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請老師
聽完李庸這話，謝晉徹底被震住了，請國寶級名伶當私教？這已經不是燒錢，簡直是拿金磚鋪路了！這麽大的成本，加上自己這些人的技術，還拍砸不出來一個經典？
“好！好！就這麽辦！”
謝晉立馬用力點頭開口說道：“我這就去聯係！京城京劇院的楊寶忠楊老板，梅派嫡傳，功夫深，人也有威望，我看請他出山最合適！”
“行！謝老您去辦就好！費用方麵不用擔心。”
李庸大手一揮，開口說道：“需要什麽條件，直接提！隻要能在開拍之前讓朱淋練出來就好！”
……
謝晉的效率也不是蓋的，幾天後，後海大院臨時騰出的排練廳裏，群人環伺。
朱淋穿著樸素的練功服，站在廳中央，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因為此刻在她的對麵，坐著三位從京城各大劇團請來的“大拿”，居中那位，頭發花白，麵容清臒，眼神銳利如鷹，正是梅派名家楊寶忠，
這位大家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坐姿筆挺，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而旁邊兩位，一位是程派的名旦，一位是唱老生的名家，同樣氣度不凡。
他們是都是被李庸用“國家名片”和“十倍片酬”吸引來的，但此刻看著眼前這怯生生的小姑娘，眼神裏或多或少都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拍京劇電影不是不行，但找這麽個小丫頭當主角來唱青衣？開什麽玩笑！
李庸和謝晉坐在稍遠的地方，屏息凝神，等待考核的開始。
“開始吧。”
楊寶忠看向了朱淋，語氣十分平靜的開口說道，聽到了她的話之後，朱淋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這幾天突擊學的幾個基本身段和眼神，隨後她擺了個姿勢，剛想開口念白，楊寶忠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停吧。”
楊寶忠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卻十分嚴肅，開口說道：“腳下無根，眼神發飄！你這是青衣？村口看熱鬧的丫頭還差不多！”
聞言朱淋的臉瞬間煞白，眼圈一下就紅了，自己這明顯是搞砸了啊，旁邊那位程派名旦輕輕搖了搖頭，老生名家也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沒說話，但表現出來的意思已經很明顯，朱淋差的太遠了。
看著朱淋不知所措的樣子，李庸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沉吟了片刻之後開口說道：“楊先生。”
“朱淋是新人，底子薄，所以才需要您這樣的大家來雕琢，我們劇組聘請您擔任《青衣》的總藝術顧問，同時也是朱淋的專項指導老師，我們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可以聽您的調遣，您說怎麽練就怎麽練！需要什麽，隻要這世上有的我李庸砸鍋賣鐵也給您弄來！但我也有要求，開機的時候讓她站在戲台上，像個真正的青衣！”
李庸這番話的姿態放得極低，聽著這位最近在四九城攪風攪雨的年輕富豪居然如此的放下架子，楊寶忠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他深深看了李庸一眼，又看了看咬著嘴唇、強忍著眼淚卻倔強地站得筆直的朱淋。
“李先生很給我麵子，那我又怎麽能不回報一二呢？”
楊寶忠緩緩站起身，走到朱淋麵前，上下打量了後者一番之後，開口說道：“小丫頭，唱戲，尤其是唱青衣，講究的是‘十年磨一劍’，你雖然還有很多不足，但你的天賦還是有一些的，我可以教你，但我醜話要說在前頭。”
“既然接了這活兒就沒退路！從今天起，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你知道青衣要怎麽練麽？早上五點，雞叫頭遍就要起來壓腿，晚上十點，月掛中天，唱腔也不能停，練功，練眼神，練念白！要練到骨頭縫裏都透著戲味！最後才有可能成角，你要是吃不了這苦，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聽到了楊寶忠的話，朱淋頓時被巨大的壓力籠罩，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她不由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李庸，但當她看到李庸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時，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勁猛地從心底竄了上來，她死死咬著下唇，沉吟了片刻之後猛地抬起頭，迎向楊寶忠銳利的目光，用盡全身力氣大聲道：
“楊老師！我練！我能吃苦！絕不放棄！”
朱淋的聲音帶著顫抖的感覺，卻異常響亮堅定，楊寶忠盯著朱淋看了足足十秒鍾，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一直板著的嘴角也鬆動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好！記住你今天的話！”
楊寶忠看向了一旁的李庸開口說道：“李先生，麻煩找間離這最近的屋子給她住，省得路上耽誤工夫，明天五點，我親自來幫她開功！”
得到了楊寶忠楊大家的保證，在場的眾人都十分興奮，特別是謝晉他們這些《青衣》的主創，隻有李庸看著同樣興奮，但眼神之中還是有幾分慌亂的朱淋，心中有些難受，將眾人送走之後，他將朱淋拉到了懷裏，低聲開口說道： “有沒有壓力？要是覺得緊張，不行咱們就不學了，我給你換一個輕鬆一點的角色。”
“不！”
朱淋聞言用力的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開口說道：“我可以的！”
“好。”
李庸聞言也隻能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朱淋想要堅持，那自己就支持，至於實在不行的話，那到時候再說唄，而且他也相信朱淋是可以做到的。
另一邊，楊寶忠果然說到做到，次日淩晨四點就到了，天還黑得透透的時候，後海大院裏就亮起了一盞孤燈，楊寶忠已經像一尊石雕般立在那裏，看著剛從房間裏麵出來的朱淋就皺著眉頭開口說道：“還在磨蹭什麽？過來！”
聞言朱淋趕緊小跑過去，連大氣不敢出，規規矩矩的站在了楊寶忠的麵前，後者見狀，輕輕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學戲，先學站！”
“雙腳並攏，腳跟貼緊，腳尖分開…對，就是這個‘丁字步’！腰挺直，頭頂懸！肩膀沉下去！眼神，給我定住前麵那棵樹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