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截胡諸葛亮,皇叔對不住了!

第34章 孫策托孤,江東易主!

周瑜頓了頓,看向孫策:“主公當年能盡取江東六郡,主要原因是江東是一盤散沙。”

“劉繇據曲阿,王朗守會稽,許貢在吳郡,各自為戰,互不統屬。”

“主公憑一己之勇,率精銳逐個擊破,這是‘破局’”

“可如今江東六郡已歸一統,我們要麵對的,是荊州劉表父子虎視,北方曹操或袁紹一方取勝後,必南向觀兵,還有交州士燮坐擁嶺南,雖無北上之誌但卻仍然不可小覷。”

“這些對手,不是單憑一人勇武就能戰勝的。”

屋內諸將皆沉默下來,連張昭也皺起眉頭,聽周瑜繼續說:“他們不是劉繇、許貢之流,可憑一將勇武,行險策一戰而定,麵對這樣能整合一州乃至數州之力的強敵,一城乃至數城得失,是傷不及根本的,唯有聚合己方全部力量,與之相爭,在尋機將其蠶食。”

周瑜轉身指向孫權,聲音擲地有聲:“而二公子仲謀,雖不如主公與三公子驍勇,卻沉毅持重,善聽諫言,禦下有術。

“昔年主公出征,留仲謀守吳郡,他既能安撫百姓,又能調度糧草,連老臣們都讚他‘少年老成’。”

“去年討平山越,他雖未臨陣,卻為大軍籌措了三個月的糧草,這份內政之才,正是江東接下來最需要的。”

“至於整合人才....”

周瑜看向張昭,“子布先生是江東士族領袖,仲謀素來敬重先生;程將軍、黃將軍是軍中宿將,仲謀也常向諸位請教軍務。

仲謀能容人,能用人,能把文臣的智、武將的勇擰成一股繩,反觀三公子.....”

周瑜話鋒一轉,卻無貶低之意,“叔弼勇武有餘,沉穩不足,臨陣破敵是良將,但若論統籌全局、安撫各方,終究不如仲謀周全。”

張昭聽得周瑜這番話,捋著胡須沉吟半晌,才緩緩開口:“公瑾所言,確有道理。”

“隻是……江東基業,是主公憑著刀槍拚來的,若主君失了勇武之氣,恐難服眾啊。”

“子布先生多慮了。”

周瑜搖頭,“江東的勇武之氣,在程將軍、黃將軍,在我等將士身上。”

“主君需做的,是讓這份勇武用在實處,而不是親自披甲上陣。”

“主公當年是‘拓土’,仲謀接下來是‘守業’,而後‘拓業’,不同之時,需不同之主。”

屋內靜了下來,諸將你看我,我看你,先前附和張昭的幾位老將,此刻也微微點頭。

周瑜的話,句句戳中要害。

他們跟著孫策打天下,靠的是勇猛,可如今要守天下,麵對的是曹操、劉表這樣的強敵,確實需要一位能整合力量的主君。

全程,孫策始終沉默著,枯瘦的手搭在榻沿,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眾人,從張昭的沉吟,到周瑜的懇切,再到諸將態度的鬆動,眼底的了然漸漸濃了幾分。

屋內靜了片刻,淩操最先按捺不住。

自跟著孫策平定江東,哪次征戰不是他帶頭衝在最前?

廬江討山賊時被冷箭射穿肩胛,吳郡戰嚴白虎時差點被圍殺,多少次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圖的不就是往上榮華富貴?

如今熬了五年,才混到廬江都尉,還得和廬江太守李術分掌兵權。

廬江有八千多兵馬,淩操領著三千,李術五千。

而要論功勞,哪個功勞能抵得上從龍之功?

而先前張昭說“需勇武主君”,淩操心裏變打了鼓,暗自琢磨要不要湊孫翊那邊。

可當淩操抬眼看向孫策卻始終沒應聲,接著再瞧見周瑜站出來力挺孫權,淩操心裏猛地透亮。

周瑜與孫策情同手足,又是連襟,孫策心裏想什麽,周瑜最清楚。

若孫策真屬意孫翊,早該給周瑜遞話讓他附和張昭了,哪會讓他當眾唱反調?

想透這點,淩操往前邁了半步,粗聲開口:“公瑾說得對!”

“這幾年廬江不太平,不是剿山匪,就是剿水賊,我們前頭拚殺得凶,後頭全靠二公子坐鎮吳郡調度有方。”

“不是我說,若沒二公子在後方穩著,我們這些人在前線,哪能安心拚命?”

淩操這話不是空捧,而是他親身經曆,所以說出來擲地有聲。

緊隨其後附和的是豫章守將呂範。

他雖不及張昭資深,卻也是孫策倚重的近臣,此刻躬身道:“二公子善聽諫言,攻取豫章是,便勸主公緩攻豫章、先穩內政,後來果然避免了糧草不濟的麻煩,這份遠見,正是江東所需。”

兩人一開口,屋內幾個近年被孫策提拔的校尉也紛紛點頭。

他們和淩操、呂範一樣,根基淺,都想借著擁立之功再進一步,見這兩位帶頭,也跟著附和“二公子沉穩,堪當大任”。

唯有程普、黃蓋、韓當幾人依舊垂著眼,站在床榻旁紋絲不動。

程普撚著花白的胡須,目光掃過淩操等人,嘴角沒什麽表情,這些後生想掙功勞,他們管不著。

但他們是跟著孫堅打天下的老人,孫家兩代主君都是他們看著長大的,隻要孫策沒親口定調,他們便半句不摻和,反正無論誰繼位,他們這些老骨頭的位置都穩,犯不著湊這熱鬧。

張昭看了眼淩操、呂範身後附和的新銳,又瞥了眼沉默的程普三人,指尖摩挲著胡須梢,眉頭稍鬆。

新銳派倒向孫權,老臣雖不表態卻也沒反對,眼下這局麵,倒也不算失衡。

孫策靠在軟枕上,聽著淩操的實在話、呂範的附和,焦黃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心中暗自欣慰:公瑾果然沒辜負自己的托付,這情義兄弟、連襟至親,終究是最懂他的。

淩操、呂範肯站出來,不單是因為周瑜勸,是因為他們真受過孫權的好處,這才是最紮實的人心。

孫策心中早有傳位孫權之意,卻始終不先開口。

孫策此刻重傷垂危,若強行定奪,雖憑主君權威能壓下眾人,卻恐留“獨斷”隱患。

一旦孫策故去,張昭與舊部若心存芥蒂,江東必生裂隙。

倒不如做個“裁判員”,讓周瑜出頭陳說利弊,推著眾人達成共識,然後自己再一錘定音。

畢竟,唯有江東上下一心認下的主君,才能坐穩這基業。

孫策見屋內共識已聚,枯瘦的手顫巍巍伸到枕下,摸出那方印著“吳侯”二字的青銅印綬。

印綬邊角已被孫策摩挲得發亮,印綬隻有孫策半塊巴掌大小,但卻孫策執掌江東五年的憑證。

孫策摩挲了一下手中印綬,心中很是不舍。

心中不舍但也隻是一瞬,孫策抬手招了招,聲音雖弱,卻讓屋內所有動靜都停了:“仲謀,過來。”

孫權聞言膝蓋一軟,跪倒在榻前,淚水早糊了臉,心中悲喜交加。

孫策將印綬遞到孫權麵前,印綬冰涼的觸感讓孫權猛地一顫,剛要推辭,便聽孫策沉聲道:“天下方亂,吳越之眾、三江之固,本可大有作為,,天不遂人願,偏叫我孫策沒爭鼎天下的命。”

孫策將印綬遞到孫權麵前,見孫權接過後,忽然攥緊孫權手掌沉聲道:“憑什麽爭霸天下,涿鹿中原隻能是那些漢室宗親,世家大族?我孫家就隻能是地方小豪強?”

孫策說這話時語氣凝著不甘,但隨即又鬆了勁:“這口氣,我爭不動了,仲謀替我、替孫家爭!”

不待淚流滿臉點頭的孫權回話。

孫策轉頭看向張昭、程普等人,目光掃過屋內文武,字字懇切:

“子布、德謀(程普字),還有諸位,我孫策這輩子,蒙父親舊部不棄,靠諸位拚殺,才掙下這六郡之地。”

“如今我去後,還望你們好生輔佐仲謀,莫因他年輕,便輕慢了他。”

張昭先前的沉吟早已散了,此刻上前一步,躬身叩首:“老臣必竭盡所能,不負主公所托!”

程普、黃蓋幾人也終於動了,齊齊跪倒在地,甲葉碰撞聲震得屋內發顫:“末將等誓死輔佐新主!”

淩操、呂範等新銳更是哽咽著附和,屋內再無半分觀望之態。

孫策這才轉回目光,盯著孫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說舉江東之眾,臨陣決機、與天下爭衡,你不如我。”

“可若論舉賢任能,讓文臣武將各盡其力,保江東安穩,我不如你。”

孫策攥住孫權的手腕,力道竟比先前沉了幾分,“你要記著,這江東不是我一個人的,是父兄和諸將流血換來的,千萬莫負了這份基業!”

孫權再也忍不住,伏在榻前痛哭:“兄長放心,小弟定當拚盡性命,守好江東!”

說罷,孫權隻感覺雙手中那方印綬,印身冰涼,卻似有千鈞重。

江東繼承之事落定,孫策也鬆了口氣,身上氣息又弱了幾分。

不過這時孫策卻仍惦記著遠在吳郡的母親以及妻兒。

於是,孫策喚人取來紙筆:“速寫一封書信,送往吳郡母親,告訴母親印綬已交仲謀,囑她多訓誡仲謀,莫忘父兄舊人、慎勿輕怠。”

接著孫策看向一旁靜坐的大喬,那個他當年攻破舒城後,以霸道之勢迎娶的女子。

此刻,大喬一身素縞,清麗依舊,眉宇間卻籠罩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沉靜與輕愁。

孫策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舍,更有對她與幼子未來的擔憂。

孫策輕喚道:“夫人……”

大喬聞聲,看向孫策,目光平靜地與孫策對視,無喜無悲。

“昔日強納你為妻,是伯符任性,累你背井離鄉,更累及喬公,如今中途相負,是我對不住你。”

“往後孝養母親之事,便有勞你了。還有紹兒望你,多看顧。”

交代完母親妻兒那邊,孫策又喚來孫翊,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我死之後,你與其餘兄弟當要盡心輔佐仲謀。”

“宗族裏敢有生異心者,你們眾兄弟共誅之,若是骨肉為逆,死後不得入孫家祖墳!”

孫翊先前的欣喜早已被悲痛取代,此刻含淚叩首:“兄長放心,弟必遵令!”

孫策見囑托完母親與弟弟們,目光緩緩轉向立在踏側的周瑜。

周瑜臉龐上沾著未幹的淚痕,卻仍挺直著脊背,像當年兩人初遇時那般,始終是最可靠的模樣。

孫策忽然笑了笑,聲音雖微弱,卻帶著舊日的爽朗:“公瑾,你過來。”

周瑜快步上前,單膝跪地,眼眶通紅:“伯符,我在。”

“世人都說我‘小霸王’能戰,可論排兵布陣、調度全軍,你比我更周全。”

孫策攥著周瑜的手掌,指腹摩挲著周瑜虎口處的老繭。

那是周瑜常年握劍、推演兵陣磨出來的,“江東六郡,一半是你陪著我打出來的。”

“今日我當著仲謀與諸將的麵,給你個官職——任你為中護軍!”

孫策頓了頓,特意看向屋內眾人,把話說得明明白白:“這中護軍,掌江東中軍禁軍,管武官選拔任用,戰時還能監督諸將、參讚軍機。”

這話一出,屋內諸將都愣了愣。

按孫策的意思,這中護軍是江東軍中實打實的第二人,上能佐主君統軍,下能轄製諸將,孫策這是把軍權的半條命,都交到了周瑜手上。

孫策說完,又轉頭看向孫權,眼底帶著幾分打趣,也藏著一絲鄭重:“仲謀,為兄這將死之人,還沒問過你,就給你認命了中護軍,你不會怨恨我越權吧?”

孫權忙捧著印綬上前,躬身到底,語氣恭敬又懇切:“兄長說的哪裏話!”

“公瑾之才,本就該擔此重任,有他幫我掌軍,小弟才敢說能守好江東,兄長任命,小弟求之不得,怎會怪兄長?”

孫權心裏清楚,兄長這哪裏是“越權”,是怕他年輕鎮不住軍中老將,特意給了周瑜實權,幫他穩住軍權根基。

周瑜聽得這話,猛地叩首在地,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麵,聲音哽咽卻堅定:

“伯符放心,周瑜此生,定以中護軍之職,輔佐新主,守好江東每一寸土地,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孫策滿意地點點頭,鬆開周瑜的手,又指了指孫權與周瑜,對屋內眾人道:“往後仲謀主內,公瑾主外,你們要像信我一樣信他們,莫要生分。”

張昭、程普等人齊齊躬身:“臣等遵令!”

交代完這最關鍵的一樁事,孫策徹底鬆了勁,靠在軟枕上,目光掃過屋內一張張熟悉的臉。

有跟著父親的舊部,有他一手提拔的新銳,有最親的兄弟,有最信的知己。

孫策嘴角牽起一絲釋然的笑,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都好……這樣,我便放心了……”

話音未落,孫策搭在榻沿的手猛地一垂,雙眼緩緩閉上,再無氣息。

屋內瞬間死寂,隻有屋外江水拍岸的聲音,一下下撞在人心上。

周瑜最先反應過來,撲到榻前,顫抖著探向孫策的鼻息,指尖觸及的隻有一片冰涼。

下一瞬,周瑜猛地抱住孫策的手臂,淚水決堤,嘶啞地喊出一聲:“伯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