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憐孤堂的真相
東宮幾人也沒多說什麽，而是先點了一桌子菜。
雖說吃了很多小吃，但麵前這小姑娘還餓著，得吃飽了才好問話，不然顯得他們也跟惡賊一般。
瓜奴跟著東宮的人換了衣裳，現下又坐在從未來過的豪華包廂，剛剛帶人逃跑的勇氣仿佛都被用光了，整個人膽怯起來。
她小小一個縮在慕曦身後，仿佛隻有慕曦才能給她力量。
慕曦也發現了這一切。
她來到東宮後一直都是最小的，還沒有照顧過更小的孩子，見到瓜奴這樣居然還有了些養孩子的成就感，端起麵前小碗給瓜奴夾菜。
宋婉儀看著慕曦這小大人的模樣，又是遞飯又是舀湯的，抿著唇笑：“曦曦也很喜歡小妹妹啊？”
慕曦乖乖點頭：“妹妹好可愛。”
雲瀾和雲連也寵溺地看著慕曦，感覺像是給孩子找了個伴兒似的。
等到瓜奴將肚子都吃得鼓了起來，她才怯生生地放下了筷子，小聲道：“大人們，你們想知道什麽？我知道的也不多。”
雲連沒有直接問憐孤堂的情況，而是先打聽瓜奴的身世：“你還記得你是怎麽去到憐孤堂的嗎？”
“記得一些。”瓜奴使勁回憶著，“我剛有記憶時就聽說，我是被家裏人扔在路邊的，差點餓死了，才被憐孤堂的人撿了回去。”
“但是撿回去之後我也沒過什麽好日子，最開始我在梅城的憐孤堂中，就被教扮演如今弟弟那個角色，每天負責髒兮兮地坐在牆角。”
“若是同伴能討到些銅板，我就有飯吃，同伴討不到，我也得挨罰，還要學習同伴的討飯技巧，每天跟著人上課。”
“等我三歲多說話流利的時候，就去了海城乞討，那邊的人比較心善，我討到的飯和銅板都不少，但當有人想要收養我時，憐孤堂便又帶著我換了地方，來了這京城。”
瓜奴說話時聲音小小的，仿佛在回顧她這雖短但實在跌宕的幾年時光，聽得東宮幾人也沉默下來。
他們隻知道瓜奴應當是過得不太好，但也沒想到居然小小年紀就輾轉了這麽多城市，隻為了滿足憐孤堂的這些惡劣之事。
“今日也不是我第一次挨打了，我每次討來的銅板他們都會全部拿去，隻丟給我兩個饅頭，所以我不想善良姐姐將錢都給那些壞人。”瓜奴低下頭去，說明今日的原委，“隻是我沒想到配合的那個男孩看見了我把銀錢塞回給姐姐，告了我的狀。”
剩下的話她不說，其他人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明明瓜奴和那些人都是被操控的可憐人，但卻仍然有爭鬥和背叛，有人就是骨頭軟，認為討好背後的人便能讓他們生活得更好。
慕曦緊緊拉住瓜奴冰冷的小手，聲音軟軟，仿佛一道光：“妹妹不怕，現在你被我們帶出來了，以後就不會再回去那種地方！”
瓜奴感激地看了眼慕曦，繼續道：“憐孤堂裏有幾個做雜工的嬸嬸和我關係也不錯，所以我也探查到了一些事情。”
“他們會從各個山村中撿或者搶一些小孩，如果是男孩就先測智商，智商高的便送他們去讀書，成績好的有獎勵，成績差的就得去討飯。”
“女孩們就看骨相是否是美人，如果能看出未來漂亮，就要教她們一些別的，長大點就會送去青樓或者其他官員家裏。”
“像我們這種普通的小孩，就要靠討錢生活，每天不討夠多少銅板是沒飯吃的，嬸嬸說，等我們年紀大了就會被賣給其他人當家奴。”
雲瀾越聽臉色越冷，皇後當年還隻是貴妃的時候，就已經開了第一家憐孤堂，算下來到如今，差不多也有二十多年了。
這二十多年，憐孤堂發展得越來越好，遞上來的折子都是說做了許多好事，挽救了很多孤兒的性命，卻從未有過這方麵的消息透露。
“難怪三皇兄明明看不起平民，卻還有源源不斷的寒門舉子在高中後誓死效忠，原來都是憐孤堂在背後培養！”雲瀾一掌拍在飯桌上，沒想到有人能在京城中做這種事，傷害普通的百姓，甚至是沒有行為能力的孩子。
宋婉儀也滿眼心疼，她自己生了三個孩子，如今還加上慕曦這個寶貝，最看不得孩子受苦。
隻有雲連還稍微冷靜一點：“他們做的事絕對不止這些，一個憐孤堂就有幾百個孩子，每日討錢算下來也不少，加上皇後娘娘時不時就要辦個宮宴，讓人籌善款給憐孤堂，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雲瀾顯然也想到了這些，冷笑道：“還培養科考人才，又在青樓之中安插眼線，這背後的心思可真是昭然若揭啊！”
瓜奴此時不敢再接話，她知道的都已經說出來了，雖然不清楚麵前的人究竟是什麽身份，但能將她從憐孤堂帶走，便一定是大人物！
他們能將慕曦姐姐養得這麽善良可愛，那也一定是好人！
“你們說了半天，這個小乞兒準備怎麽辦？”雲灼對這些朝堂之上的事不感興趣，有他爹和哥哥在，也不需要他去想這些。
他隻是悠悠提醒：“雖然那些人跟她說，她是被拋棄後讓憐孤堂撿到的，但後來那麽多人都是偷的搶的，說不定她的家人也在找她。”
雲灼一語中的，也點醒了東宮眾人。
慕曦立即自告奮勇道：“那我們幫小妹妹找找家人吧？”
雲瀾對此沒有意見，不過目前可以先尋找著瓜奴的父母，但不能將她如此早的送走。
皇後做這憐孤堂掩人耳目，又是斂財又是積累人脈，背後所圖甚大，他們得好好查查，瓜奴留下也是一個有力的人證。
“曦曦姐姐可以給我取個名字嗎？”瓜奴現下輕鬆了許多，已經在一旁和慕曦玩了起來。
慕曦也讀了不少書，認真想著：“妹妹你跟著我一起姓慕吧，就叫……慕姝好不好？靜女其姝，以後你一定有很好很好的生活！”
瓜奴在心中默念了兩遍這個名字，十分欣喜道：“真好聽，我有名字了，我以後就叫慕姝！”
兩小隻手拉著手，笑得格外可愛。
雲瀾幾人商量好，這件事還是要暗中進行，如今他們沒有暴露東宮的身份，多多少少還占了上風。
不過速度要快，恐怕得用上蘭家在外的那些人，他們經商這麽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打探消息還是很好用的。
雲瀾看著兩個孩子，覺得今日這門出的，簡直是風起雲湧。
他眼神示意妻子和大兒子：“那我們要不要先回東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