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賞金獵人
第二界域悲鳴海墟，迷宮15層，破釜酒館內。
酒館大廳肮髒不堪，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魚腥和朗姆酒的味道。
一群衣衫襤褸的魚人族，圍坐在角落的矮桌旁邊，他們的皮膚看起來又紅又腫，魚鰭末端還有嚴重脫皮的痕跡，露出裏麵粉白的肉，典型的長期在海風和暴曬摧殘下的模樣。
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衛兵，其中一名高個子鷹鉤鼻的瞎眼老頭正在把售價一枚銅幣的便宜黑啤酒往嘴裏灌。
貨幣在整座迷宮都是通用的，隻不過物價略有差別，以及七大魔王領地內的貨幣肖像都是他們自己。
貨幣體係由銅索姆，銀克朗和金伊特組成，匯率更是簡單的全部十比一。
“上次在灰港惹的麻煩太大，這邊的家夥最近一直在抓捕海……嗯，你懂的，抓捕那種人”
老頭險些吐出海盜這個詞，他看了看周圍投過來的視線，趕忙壓低了聲音又說道。
“賽夫洛，我們繼續待在這裏不太好吧？”
“要逃又能逃到哪裏去？”
叫做賽夫洛的海盜，皮膚暗紅，長著黑色犄角的腦袋上還戴一頂帆布三角帽，身穿寬鬆的襯衣，和一件破破爛爛的外套，頭發的末端紮成辮子，兩隻手戴滿了各種戒指，眼窩凹陷，有著一雙黑色眼白，橙色瞳仁的惡魔眼睛。
典型的提夫林長相。
“告訴我，裘多，你是為了什麽才成為海盜的?”
賽夫洛撥弄著手掌的一大袋金幣說道。
“噓……噓，注意你的聲音！”
“你不想活了嗎！要是被人發現我們的身份，你和我今晚就會被吊死在碼頭。”
“你還沒有回答為什麽要當一個海……”
“別說那個詞。”裘多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死死按住了賽夫洛的嘴。
對方見狀，眨了眨那雙惡魔的眼眸，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暗自鬆了一口氣，這才收回了手。
“行行行，你贏了。”
“能是什麽原因，金子，名聲，女人！”
啃了一口手邊的蘋果，嘴角滴落汁液的裘多，掰開手指挨個說道。
“那就對了！”
見裘多一臉疑惑地皺起眉頭，未等他開口詢問，賽夫洛早有準備般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皺巴巴的地圖。
三塊不同的界域地形伴隨泛黃的羊皮紙漸漸鋪展。
賽夫洛手指指向了第一界域幽冥之底，用關節輕敲了那裏兩下。
“這次中間人介紹了一筆大單子，要是咱們辦成了，就有去第20層的資格，再不用在這鬼地方受罪。”
“別這樣看我，光憑我們倆當然幹不好，我聯係了另外兩個成員，希望他們不要遲到。”
話音剛落，酒館大門吱呀一聲敞開。
一個戴著寬尖頂軟帽，膚色暗沉，身材豐腴高挑，胸前是一抹呼之欲出綿軟的黑皮銀發女巫，佇立在門口。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一個耳朵狹長，五官精致，披著件鼠灰色鬥篷的男人。
乍看之下是精靈，實際上是無惡不作的卓爾。
等兩人先後落座，這支惡貫滿盈的賞金小隊才算全員到齊。
“所以報酬真的是一瓶晉升魔藥?”黑皮女巫耶格莉斯再一次確認道。
“千真萬確，這次的委托人是名字都不能提的大人物，不單有魔藥，還有十萬枚金幣的獎賞。”
“我想你們應該沒有拒絕的理由吧。”
賽夫洛看了耶格莉斯和從進來起就沉默不語的卓爾達克。
耶格莉斯美腿交疊翹起，沉聲道，“如果報酬是真的，那麽危險級別再高，我也要接。”
“很好，既然沒人反對，我就講一講具體的內容。”
三人顯得很沉默，並沒有打斷賽夫洛的話。
裘多也隻是靜靜聽著，他隻希望所謂的任務別太凶險，在他看來，自己的小命還是比錢重要的，雖然就一點。
見到所有人保持安靜，賽夫洛才認真地說道：“過去三個月，第三界域連續出現了幾起毫無規律的魔物失蹤事件，期間派去追蹤的家夥，也都無一幸存，聽說連屍體都沒有留下，就像魔間蒸發了一樣，憑空消失無蹤。”
“大人物用了某種手段勉強確認了那怪物現在就在第一界域，也就是迷宮1到10層。”
“咱們的目標很簡單，根據上頭給的情報，挨個排查可疑區域，尋找那隻有特殊魔力波動的魔物，不過目標生性極為殘暴，雖說目前沒有能從它手裏活下來的，但我們隻要帶回情報就行……”
這話一出，對麵裘多睜大了眼睛。
“都死了那麽多調查者了，我們去不是找死嗎？”裘多猛地站了起來，呼吸急促。
“那是那群人沒命拿報酬，不自量力的去找死，當然會死。”穿著黑色長裙的耶格莉斯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道。
她這一番話不僅沒讓裘多冷靜下來，反而更氣惱。
“花十萬金幣去和一瓶晉升調查一個下落不明的怪物，而不要求我們狩獵它，這話你們聽起來不覺得扯嗎？”
“這麽大一筆報酬不可能以調查為前提，完全可以是捕獲或者殺死為目標，任務的前提卻是，調查？”
“發布任務的金主，是覺得我們不可能活著回來?”
四人小隊裏的卓爾達克一語不發，之前靜靜看著，忽然插嘴道。
“不，搞不好我們幾個就是用完就丟的棄子，無論有沒有收集到有用的情報。”
“不過嘛，賞金獵人就是刀尖舔血的工作不是嗎？”
“在這裏坐著的，哪個不是把報酬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的？”
作為賞金獵人，四人都是亡命之徒，隻不過目的各不相同。
女巫執著追求晉升位階，學習更強的魔法，塞夫洛想要貴族身份，裘多渴望財富，達克單純就是喜歡拿生命去賭博。
賽夫洛依舊聲音低沉：“任務是我接的，隻要能找到關於那頭怪物的情報，我就先付你們每人一萬金幣，如何？”
“這麽點錢就要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去幫你探路，恐怕不太夠吧。”
卓爾忽的咧嘴一笑，他是喜歡冒險，但前提是，錢要足夠。
“聽你的意思是，你想退出？”賽夫洛語氣毫無起伏道。
“不，得加錢。”達克眯起眼睛道。
“別貪得無厭，達克，不然你可能走不出這間酒館。”賽夫洛冷冷道。
達克卻毫不畏懼，“哦？你想殺我，我好怕啊，想清楚這是哪裏哦，我隨便叫一嗓子喊來衛兵，你這海盜就要抱頭鼠竄，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們一塊被關進去，反正我背景做得很幹淨，不像你們惹了一身騷，經不起查。”
他說著又轉而向著耶格莉斯和裘多說道：“我可是在為了你們倆爭取利益，別光看著啊。”
“達克說的沒錯，我想任務獎賞不止十萬吧，算上金主額外付給的金幣吧，再考慮到這個任務的危險程度，我要你先預付三萬金幣給我，”，雙臂環胸耶格莉斯順水推舟道，“事成之後，如果得到了魔藥，我願意用手上的全部金幣交換。”
涉及到了生死，誰都忍不住開始坐地起價了。
裘多也不想退縮，他說道：“塞夫洛，魔藥先不說，但我也覺得錢少了，你要是在這方麵摳摳索索的，我可不幹。”
達克見兩人起哄，過河拆橋道：“賽夫洛我反悔了，要不然你把所有的報酬包括魔藥全給我，這件事情我一人來搞定，這倆人我可以現在就幫你殺了，如何？”
神情凝重的賽夫洛左看看右看看，歎了口氣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一個比一個要錢不要命。”
“如果不是你們之前活兒都幹的不錯，我真想把你們全宰了，找別人合作。”
悶頭喝酒的裘多不予理會，達克依舊咧嘴在笑，耶格莉斯幹脆翻了個白眼。
但見到所有人不為所動，賽夫洛略微斟酌過後還是選擇了妥協。
“不用再東拉西扯了，就按耶格莉斯說的，我預先支付每人三萬任務結束再瓜分剩下十萬，至於魔藥，到時候再說。”
賽夫洛說謊了，晉升魔藥他是打算私吞的，壓根沒打算分給其他人。
其餘三人沉默了片刻，明麵上都接受了這個條件。
“既然都沒問題。”
“那麽，我們兩天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