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事在人為
隨著導演謝晉的離開，劇組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站起來，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等回到了酒店房間之後，主創團隊的所有人幾乎都是把自己關進了房間，他們想不明白，他們究竟是哪裏錯了？難道他們堅守了一輩子的東西，真的就這麽一文不值？
“李庸……我們是不是，真的該回家了？”
朱淋看著李庸，眼圈紅紅的，今天在放映廳裏，她第一次對自己的表演，對《青衣》這部電影產生了懷疑。
“放心吧，還早呢。”
李庸輕輕的搖了搖頭，他給朱淋倒了杯熱水，然後走到電話旁，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拿起了話筒，然後通過大使館的聯絡員，要到了幾家影評雜誌社的電話。
現在常規的路已經徹底走不通了，要想扭轉現在的局勢，他必須要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打一場沒人能看懂的仗！
……
“不行，絕對不行！”
酒店提供的會議室裏，當李庸提出他那個“瘋狂”的計劃時，謝晉第一個站起來反對了他的想法。
“小李！你是不是被氣糊塗了？自己花錢租個電影院，請那些影評人來看？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等於我們自己把臉伸過去，求著人家來打！”
謝晉開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情緒激動的開口說道：“那些發行商他們起碼還是生意人，他們不買，是因為覺得沒錢賺。”
“可那些影評人是什麽？他們是靠筆杆子吃飯的！他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送上門的靶子！他們會把我們的電影批得體無完膚，來彰顯他們的與眾不同和深刻！到時候，咱們就不光是丟人，是連裏子都丟光了！”
“老謝說得對。”
曹斌在一旁掐滅了煙頭，聲音裏滿是疲憊的開闊說道：“小李，我懂你的心情，你是不甘心，可咱們得認命，這地方的遊戲規則，不是咱們能玩的，咱們硬往裏湊，最後隻能是粉身碎骨。”
李庸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話，沒有反駁，而是等他們都說完了，才緩緩開口說道：“謝老，曹老師，你們說的都對。按照他們的規矩，我們確實贏不了。”
“但是，誰說我們一定要按他們的規矩來了？”
李庸話鋒一轉，開口說道：“我要自己租影院，不是為了求他們來看咱們的電影，而是為了創造一個‘不得不來’的局。”
“戛納的影評人，尤其是那些頂尖的，他們最在乎的是什麽？不是錢，是他們的名聲和羽毛，他們最怕的，是錯過一部偉大的作品，他們可以看不起一部來自中國的電影，但他們絕對不敢無視一部可能會被載入史冊的電影。”
“我們的任務，就是讓他們相信，《青衣》就是這樣一部電影。”
“怎麽讓他們相信？”
聞言謝晉不由皺起了眉頭，他還是覺得這事不靠譜，便開口說道：“咱們現在連他們的人都見不到。”
“這事交給我。”
李庸開口說道：“我在香港那邊還有些關係，能搞到一些人的聯係方式和住址，而且，我也沒打算把所有人都請來。”
“我們隻需要請一個人。一個在整個歐洲都舉足輕重，一句話就能引起整個電影界震動的人。”
說到這裏，李庸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上輩子就如雷貫耳的名字——皮埃爾·杜邦。
這位帶電影人是法國《電影手冊》的主編，也是歐洲最頂尖，最刻薄的影評人，這個人以挖掘新人導演和冷門佳作為樂，也以用最惡毒的語言嘲諷好萊塢商業大片為榮。
搞定了他，就等於搞定了半個歐洲的輿論，不過這樣的話，新的問題就又來了。
“租影院？李同誌，你可能不知道。”
大使館的聯絡員小王一臉為難地看向了李庸，開口說道：“戛納電影節期間，城裏所有的電影院，哪怕是那種社區小影院，都早就被各大公司給包下來了，根本沒有空檔，咱們從哪去租一個合適的電影院？”
聞言李庸卻是淡淡一笑，直接走到了電話旁，當著眾人的麵，拿起了話筒，他沒有理會一臉為難的大使館聯絡員小王，而是直接撥通了他在港城那邊的專線號碼。
“是我，李庸。”
電話一接通，李庸就用流利的粵語開口說道：“幫我辦件事，立刻聯係我們果京資本在歐洲的辦事處，動用一切關係，給我一份今晚戛納所有B級和C級影院的完整排片表，還有所有正在舉辦活動的公司名單。”
“找一家正在做活動的小公司，不管是什麽活動，我出雙倍的價錢把他們的場地和時間全部買下來，連同他們的觀眾邀請函，我也全都要了。”
“李生……這……這聞所未聞啊！”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的助理聲音都變了調：“人家辦首映禮，是公司的臉麵，不是錢的問題……這不可能有人會答應的！”
“事在人為。”
李庸的語氣依舊平靜，開口說道：“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聯係誰，我隻要結果，告訴歐洲的負責人是我說的，預算沒有上限，一個小時內，我要知道哪家公司有可能鬆口，哪家影院有被買斷的可能。”
掛斷電話，房間裏安靜得可怕，謝晉等人甚至能聽到自己心髒劇烈跳動的聲音。
“小李……”
謝晉的喉嚨發幹，好半天才找回聲音，開口說道：“這……這不是在國內，強買強賣是行不通的，而且，那得花多少錢？咱們犯不著……”
“謝老。”
聞言李庸舉手打斷了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一字一句的開口說道：“咱們現在已經是笑話了，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要麽跳下去粉身碎骨，要麽，就自己長出一雙翅膀飛過去，按部就班地走我們就輸了。”
李庸的計劃太過瘋狂，這壓根就不算什麽商業行為，而是要給《青衣》用錢開道，硬生生的砸出一條路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房間裏的每個人都坐立不安，一個小時的等待，漫長得像一個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