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迷心幻離
一聽這話,銘痕伸出的手停滯在半空,他的手在悄然顫抖著,似乎在遺憾自己沒能走進其中。
紫綾並沒有注意到銘痕的異樣,隻是顧自說道:“第三關考驗也很簡單,便是上樓,隻要能走上第七層,就算考驗通過了。”
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是嗎?走上第七層的樓梯算通關,想必這最後一道考驗也不是那麽容易。”
紫綾回身望去,正是風明。
風明緩緩將門閉上,隨後回身道:“你們上來了。”
銘痕並沒有聽清所謂第三關的內容,隻是回身將目光移向風明身後的那道門。
紫綾驚訝道:“你通過了!”
風明點了點頭,好奇地望著銘痕,就見銘痕快步上前,越過風明來到那扇門前。
毫不猶豫,銘痕開門進入,隨即快速將門關上,而裏頭也陷入了沉寂。
彩沫默默地抱著黑靈兔走至這道門前,低聲對黑靈兔道:“銘痕大哥很想再看到她,對嗎?”
黑靈兔默然無聲,隻是耳朵微微轉了些許角度。
雅間內,銘痕麵前,卻是一應俱全的桌椅,數張靜靜掛在牆上的壁畫,以及那不知何時開著的窗子,窗外拂過的微風讓得窗扇輕輕抖動,也讓銘痕的發髻輕輕飄動,而在窗外頭,那高大鬆樹卻是毫不動搖,隻有樹枝在輕輕震顫。
而所謂的考驗,竟是不知蹤跡何方……。
銘痕眼底閃過一絲淚光,但隻瞬息便消失隱散,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閃過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麽?我看不到……我想看到的?”
再次睜開眼睛後,銘痕眼底的憂鬱顯而易見,散也散不掉。
“哢!”他愣愣地望著前方,竟是連身後房門被打開了也沒有絲毫知覺。
不知從何時何處而來,一隻纖細玉手陡然握住銘痕略微顫抖的手掌,銘痕呆呆轉頭望去,入眼卻是含笑望著自己的彩沫,那笑容很甜,也很暖和。隻聽彩沫如夢般的聲音響至:“銘痕大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忽然,隻聽身後紫綾歎息道:“很遺憾,八間雅間內是雪月仙子布下的‘迷心幻離陣’,若是在尋常,此陣自然不會被輕易破除。不過,似乎你這位同伴的靈魂力較為強大,仙子的實力有限,無法完全困住他。所以,此雅間已無迷心幻離陣的迷心之力。”
風明見狀苦笑道:“啊哈!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不過銘痕兄弟若真這麽想嚐試一下這第二道考驗,可以請雪月仙子單獨為你再布一次這迷心幻離陣。”
銘痕一聽眼中泛過一陣光采,道:“對!再布一次,彩沫,你在這等著,我去會會那第三關的考驗。”
銘痕正要鬆手,彩沫卻是緊緊地捏著他,一絲也不鬆開,目光堅定道:“我也去!”
望著彩沫的樣子,銘痕之前心中升起的急躁竟然緩緩消散,他伸手撫了撫彩沫的腦袋笑道:“好!你也去!”話很短,但一樣充滿堅定。
“記得要緊緊抓著我!”銘痕交代。
“恩!”彩沫乖巧回道。
風明見狀笑道:“祝你順利通過了。”說著他便坐到一邊坐了下來。
紫綾好奇道:“你不打算闖闖看?”
風明笑望著紫綾道:“嗬嗬!反正又不是沒看過那個雪月仙子,我還是待在這裏喝喝茶舒服。”
紫綾一聽將目光移向走上樓梯的銘痕彩沫二人。
樓梯上,彩沫感覺陣陣眩暈,身體隻能勉強靠著銘痕,體內那微弱的玄氣也早已自行發出,否則還能不能走得動也說不定。
倒是銘痕狀態還好,沒有什麽不適的感覺,隨著踩過的階梯的增加,彩沫狀態越發不好,體內玄氣也漸漸枯竭,直到某一刻,彩沫身形一個釀蹌,被銘痕扶在身邊,那黑靈兔則順勢跳到階梯上。
見彩沫承受不住陷入昏迷,銘痕隻得將其橫抱起來。卻是感覺靈魂陣陣壓迫,似乎階梯上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讓人難以上前,不過這壓迫對銘痕影響並不大,雖然抱著一個人,但步伐依舊堅定穩當。
而那黑靈兔此時卻依舊活躍地在一旁跟著銘痕,引得銘痕驚疑道:“小兔子,你怎麽什麽事也沒有?”
黑靈兔呆呆地望了眼銘痕,似乎不理解銘痕為何這樣問。見狀,銘痕隻得放下其他,繼續上前。
時間緩緩而過,半刻鍾後,銘痕踏上了第七層。
此時,銘痕額上冒著些許汗珠,嘴裏也喘著粗氣,這還是因為銘痕靈魂力比常人強橫,才能勉強走上來。
看了眼依舊悠然的黑靈兔,銘痕滿心疑惑,為何這樓梯上的考驗對小兔子不起作用?
銘痕這時抬首望去,隻見樓閣正中央擺放著一把暗紅色的古箏,古箏上的弦絲閃爍著暗綠色的瑩輝光,就像虛幻的一般。
銘痕一眼望去,隻見樓閣一邊的大門敞開,一道粉色倩影正迎風而立,如飄落凡塵的仙女,可遠觀而難以接近。
女子靜靜地望著天邊,一如曾經在那漆黑夜晚的海岸邊,亭亭玉立,靜視著那深海幻杉。
銘痕將彩沫放下,讓她靠在牆邊,那黑靈兔竟是乖巧地望著她,似乎在等待彩沫的蘇醒。
銘痕緩緩走出大門,來到樓閣外。女子緩緩轉過身來,瑩然笑道:“你來啦!”
看到這絕美的笑容,銘痕能夠清晰感受到那其中的誠懇與真摯,不知為何,他竟鬆了口氣,隨即緩緩點了點頭。
雪月仙子笑道:“你想進迷心幻離陣?”
銘痕上前扶住樓閣外的圍欄,居高臨下望著遠處玉溪城的景致,良久才道:“本來想的,可是現在,不想了。”
“為什麽?”
“……。”銘痕搖了搖頭,接著道:“仙子果然好雅興,在這裏看這玉溪城的一切,果然別有一番風味。
雪月仙子莫名道:“你在害怕?”
銘痕沉默良久,直到某一刻才深呼了口氣道:“也許吧!不過至少我知道,假的,終究是假的。迷心幻離陣,說到底,隻是在自欺欺人罷了。”說到這裏,銘痕盯著雪月仙子,似乎想從麵前女子的臉上找到一絲異樣神采。
女子麵色依舊道:“你說的沒錯,迷心幻離陣,確實是自欺欺人而已。不過,有些人就是終其一生,也找不到他想找的,得不到他想要的。迷心幻離陣,或許是他們不錯的歸屬。”
聽到雪月仙子的言語,銘痕麵色陡然變得蒼白不已,心中更是升起一陣揪痛,這樣一句話對他的打擊猶如抽魂奪魄般,難受至極。
望著銘痕那陡然變得蒼白的麵色,女子那一直平靜的眼中竟是閃爍著絲絲緊張的神采,她靠近前來問道:“你……你怎麽了?我是不是說錯什麽?”
銘痕微微抬頭望著近在咫尺卻隱在麵紗之後,那無數人渴望一見的絕美麵容,心中升起一陣莫名漣漪。望著女子的瞳孔,在那裏麵,隱隱能夠看到自己的倒影。許久,銘痕臉上漸漸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道:“嗬!你……在緊張我。”
雪月仙子一聽雙頰泛紅,眼珠略微心虛地瞟向一旁,低聲道:“誰……誰緊張你了。”
銘痕轉頭望著離飄雪閣不遠的高大鬆樹笑道:“我才沒那麽脆弱,不管我麵前存在什麽阻礙,我都會將他們打到,直到有一天,我一定能找到……我想找到的。我們其實也像這棵鬆樹一樣,從幼小逐漸長成如今的參天大樹,甚至有一天超越他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雖然我現在還很弱,但我相信,總有一天,我不會讓自己和她……失望。”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豔羨的神采,低聲道:“那個人,真好!”
“是啊!真好!”銘痕滿臉感歎。
“哼!”雪月仙子忽然不滿嬌喝,隨即抬手一掌拍了過來,雖然這一掌完全沒有威力,但銘痕卻也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砰!”銘痕身形一歪靠坐在那欄杆邊,他抬首疑惑問道:“你幹什麽?”
“哼!笨蛋!”雪月仙子回過身隻留給銘痕一道曼妙背影。
彩沫緩緩清醒過來,隱隱聽到一女子說到‘真好’二字,隨即抬首便看到銘痕已經靠坐在樓閣外的欄杆邊,且臉色微微有些發白。頓時,彩沫眼中一緊,連忙跑了過來,跪坐在他身邊緊張道:“銘痕大哥!你……你怎麽樣了?沒事吧?”
銘痕正要說話,彩沫忽然對著雪月仙子怒道:“你敢傷銘痕大哥,我不會饒過你的。”說著正欲起身,卻被銘痕及時拉住道:“我沒事在,真的!”
彩沫這才冷靜下來,緊張地抓著銘痕的胳膊道:“真的沒事?”
雪月仙子回首笑道:“這位小妹妹才是對你緊張萬分呢!”
彩沫一聽頓時麵色一紅,但手卻是毫不放鬆。
銘痕輕輕拍了拍彩沫的小手道:“我就好奇你剛剛為何要拍我一掌呢?雖然這一掌沒什麽威力。”
雪月仙子白皙的麵容轉瞬發燙,隨即急忙回身道:“哼!自己想去,笨蛋!”
銘痕疑惑地望向彩沫。
聽了兩人的對話,回想起女子說過的‘那個人,真好’幾個字,一時心中有些明了。見銘痕望向自己,彩沫閃過幾道念頭,道:“雪月仙子的意思應該不是那個人好,而是能成為那個人真好。”
銘痕呆呆地望著雪月仙子的背影,喃道:“還是不明白。為什麽,成為那個人真好呢?”
彩沫看傻子似的望著自己的銘痕大哥,隨即伸出纖長玉指重重地點了下銘痕的額頭道:“哎呀!銘痕大哥你真是笨蛋。”隨即連忙起身跑進樓閣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