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來自東方的瘋子
聽完了李庸的話，霍夫曼的臉色變了，從最開始的傲慢和震驚，再到此刻的凝重。
他盯著李庸，眼神審視之色更加濃鬱，他從事電影發行這麽多年，見過貪婪的製片人，見過自大的導演，但從來沒見過像李庸這樣的……瘋子？
宣傳發行費用在一部電影的製作費用之中是很大的一部分支出，占比通常會達到所有成本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甚至有些一些電影的宣發成本甚至可能超過製作成本，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要把這個無底洞一樣的風險，全部自己扛下來。
而自己代表的派拉蒙隻需要動一動自己龐大的發行網絡，就能穩穩地分走三成的票房，這筆生意，從商業邏輯上講，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風險為零，回報可觀。
如果《青衣》真的像杜邦說的那樣是個奇跡，那三成的票房也是一筆巨款，而如果它失敗了，派拉蒙也毫發無損，甚至還能看一個東方來的狂妄家夥賠得傾家**產。
霍夫曼其實是有些心動的，但是關於這個分成比例它還是有些不滿意，三成的收益這簡直是對派拉蒙這個行業巨頭的一種挑釁！所以他幹脆利落的回應道。
“不可能！”
霍夫曼靠回椅背上，試圖重新找回主動權，他看向了李庸開口說道：“四六，我們六，你們四，宣傳費用我們也可以承擔一部分，這是我最大的誠意。”
李庸聽完，連思考都沒有，直接搖了搖頭，開口說道：“霍夫曼先生，我想你還沒明白。我不是在跟你討價還價。”
“我是在給你一個選擇，要麽接受我這個讓你穩賺不賠的方案，和我一起，把《青衣》這塊蛋糕做大。”
“要麽你就回去，守著你的《獵鹿人》，然後祈禱，祈禱評委會的那幾個老頭子，不會被我們的《青衣》打動，祈禱北美的觀眾，不會對一部可能拿下金棕櫚的東方電影產生好奇。”
說到這裏，李庸頓了頓，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才繼續說道：“賭局已經開始了，霍夫曼先生，我下了重注，而你現在有機會免費跟注，還能分走三成的彩頭，要不要上桌你自己決定。”
李庸的話說完，霍夫曼沉默了，整個人陷入了思考之中，看著這副景象，謝晉和曹斌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仿佛正在等待判決的犯人。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漸漸地霍夫曼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死死地盯著李庸，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他知道，李庸說的沒錯，他不敢賭，派拉蒙也不敢賭，如果《青衣》真的拿了金棕櫚，而發行權卻落到了競爭對手華納或者哥倫比亞的手裏，那他這個歐洲區發行總監的位置也就坐到頭了。
許久，霍夫曼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了椅子上。
“魔鬼……你真是個來自東方的魔鬼……”
他伸出手，聲音沙啞地說道：“好吧，我同意了，三七就三七，具體的章程我會安排專人和你們對接的。”
聞言李庸不由笑了，他也伸出手，和霍夫曼那隻冰涼的手握在了一起，語氣十分認真的開口說道。
“合作愉快，霍夫曼先生。”
“我想，這將是你今年做出的，最明智的一個決定。”
……
當一行人從咖啡廳走出來時，謝晉和曹斌他們的腿都還是軟的。
“小李……他……他就這麽答應了？”
謝晉抓著李庸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他感覺自己這幾十年的人生觀，在剛才那短短的半個小時裏，被徹底顛覆了。
“他沒得選。”
李庸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剛剛完成的並不是一個百萬美刀起跳的生意，而隻是在商店裏買了一顆水果糖一樣輕鬆。
“對於他們這種大公司來說，控製風險，遠比追求超額利潤更重要，我給了他一個沒有風險的選擇，他當然不可能拒絕。”
聞言幾位老藝術家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四個字，聞所未聞！
他們這才明白李庸之前說的那些話，不是在賭氣，不是在說大話，他說的每一句，都是他計劃裏的一環，他就像一個棋手，在所有人都還在為一顆棋子的得失而苦惱時，他已經把整個棋局的走向，都算計好了。
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幸好，他和自己是一夥的！
很快，隨著雙方合同的敲定，《青衣》和派拉蒙建立合作的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戛納，這不由讓那些本來就因為《青衣》掀起的風波而關注這部作品的影視人們更加對這部作品的好奇了。
“聽說了嗎？派拉蒙拿下了《青衣》的北美發行權！”
“這怎麽可能？他們不是主推《獵鹿人》嗎？”
“是真的！但你知道嗎，分賬比例是三七開！派拉蒙隻拿三成！那個來自東方的製片人，居然要自己承擔全部的宣發費用！他瘋了嗎？！”
“上帝！這是在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去賭一部藝術片能在北美大賣？這比這部電影本身還要瘋狂！”
一時間，李庸和他的《青衣》，從一部“藝術黑馬”，變成了一個“商業瘋子”，成了整個電影節最熱門的話題，而就在所有人都在議論李庸的這場豪賭時，戛納電影節的閉幕式，也是最後壓軸的頒獎典禮，正式拉開了帷幕。
而當戛納電影節閉幕式的邀請函送到酒店時，整個《青衣》的主創團隊的氣氛並沒有預想中的熱烈。
“不過是去陪跑罷了。”
房間裏，曹斌抽著煙，看著那份燙金的法文請柬，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開口說道：“就像咱們小時候，村裏大戶人家辦喜事，咱們這些窮親戚也給個末席，讓你看著人家吃香喝辣，咱們能跟著聞聞味兒，就算東家賞臉了。”
“老曹，別這麽說。”
謝晉的眉頭緊鎖，他雖然嘴上反駁了曹斌的話，但心裏比誰都沒底，這幾天，他們也對這次共同競爭獎項的對手們進行了一些了解，可越是了解，他們就越是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