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下馬威
裴衍瞥了眼那匹毛發油亮的駿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關鎮山要給他下馬威那就還回去，不動用武氣馴服這匹烈馬。
他也不多言，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幹脆。
這馬果然如關鎮山所料，性子烈得很。剛一受力，便猛地揚起前蹄，嘶鳴一聲，試圖將背上之人掀翻在地。
周圍的兵士們眼中閃過一絲看好戲的光芒，甚至有幾人發出了輕蔑的嗤笑。在他們看來，這個靠著裙帶關係上位的“先鋒將軍”，怕是要當眾出醜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裴衍並未如他們想象中那般驚慌失措。
他身體前傾，雙腿緊緊夾住馬腹，雙手死死攥住韁繩。駿馬劇烈地顛簸著，一次次試圖將他甩落，裴衍的身子卻如同黏在了馬背上一般，紋絲不動。
突然，駿馬一個猛烈的後仰，眼看著裴衍就要被掀翻。
千鈞一發之際，裴衍腰身猛地一扭，非但沒有被甩下，反而借著這股力道，雙手猛拉韁繩，順著烈馬的慣性，竟然將馬甩出去。
“轟”的一聲，塵土飛揚。
那匹原本還桀驁不馴的烈馬，此刻竟四蹄朝天，發出一陣陣哀鳴。
裴衍穩穩落地，順勢伸手，在那馬頭上輕輕拍了拍，原本還掙紮的烈馬立刻安靜下來，乖巧地如同換了一匹馬。
四周一片寂靜。
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兵士們，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難以置信。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以如此蠻橫的方式馴服烈馬，更何況，這人還是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公子哥。
關鎮山臉色鐵青，他原本是想借這匹烈馬給裴衍一個下馬威，卻沒想到反倒讓裴衍在眾人麵前露了臉。
他心中暗自驚駭，這裴衍，果然有幾分門道，單憑這股狠勁，就不是尋常紈絝子弟能比的。
“哥，你沒事吧？”
“大哥。”
裴化和顧辰從裴家內出來，家丁牽出兩匹駿馬。
裴衍笑笑表示沒事，將馬扶起來，裴衍翻身上馬，裴化與顧辰同時跟隨上馬，三兄弟騎馬先奔向城外先鋒營。
關鎮山帶著騎兵從後麵追趕，不多時就被甩出去很遠，甚至看不見三兄弟的身影。
裴衍不怎麽接觸玄風城內家族的人，裴化應該對關鎮有所了解，詢問道：“裴化，關鎮山什麽來頭？”
“這關鎮山，是關家的人。”裴化催動著馬，向裴衍介紹著關鎮山，言語之中帶著幾分忌憚：“關家在軍中勢力不小，曆次出征，先鋒軍幾乎都是由關家人擔任。這關鎮山實力很強，據說在年輕一輩中，罕有敵手。”
裴衍聽著，隻是淡淡“嗯”了一聲，並未多言，關鎮山的境界不過八星武師，雖然是統領，裴衍如今一星武宗，是同輩之人遙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半個時辰，三兄弟抵達先鋒營。
三萬兵士稀稀拉拉地站在校場上，有的交頭接耳，有的打著哈欠，有的甚至直接坐在地上，毫無軍紀可言。
這副景象，分明是故意為之。
將士們們早已聽聞新來的先鋒將軍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心中自然不服。
士兵也有歸屬，雖然都是靈凰古朝的軍隊，可身為衝鋒陷陣先鋒軍，幾乎都是關家培養的，換一個先鋒將軍他們很難服氣。
顧辰見狀，眉頭緊皺，朗聲喝道：“先鋒將軍到！”
然而，他的聲音卻如同石沉大海，並未引起太大的反應。那些兵士們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然後便繼續我行我素。
直到顧辰又重複了幾遍，裴化提醒要帶上軍令二字。
顧辰點頭，再度朗聲夾雜著不少武氣將聲音擴大：“先鋒將軍軍令！”
“所有人集合！”
將士們聽到軍令，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鬆鬆垮垮地排成了幾列，眼神中充滿了輕蔑與不屑。
裴衍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隻是連連搖頭。
“大哥，這些人……怕是故意給咱們難堪。”
顧辰壓低聲音，對裴衍說道：“靈凰古朝的軍隊，向來以軍紀嚴明著稱，絕不可能如此散漫。這些人，定是受人指使。”
裴衍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片刻之後，關鎮山才姍姍來遲。他翻身下馬，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緩步走到裴衍麵前，陰陽怪氣地說道：“裴將軍，管理軍隊，可不是光靠手腕硬就行，您如今是武宗，可是這管理軍隊，嗬嗬……”
“我來為裴將軍打個樣。”
關鎮山說完，他猛地轉身走上點將台，麵向那群依舊散漫的兵士，厲聲喝道：“集合！”
一聲令下，原本還懶散的士兵們，瞬間像是換了個人一般。他們迅速集結，動作整齊劃一，氣勢如虹，與先前那副懶散的模樣判若兩人。
關鎮山得意地瞥了裴衍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裴化和顧辰臉色都有些難看，他們知道，關鎮山這是在給裴衍下馬威，同時也是在向他們示威。
隨後關鎮山喊道：“關家軍的軍魂是什麽？！”
“一往無前，神兵天降！”
“再來！”
三萬人排列的隊伍，密密麻麻的人頭看不清，但是他們發出的呼喊聲，響徹天地仿佛地麵都在顫抖。
“裴將軍。”
“請！”
關鎮山將軍隊組織起來，讓裴衍上來講話，本意很明顯，讓你這位空降的將軍，成為一個花架子。
關家軍，還得是關家人來統帥。
顧辰握緊拳頭，大有一副要衝上去與關鎮山一決勝負的勢頭，裴化攔著：“別衝動。”
裴化雖然是紈絝。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雖然沒有管過軍隊，幾個好兄弟在醉香樓喝酒吹牛，軍隊是需要拳頭硬，可這也隻是下下策，真正要是發生了嘩變，就算是武宗也沒用。
“裴將軍！請啊！”
關鎮山再次邀請，裴衍背著手走上點將台，裴化以及顧辰在下方等著。
“關將軍，我能說實話嗎？”
裴衍詢問。
關鎮山點頭示意，他很想聽聽裴衍能有什麽驚天之言。
“諸位都是靈凰古朝的精銳之師，然而在裴某看來，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