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棋局初現·紫極現身
金光斂去的刹那,蕭承煜踉蹌半步,掌心被金紋灼得通紅。
他下意識去握蘇挽霜染血的手腕,觸及她指尖的涼意時,喉結猛地滾了滾——方才那短刃擦著她鎖骨劃過,此刻一道血痕正從頸側蜿蜒至鎖骨,像條猙獰的紅蛇。
"霜兒?"他聲音發啞,拇指輕輕覆住那道血痕。
蘇挽霜反手扣住他手背,玄鐵匕首還攥在另一隻手裏,刀刃上的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淌:"我沒事。"她抬頭時眼尾泛紅,卻扯出個帶血的笑,"倒是你,至尊骨又鬧了?"
蕭承煜這才察覺體內翻湧的熱流,至尊骨在脊椎處跳動,像有團火要燒穿血肉。
他壓下不適,目光掃過白綾微顫的狐尾——九尾狐妖正扶著廊柱喘氣,銀鈴尾飾蔫蔫垂著;再看肩頭的阿橘,貓妖炸成毛球,肉墊還死死摳著他耳垂,指甲尖泛著點白,顯然剛才那下抓撓用了全力。
荒漠裏的鶴鳴突然拔高,像根細針紮進耳膜。
蕭承煜抬眼,見那隻傳訊靈鶴正繞著遺跡盤旋,白羽上沾著黑血,每叫一聲,便有火星子從喙中迸出——這是玄門最急的"血鶴報",通常意味著大難臨頭。
"是天機那孫子的後手。"蘇挽霜眯起眼,匕首在掌心轉了個花,"他方才噴血化霧,怕是用了'魂引術'。"
話音未落,白綾突然掐了個狐訣,額間狐火忽明忽暗:"因果線亂了......有人在窺伺這裏。"她第九條狐尾猛地繃直,指向天空,"承煜,快看!"
眾人抬頭的瞬間,雲層像被無形的手撕開。
一道紫色身影自裂縫中沉落,足有百丈高,眉眼被紫氣籠罩,卻仍能看出鼻梁如刀削,唇角勾著三分涼薄。
他每落下一寸,地麵便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每吐一口氣,眾人耳中便響起萬千惡鬼的哭嚎——那是仙尊級的威壓,凡境修士連跪都跪不穩,更遑論反抗。
阿橘"嗷"地炸飛,直接竄進蕭承煜懷裏,貓爪死死摳住他衣領:"這老東西......比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還老!"白綾的狐尾全豎起來,銀鈴叮鈴哐啷亂響,她踉蹌著扶住蕭承煜後腰,聲音發顫:"是紫極仙尊的化身......他本體在三千外的紫極宮,但這具化身至少有問神境的實力!"
蕭承煜感覺喉嚨發甜,至尊骨的灼燒感竟被這威壓壓了下去。
他咬著舌尖保持清醒,瞥見蘇挽霜單膝跪地,玄鐵匕首插在地上撐著身子,發梢被無形的風掀起,露出頸側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她竟在硬抗。
"走。"白綾突然拽他衣袖,狐尾尖的銀鈴撞出急促的節奏,"我剛才推演過因果,這具化身是來奪碑的。
我們現在的靈氣被壓得隻剩三成,阿橘的妖力被鎖,挽霜的古武招式也會被仙威幹擾......硬拚就是死!"
"那碑......"蕭承煜望著身後還在泛金光的證道碑,喉結動了動。
那是他前世證道的契機,是萬妖歸心的鑰匙,可此刻碑身的金紋正在變淡,像是被那道紫影抽走了生氣。
"留得青山在。"白綾急得狐耳直抖,"你身上有至尊骨,挽霜有蘇家的'破妄訣',阿橘的'貓影步'能瞞過仙識......我們退到鎮妖樓裏,他的化身進不去獨立空間!"
蕭承煜的手指在身側蜷緊。
他能感覺到紫影的目光正掃過眾人,像把鈍刀刮過皮膚。
餘光瞥見蘇挽霜,她額頭抵著匕首柄,汗水順著下巴砸在地上,卻突然抬頭衝他笑:"聽白綾的。"她聲音輕得像歎息,"我斷後。"
"不行!"蕭承煜幾乎是吼出來的,伸手要拉她,卻被她反手拍開。
蘇挽霜撐著匕首站起來,玄鐵刀刃在地上劃出刺啦聲響,她扯下腰間的銀鈴腰帶,甩在蕭承煜腳邊:"這是蘇家的'引魂鈴',能瞞仙識半柱香。
帶著阿橘和白綾先走,我......"她忽然踮腳吻了吻他發燙的耳垂,"我最會氣人了,他一時半會兒舍不得殺我。"
紫影的笑聲突然炸響,震得石廊簌簌落灰:"好個膽大包天的小女娃。"那聲音像金石相擊,震得眾人耳膜生疼,"本尊倒要看看,你能氣我多久。"
蕭承煜攥緊引魂鈴,掌心的金紋突然亮起,照得銀鈴泛出暖光。
他望著蘇挽霜染血的側臉,喉嚨發緊——她眼尾的紅還沒褪,卻笑得像隻偷到魚的貓,指尖的玄鐵匕首正緩緩抬起,指向紫影眉心。
"老東西。"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撞進每個人耳中,"你長得這麽醜,是因為心裏太髒嗎?"
紫影的紫氣猛地翻湧,遠處的石峰"轟"地崩塌。
蕭承煜咬著牙拽住白綾和阿橘,鎮妖樓的入口在意識裏浮現——他知道,這一仗才剛剛開始。
紫影的笑聲震得石屑簌簌墜落,蘇挽霜卻在這震耳欲聾中踮起腳,指尖的玄鐵匕首劃出冷光。
她頸側的血痕還在滲著細珠,沾濕了衣領,卻反而將眼尾那抹紅襯得更豔——那是被仙威激出的血氣,也是骨子裏燒不盡的倔強。
"老東西,嘴皮子耍夠了?"她忽然旋身,玄鐵匕首"當啷"墜地,雙手交疊於胸。
蕭承煜瞳孔驟縮——那是蘇家禁招"戰神拳"的起手式!
這招需以古武修士全身精血為引,拳出如裂山,卻也會折損十年壽元。
可此刻蘇挽霜的指節因用力泛白,腕骨上的青筋暴起如蛇,哪裏像要留力?
"霜兒!"蕭承煜踉蹌著要衝回去,卻被白綾死死拽住後腰。
九尾狐妖的狐尾纏上他手臂,力大得幾乎要勒出紅痕:"別犯渾!
她要的就是你快走!"
阿橘從蕭承煜懷裏竄到他肩頭,肉墊重重拍在他額頭上:"笨蛋人類!
鎮妖樓傳送陣啟動需要三息,現在回頭就是給紫極送菜!"貓妖的尾巴炸成毛撣子,爪尖在蕭承煜耳後撓出幾道淺痕,"你聞聞看?
這老東西的仙威裏混著腐臭味,是神魂受損的征兆!
霜兒拖得住!"
蕭承煜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確實嗅到了,那鋪天蓋地的威壓下,有縷若有若無的腥腐——像陳年老酒漏了壇,混著鐵鏽味。
這是紫極仙尊的化身?
那本尊......
"轟!"
震耳欲聾的拳風撕裂空氣。
蘇挽霜的拳鋒裹著金光,竟在仙威中撕開道半尺寬的裂縫!
她的發帶崩斷,青絲如墨瀑般散落,拳麵的皮膚裂開血口,血珠卻逆著重力凝成金紅的霧,跟著拳勁往前衝。
那道紫影的紫氣被撕開個窟窿,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骨茬——不是血肉之軀,是用千萬怨魂煉的法相!
"好膽!"紫影的聲音裏終於有了裂痕,紫氣翻湧著要裹住蘇挽霜。
她卻借著拳勁淩空翻了個跟頭,玄鐵匕首不知何時又回到掌心,反手紮進自己小臂。
鮮血濺在匕首上,刀刃突然泛起銀芒,竟是蘇家"血引術"——用自身精血激活古兵,短時間內無視境界壓製!
"承煜!"她抬頭衝他笑,嘴角沾著血,"再不走我可要生氣了!"
蕭承煜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看見蘇挽霜的腿在發抖,看見她背後的紫氣正像活物般蠕動著纏上她的腳踝,看見白綾的狐尾尖在發顫,阿橘的胡須都在抖——可他更看見鎮妖樓的傳送陣在意識裏亮起藍光,那是阿橘已經完成了前兩息的結印。
"走!"他吼出聲,反手攥住白綾的手腕,另一隻手護住肩頭的阿橘。
狐妖的掌心沁著冷汗,貓妖的肉墊卻燙得驚人,像是在替他燒盡恐懼。
阿橘的喉嚨裏發出咕嚕聲,那是貓妖啟動妖術的哼鳴。
地麵突然泛起水波狀的藍光,從眾人腳邊蔓延開去。
蕭承煜感覺有股柔力托著他的腰,視線開始模糊——傳送陣啟動的第三息,他最後看見的畫麵是蘇挽霜的玄鐵匕首刺進紫影的法相眉心,濺起的不是血,是黑紅的怨魂碎片;是紫影的紫氣凝成利爪,穿透她的左肩,在她背上劃開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她咬著牙,用染血的指尖比了個"三"的手勢——那是讓他數到三再回頭。
蕭承煜的後頸突然一涼,再睜眼時,已經站在江城市夜市的巷口。
頭頂是熟悉的霓虹燈牌,"吉祥雜貨攤"的紅燈籠在風裏晃,攤前的折疊桌還擺著沒賣完的平安符。
白綾扶著牆幹嘔,狐尾蔫蔫垂著,第九條尾巴尖還沾著紫影的怨魂氣;阿橘"啪嗒"摔在桌上,翻了個肚皮,舌頭吐得老長:"奶奶的......這破傳送陣比我偷魚被狗追還累!"
蕭承煜卻沒心思管他們。
他踉蹌著衝到巷口,望著夜空裏那片正在消散的紫霧——遺跡方向的雲層還在翻湧,像被捅了個窟窿的墨缸。
他摸向頸間,那裏掛著蘇挽霜送的銀鈴,此刻正微微發燙,是她用"血引術"留下的聯係。
"她還活著。"白綾擦了擦嘴角,狐耳動了動,"我能感應到她的心跳,雖然弱,但......"她突然頓住,第九條狐尾猛地豎起來,"承煜,看攤位!"
蕭承煜轉頭,隻見攤桌上的鎮妖樓投影突然亮起金光。
那是係統提示的征兆!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剛觸到金光,耳邊便響起機械音:"檢測到宿主遭遇跨時代威脅,觸發隱藏功能......"
"等等。"他猛地攥緊拳頭,打斷係統音。
夜市的喧嘩聲突然變得很遠,他望著攤位角落那尊小香爐——裏麵插著三炷香,是蘇挽霜每次來都要替他點的,說能招徠"好運"。
此刻香灰正無風自動,在爐口堆成個"安"字。
"紫極......"他低吟著這個名字,喉間泛起腥甜。
至尊骨在脊椎處跳動,這次不是灼燒,是銳痛,像有把劍要從骨縫裏鑽出來。
前世的記憶碎片突然湧上來:漫天血霧裏,他跪在證道碑前,看著紫極的法相碾碎他的道侶;今世的溫度卻更清晰:蘇挽霜吻他耳垂時的濕熱,白綾拽他手腕時的顫抖,阿橘撓他耳後的癢。
"這一世,我不會再敗。"他對著夜空說,聲音輕得像歎息,卻震得攤位上的平安符簌簌作響。
至尊骨的痛意突然化作暖流,順著血脈竄遍全身。
他看見鎮妖樓的投影裏,"時空簽到"的圖標正在閃爍,像是在等他去揭開某個秘密。
而在千裏外的星空深處,那座被紫氣籠罩的古老宮殿裏,一麵青銅鏡突然泛起漣漪。
鏡中映出蕭承煜的臉,還有他身後若隱若現的鎮妖樓虛影。
鏡前的紫袍男子緩緩抬指,指尖劃過鏡麵,鏡中影像瞬間碎裂:"鎮妖樓......有意思。"他的聲音像冰錐墜地,"本尊倒要看看,這隻螻蟻能翻出多大的浪。"
青銅鏡的裂痕裏,隱約透出"時空簽到"四個金漆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