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主公來了!呂範獻城!
是以,劉琦一聲令下:“將那敵將拿下!”
命令一出,數百名襄陽銳士立即列陣前壓。
這些精銳士卒步伐整齊,甲胄鏗鏘,長槍如林般向前推進,瞬間就將蔣欽殘部圍得水泄不通。
蔣欽環視四周,但見:
內圈是鄧龍所部死死糾纏,外圈是襄陽銳士鐵桶般的包圍。
放眼望去,盡是寒光閃閃的槍戟,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蔣欽奮力格開鄧龍一槍,喘息著後退數步,絕望地發現已無路可退。
“將軍!”副將渾身是血地靠過來,聲音顫抖,“突......突不出去了!”
蔣欽望著那些步步緊逼如鐵桶般合圍而來的襄陽銳士,又看了眼身邊僅存的百餘名麵露驚惶的士卒,蔣欽心中百感交集。
既憤恨於孫權不聽勸阻一意孤行,又無奈於局勢的無可挽回。
這數月來的戰事曆曆在目:四月,孫策雖陣斬黃祖奪取江夏,但隨後卻在津鄉被劉琦大敗,損兵折將不說,連同自己也身受重傷不治而亡。
隨後孫權繼位後他與呂範多次勸諫,認為當務之急是暫棄江夏,退回江東鞏固內政。
可孫權一意孤行,執意要取江夏。
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是徒勞——劉琦既已出現在此,說明黃蓋詐降之計已然敗露,隻怕孫權親率的那萬餘精銳也已凶多吉少。
念此,蔣欽將手中大刀一丟,“哐當“一聲落地。
既然大勢已去,蔣欽又忍心讓這些忠心追隨的兒郎白白送死?
“罷!罷!罷!“蔣欽長歎一聲,推開想要扶住他的親兵,朝著劉琦方向單膝跪地:
“敗將蔣欽......願降!”
鄧龍見狀,不由得撇了撇嘴。
他本指望能好好教訓一下這蔣欽,以報當初被江東士卒一路追殺之仇。
誰知蔣欽竟如此幹脆地投降了,倒讓鄧龍滿腔戰意無處發泄。
“將這廝綁了!”鄧龍揮手下令,語氣中帶著幾分掃興。
隨後鄧龍親自押著蔣欽,朝劉琦所在走去。
而此時夏口城牆上的絞盤室內,周倉拄著卷刃的長刀,望著身邊僅存的六七十名弟兄,心頭沉重。
呂範所部的猛攻一波猛過一波,木門上已布滿裂痕,守軍箭矢早已用盡,全憑血肉之軀在苦苦支撐。
“大當家的,東側缺口快守不住了!”
一個滿臉是血的士卒,快步走到周倉跟前嘶聲喊道。
見狀,周倉正要親自去堵缺口,卻忽然發現外麵的喊殺聲漸漸停歇。
更令周倉詫異的是,原本密集的撞擊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亂的嘈雜聲。
“退了!江東軍退了!”
而處於前頭的士卒有幾名膽大的走出絞盤室,隻見先前還揮戈執矛往裏廝殺的江東士卒,此刻間卻如潮水般退去。
聞此消息,後邊的周倉等人麵麵相覷,幾乎不敢相信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機。
片刻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歎息,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不管江東軍為何退去,但與周倉等人而言,也算是一幸事,至少能讓他們喘口氣了。
良久,周倉見外麵始終沒有新的動靜,這才小心地推開絞盤室那扇殘破的木門,緩步走出。
而眼前的景象讓周倉怔住了。
方才還如潮水般猛攻的江東軍,此刻竟全都朝著城外的方向張望,個個麵色惶惶。
呂範更是死死攥著城牆垛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而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周倉赫然看見那麵在晚風中獵獵作響的“劉“字大旗!
“是主公......主公來了!”
周倉扶著牆垣,望著城外那支威風凜凜的大軍,先是愣了片刻,隨即那張布滿血跡和汗漬的臉上綻放出狂喜之色,忍不住仰天大笑,苦戰多時的疲憊和身上的傷口疼痛仿佛一掃而空。
“哈哈哈哈!主公果真來了!主公果真在兩個時辰內到了!”
周倉轉身對著陸續走出來的部下,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弟兄們看見沒有?俺說了主公兩個時辰內到必到吧!”
但周倉說著說著,語氣中竟有些哽咽,低聲喃喃自語:
“主公沒騙我......真的沒騙我......兩個時辰內必至.....”
先前在絕境中,周倉反複用“兩個時辰內必至“來鼓舞士氣,與其說是鼓舞士氣,倒不如說是給自己一個支撐下去的信念。
而周倉這幸存幾十號弟兄的聞言,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有人相擁而泣,有人跪地感謝上蒼,更有人激動地拍打著彼此的肩膀。
這兩個時辰的生死煎熬,此刻都化作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就在這歡呼聲中,周倉猛地回過神來。
周倉抹了把臉,強壓下激動的情緒,厲聲喝道:
“現在還不是慶賀的時候!快,打開城門迎接主公!”
說著,周倉率先衝向絞盤,幸存的士卒也立即反應過來,紛紛跟上。
在眾人合力之下,沉重的絞盤緩緩轉動,緊閉許久的夏口北門終於徐徐開啟。
就在周倉打開城門的同時,劉琦已從降將蔣欽口中得知城內虛實。
劉琦凝望著洞開的城門,眉頭微蹙——這究竟是周倉成功守住了城門,然後開啟的城門,還是周瑜的又一出引君入甕之計?
龐統在旁低聲道:“主公,周倉所率不過千餘雜兵,麵對周瑜有心設伏,能否堅守至今尚未可知。此時城門突開,當下有詐。”
而劉琦也正為此擔憂,周倉雖然勇猛,但從蔣欽口中得知城內虛實後,劉琦實在難以相信周倉能在如此劣勢下堅持到現在。
四千兵馬被截去一半在城外,周倉僅率不足兩千人陷入甕城,麵對周瑜精心布置的埋伏,可謂九死一生。
更不用說還要殺出一條血路占領絞盤室,這簡直難如登天。
正當劉琦猶豫是否該先派一支小隊入城查探時,剛降的蔣欽上前躬身請命:“明公!”
“呂子衡(呂範)與末將素有深交,每每談及戰事,常對孫仲謀(孫權)剛愎自用深感憂慮。”
“如今大勢已去,末將願往說降呂子衡投於明公麾下。”
蔣欽深知自己初降新主,若不立即立功,難保不會遭人輕視。
而呂範與他相交多年,先前二人私下常對孫權的剛愎自用搖頭歎息。
如今若能勸得老友來降,既能在新主麵前展現誠意,又能拉摯友一把,實是兩全其美。
龐統聞言,向劉琦微微頷首:“蔣將軍所言在理。若能說降呂範,既可驗明虛實,又能免去刀兵之災。”
劉琦見龐統也這般說,當即準允:“既然如此,就勞煩蔣將軍走這一遭。”
領命後,蔣欽單騎來到城下,仰頭高呼:“子衡!且聽蔣某一言!”
“孫仲謀萬餘精銳已在荊州大營全軍覆沒,此刻屍橫遍野!周都督縱有通天之能,如今困守孤城,外無援兵,內無糧草,此刻不降更待何時?!”
蔣欽這番話如驚雷炸響,城頭上的江東士卒頓時**起來。
有人驚恐地交頭接耳,有人絕望地癱坐在地,更有人已經悄悄鬆開了握緊兵器的手。
城頭的呂範俯視著這個昔日同僚,神色複雜。
此刻的呂範,比之前的蔣欽更加絕望,更加憤恨。
蔣欽的憤恨絕望,更多是困獸之鬥的憤懣,是孫權屢諫不從的怨氣。
而呂範作為追隨孫氏多年的老臣,則看到的是更深層的危機
孫策、孫權兄弟在江夏接連折損數萬精銳,江東野戰之卒已十去七八。
對於孫氏這種靠武力剛建立數年的政權來說,這等損失可謂傷筋動骨,已然搖搖欲墜。
而等此戰敗訊傳回江東,當年孫策以雷霆手段奪取江東,屠戮過甚,結怨太多,那些被孫氏武力壓製的山越部族、心懷異誌的世家大族,必將群起發難。
而這時,城下的蔣欽,見呂範站在牆頭沉默不語,誤以為這呂範要為孫權盡忠職守,便繼續勸道:“子衡!”
“孫仲謀不聽良言,致有今日之敗。難道你要為這等庸主殉葬嗎?”
呂範望著城外嚴陣以待的荊州大軍,又回頭看了眼城內惶惶不安的士卒,長歎一聲:“公奕(蔣欽)不必多言……”
呂範緩緩解下腰間佩劍,對城下高聲道:“我這就開城投降,還請公奕為我引薦劉府君。”
此刻呂範心中已有計較,既然大勢已去,不如主動投誠。
而周瑜此刻正在府中養病,若能助新主擒獲這位江東都督,必是大功一件。
雖然呂範向來重義,實在不願行此賣主求榮之事。
但既已決定改換門庭,呂範也深知在這亂世之中,若想在新主麾下立足,就不得不獻上一份夠分量的投名狀。
蔣欽在城下聽得呂範應答,當即朗聲應道:“子衡放心!蔣某必當為兄引薦!”
不過半刻鍾工夫,蔣欽便見那黑幽幽的門洞內走出三個人影。
呂範卸了甲胄,隻著一襲青衫,在兩名護衛的陪同下緩步而出。
蔣欽迎上前去,二人相視一眼,俱是無聲。
蔣欽微微頷首,呂範會意,隨後二人便徑直朝著劉琦大軍所在行去。
來到劉琦馬前,呂範整了整衣冠,單膝跪地:
“敗將呂範,願降明公。”
劉琦端坐馬背上,目光掃過洞開的城門,沉聲問道:“如今城內局勢如何?尚有多少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