情操的東西,如何能用來對敵?尤其是在麵對星河道人這種能引動天地之力的強者時,畫山水無異於舉手投降。
遠處的葉傾嬋,更是急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在幹什麽?他到底在幹什麽?!”
她以為李太-蒼有什麽驚天底牌,卻萬萬沒想到,他居然選擇了自殺。
對外界的一切,李太-蒼充耳不聞,置若罔聞。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創作之中。
他的筆觸快如閃電,卻又穩如山嶽,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畫完那條貫穿整個帝國的大河之後,他又開始勾勒山脈。
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雄奇險峻。
觀畫台上,一位來自大燕北境,曾隨軍出征的老畫師,在看清那片山脈的輪廓後,身體猛地一震。
“這……這是北境的狼居胥山!”
他話音剛落,李太-蒼的筆鋒一轉,一片廣袤的雪原出現在山下。
正是霍去病封狼居胥,大破蠻族的戰場!
畫完北境,他筆鋒南下,畫高樓林立,畫天街縱橫。
“是天啟城!”京城的畫師們驚呼出聲。
緊接著,南疆的潮濕密林,東海的萬裏波濤,西域的無垠黃沙……一處又一處大燕帝國的標誌性地貌,在他筆下被完美地複刻出來。
他畫的,赫然是整個大燕帝國的萬裏山河圖!
就在這時,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當他畫下北境雪山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虛空中湧出,瘋狂地灌注進他的畫卷之中!
那是他北伐勝利,庇護了北境億萬軍民,所獲得的“傳說度”!
當他畫下天啟城時,京城百姓對他的“崇拜”、“敬畏”與“信賴”,也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光流,匯入畫卷!
身為大燕神工侯,他身上本就承載著一部分大燕的國運。
此刻,隨著這幅《萬裏江山圖》的不斷完善,他與整個大燕帝國的氣運,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共鳴!
磅礴的力量,通過畫筆,源源不斷地注入畫卷!
另一邊,星河道人的《星隕圖》也即將完成。
天空中的星辰虛影已經凝如實質,一顆顆拖著長長的尾焰,似乎下一秒就要從九天之上墜落,將整個天啟城夷為平地。
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論畫台下超過半數的畫師承受不住,紛紛口吐鮮血,癱倒在地。
“結束了!”
星河道人發出一聲冷笑,準備落下最後一筆,引爆這畫中積蓄的星辰之力。
也就在這一瞬間,李太-蒼落下了他的最後一筆!
嗡!
《萬裏江山圖》完成了!
畫卷沒有召喚出任何人,也沒有召喚出任何軍隊。
而是猛地爆發出萬丈豪光,那光芒不是刺眼的白,而是厚重的,蒼黃的大地之色!
光芒一閃而逝,瞬間將整個巨大的論畫台,乃至半個中央廣場,全部吞噬了進去!
等到光芒散去,那些被籠罩的官員、使臣、還有兩位對決者,全都駭然發現,他們腳下的漢白玉高台不見了。
周圍鼎沸的人聲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奔騰不息的江河,與連綿起伏的巍峨群山。
他們,進入了一個畫中世界!
星河道人臉上的傲慢與輕蔑,在這一刻徹底凝固,轉變為前所未有的驚駭。
他發現,自己與九天星辰的聯係,被一股更宏大、更厚重、更不講道理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他畫卷中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星辰之力,在這片陌生的天地裏,根本無法釋放出來!
他的“星隕領域”,在這片山河麵前,連展開的機會都沒有!
在這片天地裏,他所有引以為傲的力量,都被壓製到了極點。
而李太-蒼,正靜靜地站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之巔,衣袂飄飄,整個人仿佛與這片江山社稷融為了一體。
他抬起手,動作隨意,卻牽動了整個畫中世界的天地之力。
他的話語淡然,卻清晰地回**在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耳邊。
“星河道人,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在這裏,我,就是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