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有驚無險
密道越深入其中便越加昏暗無光,早有幾人運行玄氣,依靠玄氣特有的迷夢光芒照亮密道四周。這密道兩旁倒有一兩株適合在這種昏暗潮濕的環境中生長的靈藥,自然被眾人毫不留情地瓜分走了。
而就在梧影古界一行人剛踏入密道之時,已經深入其中的楚軒忽然心有所感,對著身旁的月盛淩低聲道:“想必有人打算在我們身後做黃雀,剛剛我在密道口施了個術印,已經被人觸動了。”
月盛淩麵色不變點頭道:“待會謹慎點兒。”
這密道似乎沒有底一般,眾人行了近一刻鍾,眼前卻依舊還是無盡的階梯,蜿蜒而下,讓人覺得頭暈目眩,究竟是誰有能力和精力造出這樣的密道已經無從探究了。
密道越深入,眾人感受到的陰寒之氣也越來越濃鬱,周圍的溫度不斷下降,有人受不了這低溫時,便不由自主地運轉功法抵抗這刺入靈魂的陰寒之氣。
不過雖然如此,但想著下麵有可能出現的寶物,眾人心中更是一陣火熱。不過好在大家並沒有太過興奮以至於失去鎮定,能來到這裏,大多知道機緣和危險是成正比的。
***
流雲峰。
這些天,經過紅雲的努力,終於從族中得到煉製驅啞散所需要的那株四品靈藥夜月花的根徑。
隻不過不知是誰傳的風聲,黑老鬼在知道紅雲打算耗費一株四品靈藥為銘痕煉驅啞散一事之後,當即前來找紅雲理論。
“不管怎麽樣,你若要為了銘痕這小子而耗費一株四品靈藥,那他就必須做出具有同等價值的事情,比如,讓他自己也前去找尋一株四品靈藥作為交換,這應該不過分吧!”隻聽紅雲的房屋內傳出黑老鬼刻薄的聲音。
“你……!他一個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去找靈藥不是送死嗎?如果你是他,你能完成?”紅雲帶著怒氣道,這明顯是刻意為難銘痕。
“那我可不管,反正如果要用四品靈藥入藥,那就得再找回一株四品靈藥。你要知道,每一株四品靈藥都是來之不易,甚至要用性命才能得來的。”黑老鬼淡淡說道,一個外族之人黑老鬼可不會有太多的同情心。畢竟在他看來,收留銘痕已經是大恩大德了,沒必要再為他浪費一株四品靈藥。雖然需要用到這夜月花根徑功效煉製的丹藥大多有些偏,甚至那夜月花根莖幾乎是墊倉底的存在,但黑老鬼也不想無償地拿出四品靈藥。
“哼!”紅雲氣憤地拂地袖而去。確實,對於凡夫俗子來說,如果沒有機緣,一株四品靈藥也是很難得的。而且黑老鬼總是喜歡站在族群大義上大展言論,在這上麵紅雲卻是說不過他。
而黑老鬼也知道紅雲這家夥的性格,想做什麽就一定不會輕易放棄,並且現在夜月花的根徑已經落入紅雲手中,更不太可能去阻止他煉製驅啞散。
最後,黑老鬼找到了銘痕,打算讓他彌補四品靈藥的損失。
他對銘痕冷漠道:“天下是沒有免費的午餐的,如果你去找到一株四品靈藥回來,那麽為你耗費一株夜月花的根徑,我也沒話可說,這應該不過分吧?”
銘痕隻是靜靜地聽著,他不知道黑老鬼和紅雲有過一番爭論,但也知道自己要是不去找四品靈藥,黑老鬼就更有理由對自己和紅雲爺爺發難,他不想紅雲爺爺為難,畢竟雖然是一個族裏,權力之爭卻是哪也免不了的。
銘痕不曾作出回應,表示默認。
但黑老鬼卻不這麽想,他冷笑地走開,在他看來,銘痕一定沒膽子自己下山到妖獸眾多的深山之中尋找四品靈藥。那樣也好,他確實如銘痕心裏所想,想找機會奪得更多族中的權利。
黑老鬼雖然心機比較重,而且又有點無賴,平時隻要不是涉及權利,那他和紅雲處得還不錯,一旦和權力扯上關係,他可不會有所退讓。
紅雲對此也是頗為無奈,畢竟黑老鬼也確實是希望族群蒸蒸日上,所以對於黑老鬼他也談不上討厭。
銘痕望著遠去的黑老鬼的背影,捏緊拳頭心中暗道:“好!我便去找一株四品靈藥讓你瞧瞧。”
銘痕知道在這裏除了紅雲和瑤鶯以外,其他人根本就看不起自己。雖然銘痕會些功夫,但沒有功法玄氣的支持發揮,銘痕依舊隻是普通人。所以也有些自卑,但是內心深處依舊潛藏著自己的自尊,銘痕從沒有無功而受祿的念頭。
銘痕知道,依靠別人隻會加深自身的惰性,所以這些年他就一直幫著族裏做些瑣事,對於銘痕來說,這也算是自食其力了。
說做便做,銘痕也沒有再多猶豫,不就是一株四品靈藥嗎?隻要自己小心一點,相信一定能躲開那些妖獸,找到四品靈藥的。
雖然知道這流雲峰附近的人類強者和妖獸領袖間有過約定,不能隨意傷害對方族人,但是四品靈藥旁邊一般都有妖獸守著,摘取四品靈藥就是虎口奪食。保不準哪隻妖獸對自己產生敵意,那可就死都不知怎麽死的。要知道,在這流雲峰附近的妖獸也沒一隻是簡單的。
所以,必要的準備是必須的,銘痕除了帶些幹糧之外,還帶了一把平時用來砍柴的斧子。沒過多久,銘痕便離開了流雲峰。
瑤鶯自然也從別人的嘴裏知道黑老鬼去找紅雲長老理論關於四品靈藥一事,並且猜測黑老鬼肯定會為難銘痕。於是,便來看看他。在見到銘痕離去時孤單的身影,瑤鶯心中不免升起一陣不忍。她四下望了望,見沒人注意到,便悄悄跟著銘痕離開。
對於一些四品靈藥,銘痕在書上見過,所以還是能夠認出不少的。這倒也不用擔心萬一遇上四品靈藥會錯過。
幽靜的深林之中,銘痕靜靜感受著四周那化不開的大自然氣息,銘痕很喜歡這種獨自一人時的寧靜,這對於一個心中懷有自卑之感的少年來說,也算是一種難得的幸福了。因此,在這種寧靜的時刻,銘痕臉上會自然而然地掛上微笑。
一邊百無聊賴地走著,一邊尋找著四品靈藥,隻不過近兩個時辰的遊走也沒找著四品靈藥的影子,普通的藥材和一些低品級的靈藥倒是見到不少。這些顯然無法達到銘痕的需求。不過銘痕並沒有放棄。對於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來說,不輕易放棄,能在困難麵前堅持下去,這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忽然銘痕聽到身後的動靜,連忙回身望去,頓時臉上一愣,隻見一道身著淡粉色長裙的少女出現在麵前。
女子正是悄悄跟來的李瑤鶯,瑤鶯見銘痕呆楞的表情,捂著嘴笑道:“呆看什麽呢?沒見過本姑娘啊!”
銘痕一聽回了回神,隨即幹笑了一聲,他能猜到,瑤鶯是來幫自己找四品靈藥的,心中頓時升起濃濃的感激之情。
兩人倒也沒在這附近逗留多久,隻是略微搜尋一下較為隱秘的地帶,反正這附近的靈藥也幾乎斷絕了,畢竟離人類居住的地方近,好一點的藥材都被收刮走了。況且對於這周圍的環境,銘痕倒也不是很陌生,有時和瑤鶯一起玩鬧時也偶爾經過。
於是,兩人決定到森林更深處去找尋。
越往裏頭,四周的空氣也漸漸有些潮濕,不過天地靈氣似乎也濃鬱許多,景色也相當迷人,不過兩人可沒有心情去欣賞,四周有時會飛過一兩隻野禽,這些飛行類妖獸雖然沒有對銘痕與瑤鶯抱有敵意,但銘痕也不敢太過張揚,妖獸不同於普通野獸就在於他們有了低微的靈智,甚至有了私心,隻要未曾損害自己的利益,一般妖獸也不會輕易和人類為敵。不過一些嗜血成性的妖獸就除外了。
令銘痕失望的是,雖然越深入天地靈氣越濃鬱,但四周依舊沒有四品靈藥的影子,二品靈藥倒是遇到一株,隻不過年份似乎還有些低,不過二品靈藥也是靈藥,帶著喜悅的神情,瑤鶯毫不猶豫地把它采摘走了,至於其中的藥效是否流失,瑤鶯倒也沒考慮那麽多。
帶著略微的失落,銘痕再次前行,好在雖然有些深入森林,不過四周除了一些較為溫順的妖獸之外,也就幾隻體型略微龐大的飛禽從天空中飛過。即使如此,銘痕也相當謹慎,要是讓瑤鶯受到什麽傷害,銘痕也不知道該怎麽和李長老交代。
就在這時,一隻不過兩尺的黑色妖獸忽然從一旁掠過,其速度比普通人還要快上一些,瑤鶯最先發現,連忙喊道:“剛剛那黑影好像是黑靈兔!”
“黑靈兔!”銘痕心中一愣,頓時想到黑靈兔擅長尋找靈藥的特性。
黑靈兔速度雖然不慢,實力卻是相當低,一般會被門派抓起來當做尋找靈藥的工具,也因此黑靈兔越來越稀少,想不到竟然在這裏遇到。
隻聽瑤鶯說道:“我們快追,也許跟著它能夠更快找到四品靈藥。”
銘痕點了點頭,兩人沒有任何猶豫追了出去,隻要跟著黑靈兔,想必找四品靈藥不會太困難,運氣好甚至能夠找到更高品級的靈藥。
不過這黑靈兔的速度也不是兩個十三四歲的小孩能追上的,倒是瑤鶯修煉過族中的功法,速度比銘痕快上許多,很快就把銘痕甩出數十丈,不過四周雜草叢生,跟著前方草叢晃動的動靜,倒讓銘痕沒那麽容易跟丟。
倒是那黑靈兔雖然知道身後有人追隨,卻也沒有太過緊張,它雖然靈智不高,但也感覺不到銘痕和瑤鶯身上感受到威脅,所以並未亡命逃離,這也讓銘痕兩人勉強尾隨其後,否則以黑靈兔的速度,說不定剛剛兩人談話間就已經無影無蹤了。
兩人一兔在樹林中不斷奔跑,前方的黑靈兔似乎沒有轉變方向的想法,向著前方不斷奔跑,這讓跟在最後麵的銘痕疲於奔命。
銘痕沒有修煉過功法,沒有徹底跟丟瑤鶯已經相當不易,心中雖然擔心萬一瑤鶯跟丟了黑靈兔,靈藥可能沒指望。但卻更加擔心隨著不斷深入樹林,萬一瑤鶯遇到什麽危險,可就不好了。
就在這時,銘痕聽到前方的動靜,好像瑤鶯的速度降了下來,銘痕見狀連忙咬牙追了上去。
果然,隻見瑤鶯此時正站在一處陰暗的樹叢下,那黑靈兔正站在不遠處,似乎有些畏懼地看著一個方向,銘痕上前一看,這才發現,原來在不遠處一塊巨石之下,正有一汪清泉從石下緩緩流淌而出,一條小溪流正從巨石下漸漸蔓延向遠方。而在巨石下方小溪邊上,正有一株藥草靜靜地立在那裏,就好像孤芳自賞梅花一樣,高貴不可方物。
這條小溪的溪水甚是清澈,絲絲涼氣從中散發而出,讓人忍不住想要將自己的手伸到溪中去感受這一切。小溪距離流雲峰已經有些距離了,而且地方略微有些隱秘,如果不是黑靈兔帶著兩人穿過樹林,想必也很難找到這裏。
“這是凝神花。”見到這株藥草時,瑤鶯帶著興奮的神情說道,銘痕笑著點點頭。凝神花是一種有益靈魂的四品靈藥,對於普通人來說,可以靜心養神,甚至能夠幫助修道之人感悟天地,對境界的突破也略有幫助。而對魂修者來說,凝神花還可以加快其對魂修功法的修煉。
能夠找到一株四品靈藥,銘痕自然欣喜萬分,這表示自己終於有機會得到夜月花的根徑,啞果之毒也有機會解除了。
就在瑤鶯打算摘取這株凝神花時,銘痕忽然想起一邊一直有些畏縮的黑靈兔,心中閃過一陣不安,正要提醒瑤鶯小心,卻見一道黑影已經從溪水裏爬出,速度極快地向著瑤鶯身後襲去。
銘痕心中大急,還好早有準備,連忙縱身向前,握著斧子便狠狠劈向這黑影。
以銘痕的速度,雖然趕上黑影,劈斷了這黑影的一條腿。
可是那黑影的速度卻是不慢,隻聽“呲!”一聲,黑影尾巴一個扭轉便迅猛地刺入銘痕的肩膀,傷口處也漸漸流出暗紅色的鮮血。
而這時,采下凝神花的瑤鶯聽到身後的動靜連忙回身,頓時發現銘痕肩膀受傷。
她驚聲道:“啊!銘痕哥哥!”看著那暗紅色的鮮血,她眨眼間便明白銘痕已然中毒。
而在離銘痕不遠處的水邊,一隻半尺大小,尾巴卻近兩尺的水蠍正虎視眈眈地望著瑤鶯。
水蠍的尾巴尖端還留有淡淡的黑血,瑤鶯瞬間明白其中的緣由,想來水蠍正是守著這凝神花的妖獸。
但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水蠍見自己守著的靈藥被瑤鶯摘走,尾巴的毒刺猛地向她刺來。
對於修煉稍有所成的瑤鶯來說,要對付這水蠍並不難,水蠍主要攻擊方式就是尾巴的毒刺,隻要小心不被其刺到,那就沒什麽威脅了,況且這水蠍靈智並不高,要擊殺並不難。
瑤鶯不敢耽擱,手裏揮出一道玄氣衝擊,玄氣瞬間打在水蠍身上。
“嘶!”水蠍發出一聲嘶鳴,眼底的凶光卻是絲毫不減,仿佛不將這個敢和自己搶東西的家夥擊殺便不罷休一樣。
這水蠍體型較小,想來年齡不大,剛剛又被銘痕劈斷了一條退,站立有些不穩,再加上受了瑤鶯的一擊,身形頓時搖晃不止。
瑤鶯知道情況緊急,也不留情,玄氣光華不斷從手中迸射,打得這水蠍難以招架,不斷後退。很快,在一記重擊之下,水蠍被遠遠打飛數丈。沒有耽擱,瑤鶯趕忙來到銘痕身旁,隻見銘痕此時麵色略微發黑,瑤鶯連忙運轉功法將玄力注入銘痕體內,嘴裏帶著些許哭腔道:“銘痕哥哥,你堅持住,一定會沒事的。”瑤鶯忍著泣意說著。還好這水蠍之毒不是太過霸道,以瑤鶯的玄氣還是能壓製些時間。不過即使這樣,情況也不容樂觀,這蠍毒已經蔓延到手臂的一些經脈,必須趕緊治療。
而那被打飛的水蠍卻是沒有退離,尾部帶著淩厲的氣勢,身形忽然再次向著瑤鶯迅速襲來,眼見著瑤鶯要被水蠍刺中的瞬間,一陣破空聲傳來,瑤鶯心中一緊,連忙望去,隻見一道劍光閃過,那打算偷襲的水蠍頓時死於非命。
見到來人,瑤鶯忽然‘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止不住地留下,嘴上道:“爹爹!快救救銘痕哥哥,快救救他。”剛剛瑤鶯勉強忍住自己流淚的衝動,現在見到自己的爹爹,瑤鶯就好像找到主心骨一般,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了,眼淚自然再也忍不住了。
要不是為了救自己,銘痕哥哥也不會中毒,滿心自責的瑤鶯內心更是有些害怕。
李長老見到昏迷在地上銘痕,一邊問道:“究竟怎麽回事?”同時體內玄氣運轉,將一股更強的玄氣注入銘痕體內,玄氣的強勁使得銘痕麵色漲紅,身軀更是承受著難以忍耐的痛苦。
但此時為了將水蠍毒性逼出,他也隻能如此,否則毒性在體內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很快,絲絲黑色氣息從銘痕受傷的部位飄出。
“噗!”一口鮮血更是不自覺地從其口中吐出。
不久,當最後一絲蠍毒被逼出之後,銘痕的臉色也好看多了。
瑤鶯深深鬆了口氣,隻不過見銘痕還未醒來,心中依舊擔心,帶著淡淡淚痕上前問道:“銘痕哥哥怎麽還沒醒過來?”
見到女兒這樣,李長老本來的氣話也說不出來了,他微笑道:“應該是疼暈了吧,我們先帶他回去。”說著,他將銘痕提起。
瑤鶯乖巧地跟在其身邊。
一路上,瑤鶯將之前所發生的事講訴了一遍。
李長老在知道銘痕是為了救自己的女兒才被蠍子蟄到,以前心中對銘痕的輕視消了大半。隻不過對於銘痕帶著自己的女兒下山心中依舊存有不滿,便輕輕哼了一聲。
瑤鶯怕爹會怪銘痕,隻得撒嬌道:“爹爹!你別怪銘痕哥哥了,如果不是他,現在我不知道會怎麽樣呢?”說的時候卻是可憐兮兮的,讓人難以招架。
李長老明顯被這招吃得死死的。他無奈地撫了撫瑤鶯的腦袋歎道:“以後有什麽事必須先和我說,這次要不是有人看見你下山,萬一你出事,你讓爹和娘……。”
“哎呀,爹爹,我不是沒事嗎?你就別生氣了,以後有什麽事我一定先和你商量行了吧!”瑤鶯嬉笑道。
見狀李長老也沒話可說了,隻能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