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你好,張國棟
小吃街依舊人聲鼎沸,熱氣蒸騰。
李峰和一眾專案組的成員,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武器。
他們死死盯著那個被稱為“陳福”的男人,又看看許華安,不明白他所謂的“試一下”是什麽意思。
然而,許華安並沒有下達任何抓捕的命令。
他甚至沒有再看李峰一眼。
他隻是邁開步子,像一個普通的遊客,從容地擠開擁擠的人流,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著那個腸粉攤走去。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慢動作。
嘈雜的叫賣聲,食客的談笑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這一切都成了許華安前進的背景音。
李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喊,想阻止,但他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個年輕人的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
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那些身經百戰的老刑警,都成了這場大戲的觀眾。
終於,許華安走到了那個男人的背後。
男人依舊埋著頭,呼哧呼哧地吃著盤子裏最後一點腸粉,對身後的危險一無所知。
他用那口蹩腳的粵語,含糊不清地對老板喊:“老板,加點辣椒!”
許華安停下腳步,距離男人的後背,不到半米。
他微微俯身,嘴唇湊到男人的耳邊,用一種很輕,卻清晰得如同針紮的聲音,輕輕地,吐出了三個字。
“張國棟。”
嗡!
那個男人的身體,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所有動作都停頓了。
呼哧呼哧的喘氣聲,沒了。
咀嚼的動作,停了。
那隻伸出去,準備拿辣椒醬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啪嗒。”
一聲輕響。
男人手中的塑料筷子,脫手滑落,掉在了滿是油汙的地麵上。
緊接著,他整個身體,開始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不是冷,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控製的恐懼。
他像是生了鏽的機器人,一寸一寸,極其艱難地,扭過頭來。
當他那雙渾濁、布滿油滑的眼睛,對上許華安那雙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眸子時,他眼中的所有偽裝,所有市儈,所有對生活的麻木,都在一瞬間,轟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驚駭與見了鬼一般的難以置信!
“你……你認錯人啦……”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幹澀得像是破風箱,“我……我叫阿福,陳福……不認識什麽張國棟……”
他的粵語口音,在巨大的驚恐下,已經變得不倫不類,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北方腔調。
許華安笑了。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爭辯,隻是直起身子,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緩緩開口。
“十年前,八月十三號,雨夜。你從京城北郊的家中叛逃,沒有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而是選擇徒步,穿越了冀、晉、蒙三省交界處,那片地圖上都沒有標注的原始森林。”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些細節,是絕密!除了當年追捕他的核心人員,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許華安的聲音還在繼續,不帶一絲情感。
“你在森林裏躲了三個月,靠吃野果和蛇蟲為生。出來後,你做的第一件事,是去了中緬邊境一個叫‘阮氏診所’的地下黑診所,主刀醫生是個越南人,給你做了第一次麵部骨骼重塑手術。”
“手術很失敗,你的左臉留下了永久性的神經損傷,所以你現在笑起來的時候,左邊嘴角總是會不自覺地抽搐一下。”
許華安說著,視線輕輕掃過男人那張僵硬的臉。
男人下意識地想捂住自己的臉,卻發現手腳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周圍的專案組成員,已經聽傻了。
李峰更是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些細節!這些連他們的檔案裏都隻有寥寥數語模糊推測的細節,這個年輕人是怎麽知道的?!
仿佛他親眼所見!
“後來,你覺得那張臉不安全,又輾轉去了泰國,做了第二次,第三次手術。你現在的這張臉,是第四次手術的結果。”
“你現在這個‘陳福’的身份,是你花了十萬塊,從一個蛇頭手裏買來的。那個真正的陳福,一個從山裏跑出來的黑戶,在你買下他身份的前一天,就已經意外淹死在了珠江裏。”
“你在這裏開了八年的貨車,娶了一個本地女人,甚至還生了一個兒子。”
“你以為你已經徹底洗白了自己,你以為你已經變成了陳福。”
“但是,張國棟。”
許華安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一字一頓地敲擊在男人的靈魂深處。
“你身上的味道,就算燒成灰,也變不了。”
轟!
張國棟的腦子裏,最後一根名為“僥幸”的弦,徹底繃斷。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十年!
他像一隻躲在陰溝裏的老鼠,小心翼翼地活了十年!
他拋棄了過去的一切,名字,長相,口音,習慣,甚至人生!
他以為自己已經騙過了全世界,騙過了時間,甚至騙過了自己!
可為什麽!
為什麽這個年輕人,會像一個無所不知的神明,將他十年來隱藏在最深處的秘密,一件一件,血淋淋地,全部剝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這不是推理,不是偵查!
這是神罰!
“不……不……”
他崩潰了,精神徹底垮了。
他看著許華安,眼神裏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哀求。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是他們派你來的?是那些死掉的人派你來的?你是鬼……你是鬼對不對!”
他沒等周圍的警察動手。
他“噗通”一聲,自己從凳子上滑了下來,雙膝跪地,跪在了那片油膩的、混雜著食物殘渣的地麵上。
他抱著頭,發出了野獸般的、絕望的嗚咽與痛哭。
“我認罪……我全都認!求求你,告訴我,你們到底是怎麽找到我的?讓我死個明白……求求你……”
整個小吃街,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食客,所有攤販,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而李峰和他的隊員們,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再看看那個負手而立,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變化的年輕人。
他們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十年懸案。
數萬警力。
犧牲了三名戰友。
搭上了他們十年青春。
最終,卻被這個年輕人,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想象的方式,兵不血刃,輕鬆告破。
這一刻,他們看著許華安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輕視,不再是懷疑。
而是……深深的敬畏,與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
他們明白,自己今天,親眼見證了一個傳奇。
……
京城,G-A部總部。
那間熟悉的辦公室裏,氣氛肅穆。
那位肩章上綴著金星的老者,親手將一枚通體用純金打造,正麵是國徽,背麵是長城與盾牌浮雕的勳章,鄭重地佩戴在了許華安的胸前。
“許華安同誌,我代表G-A部,代表犧牲的三位同誌,代表十年來所有為這個案子付出過心血的人,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謝!”
老者的聲音,洪亮而有力。
許華安撫摸著胸前沉甸甸的勳章,入手溫熱。
【叮!】
【恭喜宿主,完成S級隱藏任務【十年追凶:狐狸的末路】!】
【任務評價:完美!】
【獎勵結算:係統積分+100萬!開啟【國家聲望係統】!獲得特殊稱號:【國之利刃】!】
【國家聲望係統:宿主為國家做出的每一份貢獻,都將轉化為聲望值,聲望值可用於解鎖特殊商品、兌換特殊權限。】
【當前國家聲望:尊敬(1000/10000)】
【特殊稱號【國之利刃】:佩戴此稱號,宿主在執行與國家安全相關的任務時,將獲得“事急從權”的特殊豁免!】
海量的獎勵信息在腦海中炸開,但許華安的表情卻依舊平靜。
“首長,這隻是一個開始。”
老者讚許地點點頭,他看著許華安,眼神無比認真。
“你說得對,這隻是一個開始。”
“從今天起,我代表最高層,授予你和你的萬獸閣一項特殊權限。”
老者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華夏境內,你們將享有最高級別的‘自由通行’權限。任何部門,任何地方,都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礙你們的‘合理’行動。”
“我希望,你能用好這份力量,成為國家真正最鋒利的那把尖刀。”
許華安立正,行了一個不算標準,但卻無比鄭重的敬禮。
“必不辱使命!”
……
載譽歸來。
當許華安再次踏上萬獸閣農場的土地時,已經是兩天後的傍晚。
夕陽的餘暉將整片農場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空氣中彌漫著靈植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讓他從京城帶來的那股肅殺和凝重,瞬間消散無蹤。
回家的感覺,真好。
他心情愉悅地走在田埂上,準備回別墅給宋頤然一個驚喜。
然而,剛走到百草園附近,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他看到,在孫德海當成寶貝一樣看護著的那片靈蔬地裏,一個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那裏。
那是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破舊道袍,頭發亂糟糟,身材幹瘦的邋遢老道士。
隻見那老道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藤上摘下一根水靈靈的黃瓜,也顧不上洗,直接塞進嘴裏,“哢嚓”一口,咬得汁水四濺。
他一邊吃,一邊還煞有介事地晃著腦袋,嘴裏振振有詞:
“嗯,不錯不錯,靈氣充裕,水嫩多汁,實乃上品!”
“無量天尊,貧道我這也是替天行道,免得這等天地靈根,被爾等凡夫俗子給糟蹋了!”
許華安:“……”
好家夥,偷東西偷得這麽理直氣壯,清新脫俗的,他還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