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劉琦殺人還要誅心!周瑜當場噴血
然而,周瑜不知道的是,幾乎在他盤算這夜襲荊州水寨同時,江北劉琦大營中。
劉琦正對龐統派來的信使吩咐:“告知士元,周郎心高氣傲,連番受挫,必不肯甘休。”
劉琦抿了口茶,繼續道:“我觀近日天幹物燥,又兼有東南風起,周瑜新敗,急於扳回一城,用火攻乃是最快之法。周瑜自恃水戰無雙,必會火船夜襲,以求一錘定音。如此士元正好將計就計。”‘’
而當龐統接到劉琦提醒後,頓時撫掌對左右笑道:“主公與我所見略同,真乃神機妙算!”
龐統本就對周瑜極為忌憚,在劉琦的明確提醒下,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提前布下了天羅地網。
是夜,江霧再起。
淩操親率其麾下千餘精銳部曲,登上了五十艘艨艟快船。
不過淩操並未急於突進,而是憑借對這片水域了如指掌的優勢,指揮船隊巧妙地避開主流航道,利用江心洲,蘆葦**等作為掩護,無聲無息地朝著荊州軍新建的前沿水寨側翼迂回靠近,整個過程,船槳入水無聲,士卒屏息凝神。
可就當淩操即將發起突襲之際,尖銳的哨響劃破夜空!
“嗖——啪!”
火箭信號騰空,霎時間,沿岸亮起無數火光,把沿岸一片照的通明,無數弓弩對準了來襲的船隊,更有數十艘龐大樓船鬥船從暗處衝出,直接切斷了淩操的退路。
甘寧立於為首的快船船頭,手持雙戟,看著因計劃敗露而略顯慌亂的淩操,朗聲大笑:“淩校尉!爾等這般鬼祟行徑,莫非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且不知你家周都督的火攻之策,早已被我主劉府君料定,特在此地布下天羅地網,專候爾等前來送死!”
而淩操見到老冤家,更是怒火中燒:“甘寧惡賊!休得猖狂!”
而淩操也知道己方中計了,退路已斷,奇襲已敗,此刻唯有死戰!
麵對被荊州水師前後包圍的絕境,淩操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激起了玉石俱焚的凶性。
淩操奪過鼓槌,猛擂戰鼓,嘶聲怒吼:“弟兄們,後路已絕,唯有向前,擒殺甘寧,方有生路!隨我殺——!”
吼聲未落,淩操竟棄了大船,躍上一艘輕捷走舸,親自操槳,如離弦之箭般脫離本陣,不顧兩側射來的箭矢與試圖阻攔的荊州小船,目標明確,直撲甘寧的旗艦!
淩操這是要以身為餌,行斬首之舉,要麽陣斬敵將以挽狂瀾,要麽戰死沙場以全忠義!
甘寧見淩操竟如此悍不畏死地輕舟獨進,不驚反喜,大笑道:“好!淩操,算你是條漢子!今日便與你分個生死!”
說罷,甘寧同樣命令座船迎上。
兩艘戰船迅速靠近,淩操在兩船相撞間,奮力躍起,跳過船舷,登上甘寧的座船,隨即二人在甲板上再次展開激戰,刀戟相交,火星四濺。
淩操勢若瘋虎,蓋因知道自己今日是難以善了了,便全是搏命的打法,招招皆打算與甘寧以傷換傷。
甘寧卻如水中蛟龍,雙戟翻飛,以巧破力。
兩人鏖戰三十餘回合,甘寧賣個破綻,誘得淩操全力一刀劈空,身形微滯。
甘寧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雙戟如毒龍出洞,一戟格開長刀,另一戟快如閃電,直刺淩操咽喉!
“呃啊!”淩操一聲慘叫,手中長刀脫手,難以置信地捂住噴血的脖頸,重重栽入江水之中,染紅了一片水域。
主將陣亡,江東水軍更是大亂,在荊州軍有準備的圍攻下,死傷慘重,隻有少數船隻狼狽逃回。
而消息傳回後,周瑜還未從計謀被識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又收到了淩操戰死、出擊所部幾乎全軍覆沒的噩耗。
這接連的打擊讓周瑜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
而就在這時,一名親衛走進大帳,顫巍巍地向周瑜呈上一支箭矢,箭杆上綁著一卷絹布。
“都督……此箭……乃北岸射來,指名給您……”
周瑜展開絹布,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大大的“江夏太守印“璽印,仿佛生怕他周瑜認不出這封信的來曆。
周瑜本就因損兵折將憋著火,見那方印璽後更是怒火中燒,恨不能當場將絹布丟入一旁的火盆中焚了。
不過周瑜很快便強壓下心中火氣。
周瑜不願讓下屬看見自己失態怒吼的模樣,周瑜強壓著怒火往下讀,但絹布上的言辭卻比刀劍更鋒利,字字句句直插周瑜的心髒。
“公瑾足下:聞程普老將軍殉國,琦心甚惜。”
“不料公瑾竟不汲取教訓,複遣淩操循舊路而來,欲行火攻之事,奈何此等伎倆,早在我與士元意料之中,聊備船隻數十,靜候都督前來放火。”
“今淩操將軍亦已追陪程公於地下,江東連失柱石,豈不痛哉?”
“然足下猶自踟躕江夏,豈非不智?琦聞江東有二喬,有沉魚落雁之容,若夏口城破,吳侯殿前,不知可否邀二喬獻舞於帳前,以慰三軍?望公瑾熟思之,速退,以免他日睹故主蒙羞,徒增笑耳。”
這一刻,手中的一張蓋著鮮紅印璽的絹布,在周瑜眼中仿佛化作了劉琦嘲弄的嘴臉。
這已不是普通的雙方將帥書信往來,而是劉琦刻意為之的、極具儀式感的羞辱——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周瑜,這一切都是他劉琦親手所為,每一步都在其算計之中!
噗——!
周瑜隻覺一股腥甜直衝喉頭,所有的冷靜、所有的謀劃在這一刻被這極致的羞辱和接連的慘敗徹底擊碎。
周瑜指著江北,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猛的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都督!?”
“都督昏過去了!”
中軍大帳內,頓時亂作一團。
江北,夏口城外十裏,荊州軍大營。
旌旗招展,營壘森嚴,與周瑜水寨的混亂低迷形成了鮮明對比。
中軍大帳內,劉琦剛剛巡視完營防歸來,卸下甲胄,正悠閑地品著一杯熱茶。
劉琦望著江南方向,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片刻後,劉琦忽然像是想起什麽有趣的事,轉頭看向陪同自己一塊巡視營地的黃忠,晃了晃手中空了的茶杯,仿若閑談般笑道:“漢升,你說……我差人送給周公瑾的那份‘薄禮’,他此刻收到沒有?看了又會作何感想?”
黃忠聞言,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表情頓時變得有些複雜,甚至可以說是……微妙。
黃忠征戰沙場數十載,講究的是陣前交鋒,明刀明槍。
可如自家主公這般,於談笑間便將敵帥心智尊嚴碾碎於無形的謀略,讓他這老將在深感佩服之餘,脊背也不由得生出一絲寒意。
黃忠可是親眼看著劉琦寫下那封信,知道絹布上的內容。
當時隻覺得主公行事……頗為不循常理。
如今仗打贏了,不僅陣斬敵將,挫敗敵軍陰謀,竟還要特意寫這樣一封極盡挖苦嘲諷之事的信送過去。
這....這簡直就是殺人還要誅心!
黃忠設身處地一想,若自己是周瑜,接連損兵折將,計謀被識破,還要被敵將如此指名道姓地侮辱主君與家眷……
想到這,黃忠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頂門,頭皮都有些發麻。
以自己的性子,若受此大辱,恐怕隻會覺得無顏存活於世,唯有拚死一戰或自戕以明誌了。
良久,黃忠張了張嘴,想評價兩句,卻發現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措辭。半晌,才甕聲甕氣地憋出一句:“主公……此信,怕是比萬箭穿心……猶甚。”
黃忠語氣裏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感慨,甚至有那麽一絲不易察覺對周瑜處境的同情。
他這位主公,平日裏待下寬和,智謀深遠,沒想到對敵之時,手段竟能……如此之“絕”。
劉琦見黃忠這般反應,不由得朗聲大笑,心情似乎愈發愉悅:“哈哈哈!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素聞周郎雅量高致,心胸廣闊,海內皆知但願周郎能撐得住才好。”
劉琦笑聲在帳中回**,帶著勝利者的得意,以及一絲唯有他自己才懂的、來自於穿越者的惡趣味。
黃忠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了一下,臉上努力想擠出些附和的笑容。
但黃忠實在是跟不上主公那跳脫的思路,更無法從這般“誅心”之舉中體會到同樣的樂趣。
最終黃忠還是選擇抱拳,甕聲甕氣地應和道:“主公用謀……鬼神莫測。”(主公這樂子……咱這老卒,是真領會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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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夏口城內,臨時吳侯行轅。
孫權端坐於主位之上,麵色平靜地聽著斥候匯報水戰失利、淩操陣亡以及周瑜吐血昏迷的消息。
孫權碧色的眼眸深處,波瀾不驚,隻是放在案幾之下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攥緊。
特別是當聽到周瑜昏迷,軍政事務暫由呂範等人代理時,孫權心中那潛藏了十餘日的不滿與猜忌,如同烈火投油,猛地躥升起來!
權力的滋味,一旦品嚐過,便再難割舍。
想當初,兄長孫策臨終,將江東基業盡托於孫權,內事委於張昭,而軍事大權,則全權交給了周瑜。
那時孫權初登江東之主位置,根基未穩,內有山越未平,外有強敵環伺,對周瑜這位與兄長情同手足、威名赫赫的公瑾哥,孫權那是全心依賴,甚至帶著幾分敬畏的。。
可這十幾日來,孫權坐鎮夏口,名義上是江東六郡之主,可實際政務交由張昭,軍權被周瑜牢牢掌握在手中。。
大軍每一道軍令,每一次調兵,皆出自周瑜的中軍大帳。
孫權這位吳侯,更多的時候,更像是一個象征,一個需要被保護和匯報的對象。
起初,孫權還能以大局為重,強壓下心中那絲若有若無的被架空感,告誡自己要信任公瑾,倚仗公瑾。
他孫權,並非不是不能容人之主。
但隨後接連的失利像一盆盆冷水,澆滅了孫權對周瑜的信任!
甘寧百騎劫營,焚毀糧草,周瑜未能阻止。
石陽戍失守,程普老將軍戰死,周瑜未能及時救援,致使劉琦大軍兵臨城下。
如今,精心策劃的反擊,不僅被劉琦識破,更是損兵折將,將淩操也搭了進去,連周瑜自己都氣昏過去!
這一切,都讓孫權內心深處的不滿越來越難以壓製。
“這就是兄長托付的,可保我江東無恙的統帥嗎?”
一個聲音在孫權心底響起。
孫權看著堂下因周瑜昏迷而顯得有些惶恐的城內將校,一時間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在孫權心中滋生、蔓延——他想要親自執掌大軍!
孫權想要讓所有人看到,他孫權,不僅僅是繼承父兄基業的幸運兒。
他體內流淌著的,同樣是和兄長孫策一樣是“江東猛虎”孫堅的後裔。
父親當年以勇武聞名天下,兄長更是憑手中長矛打下這江東六郡!
那他孫權,為何就不能親自指揮大軍,擊敗那個可惡的劉琦,打出屬於自己的赫赫威名?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孫權就再也無法遏製。
孫權對周瑜的信任,在接連的敗績和自身權力欲望的膨脹下,正迅速消磨。
孫權甚至開始覺得,周瑜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他真正掌握軍權、樹立威望的最大障礙。
“公瑾抱恙,需靜心休養,不宜再為瑣事勞神。”
孫權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然軍情如火,不可一日無決。即日起,成立臨時軍議堂,由呂範、蔣欽、韓當,共同參議軍機,凡有決策,需經眾議,再由孤最終裁定。”
孫權此令一出,看似是為病中的周瑜分憂,實則是孫權精巧的一步棋。
呂範持重,蔣欽、韓當皆乃孫氏舊部,非周瑜嫡係。
三人共議,既能集思廣益,更能相互製衡,而最終拍板之權收歸於己。
而孫權為了避免引起周瑜的不滿,並沒有直接說自己要參與軍事商議中。
所以孫權很巧妙地改變了遊戲規則。
此前,周瑜在軍中威望極高,又加封為中護軍,軍事決策近乎一言而決,事後隻需向他孫權通報結果便可。
如今,孫權引入多人議事,並將最終裁定權明確收歸自己手中。
這樣一來,決策過程從周瑜的“獨斷”變成了眾人的“合議”,而孫權自己,則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淩駕於眾將之上的那個裁判。
孫權不需要立刻跳上前台與周瑜搶奪指揮權,他隻需要打破周瑜一人獨攬軍權的局麵便可。
隻要人多了,聲音雜了,意見需要統一了,孫權這個作為最終裁決者的君主,其權威和存在感,便會在這反複的議事與請示中,被無形地確立和強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