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父與子
朝陽初升，紅霞滿天。
李老同誌從**爬起，準備去繼續完成自己那十幾年如一日的工作，穿戴整齊，他掃了一眼自己兒子的房間，見到房門緊閉他也沒打擾，出門去買了早餐，可等他回來的時候李庸的房門卻依舊緊閉，令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都說遊子歸家三天樂，後麵父母是越看越嫌棄，到了李複興這個在軍隊裏頭待了大半輩子的人來說，這個時間還要縮減不少，李庸這回家還沒到整三天呢，他看這小子閑著就有點難受了。
“這小子老這麽待著也不行啊，時間一長人不待廢了麽？要不還是趕緊給他琢磨安排個工作吧。”
李複興想了想，邁步來到了李庸的房間前伸手推開了房門，可等他看到房間裏的情形的時候，他整個人卻是不由一愣。
按照他的預想，李庸這會應該躺在**睡大覺呢，可他現在看到的李庸則是坐在書桌前手不釋卷的看書，一旁還堆著不少用過的草稿紙張。
“爸你起來了？”
聽到門響，李庸扭頭看了過去，從臉上擠出了一抹笑容開口說道：“不用給我帶早飯了，我不餓。”
“你這是一宿沒睡？”
李複興看著李庸充血泛紅的雙眼和憔悴的臉色，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訝異來形容了，那簡直就跟見鬼了一樣！
李庸想要複習功課學習知識這事他雖然不反對但也不看好，畢竟自己的兒子什麽德行他自己清楚，壓根就不是什麽學習的料！可現在看眼前這情況，這小子是真的認真了啊！
“之前落下的太多了，我想著抓緊補一補，這一沒留神就……”
李庸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看到這一幕，李複興張了張嘴，突然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李庸好不容易幹了件正經事，他自然是不想打擊自己兒子的積極性，可是現在的問題是，他學習有什麽用啊？
這年頭學曆是可以當飯吃的，但現在問題是李庸不是沒學曆麽！就算你自學真能把知識都學會了，沒人認有什麽用啊！
要是李家是普通人家，那你學習好在分配工作的時候可能會給你帶來點競爭力，能分個更好點的工作，可問題是李家是幹部家庭啊，保衛科科長雖然不是什麽達官顯貴吧，但是托兩個人情了不起再花點小錢，給李庸安排個像樣的工作問題是不大的。
這種情況下，李庸與其在讀書上死磕，倒不如是按部就班的去上班，順便把自己和他爺爺積攢下來的那些香火情都給繼承下來，到時候大富大貴不敢說，衣食無憂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總之李複興現在是高興也不是生氣也不是，他沉吟了片刻，邁步走到了李庸旁邊的**坐下，將目光投向了後者開口說道。
“小庸啊，爹不是說不支持你學習，隻是你這麽學，能給你帶來什麽呢？”
李複興一臉無奈的看向了李庸開口說道：“不如我給你安排個單位你去上班，你把重心都放到工作上，趁著年輕多熬兩年資曆，爭取做出點成績，到時候我帶你去你爺爺和我的老朋友那多走動走動，起碼保你未來做到我這個級別是不難的。”
“爹，你這是覺得讀書無用？”
李庸微笑偏頭看向自己的老父親，倒也不意外後者的話，畢竟李複興又不知道快要恢複高考了，自然是覺得自己兒子現在去學習知識是一件收益很低的事情，遠遠不如盡快按照自己的安排走下去，盡快成家立業更穩妥。
李複興沒說話，不過從他臉上那無所謂的神色來看，顯然他就是這麽想的。
見此情形李庸不由訝然失笑，他看向了李複興開口說道：“爹，兒子今天跟你嘮點敏感的問題。”
“你覺得街道來分配工作，普通人隻要上了班就有鐵飯碗這個模式好麽？”
“小庸你這話什麽意思？”
李複興聞言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語氣十分堅定的開口說道：“這當然好了！官方分配工作可以保證公平，工廠和單位不能隨便辭退員工則是保證了我們工人兄弟的利益！”
“你覺得這個模式不對？”
“當然不對！”
李庸輕輕點了點頭，伸出了一根手指開口說道：“首先所有工作都要指望分配這件事從根上起它就公平不了，因為最終做主的是人，而人是有感情的，不可能像機器一樣對所有事都能做到純粹的理性判斷。”
“如果工作崗位多還好，可問題是現在官方能夠提供的工作崗位他也不多啊，不然為什麽會安排知青下鄉？那不就是因為城市裏閑人太多了，沒有那麽多工作給他們，隻能讓他們去鄉下幫助農村提高生產力順帶著養活自己麽？”
“至於鐵飯碗，用來保證底層群眾的利益這個出發點是沒錯的，但是也必然會出現效率低下，人員臃腫的問題。”
李庸看著緊皺眉頭的李複興開口說道：“就用爹你管著的保衛科來說，裏麵有多少人是真正在辦事的？有多少人在你看來是合格的？”
“這……”
李複興張了張嘴，他是想反駁李庸的話的，可是一想起自己管轄的保衛科的真實情況，他又不得不承認這小子說的是對的。
“那按照你小子的意思，這模式可能會變？”
“當然！而且不會太遠！”
李庸十分堅定的點了點頭開口說道：“現在咱們的國家已經來到了一個瓶頸期，想要實現進一步的發展就必然要打破現有的環境結構從上層經濟轉變成市場經濟，比如讓一些工廠開始自負盈虧。”
“像鐵飯碗這種會嚴重拖累人進步積極性的製度必然會廢除，因為隻有讓人員流動起來，才會給更多真正有本事的人機會，有競爭才會有進步這是萬古不變的鐵律！”
“我現在努力學習知識，就是為了提高我自己的競爭力，不然我遲早會被更優秀的人淘汰！單純依靠人情關係，或許是能讓我安穩一段時間，但也無法改變這個結局，因為我不能給人家帶來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