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把水攪渾,拖人下水
許陽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恨意,有的隻是最極致的冷意,仿佛要將整個議事廳都要冰封了一般。
就是這樣的表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脖子一冷。
“很好,很好。”
許陽緩緩起身,臉上表情平靜得可怕,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殺意。
“吳參將,你這是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嗎?”
“投靠滿韃,這就是吳參將的後路?”
“看來在你的心裏,什麽家國大義,什麽將士性命,都不過是你的籌碼罷了。都抵不過你心中那一點私利,是嗎?”
許陽的聲音幽幽地傳來,隔壁程金的臉宛如死灰一樣。
當這句話說出來的一瞬間,吳良就已經是死定了,沒有任何的可能性。
六鎮乃是遼州邊防重地,一旦有失那整個遼州都將會萬劫不複。
“完了,都完了!”
一瞬間程金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般,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議事廳內,吳亮也是反映了過來,自己說出了大逆不道的話,整個人瞬間被冷汗浸濕,聲音都開始打結。
“不是我....我是一時口快....心中絕無此意!”
然而許陽卻是絲毫沒有理會吳良的辯解,而是將目光冰冷的掃視過在場的眾人。
“諸位都聽到了,這就是我六鎮的棟梁之才。”
“這就是口口聲聲清正廉潔的將才?”
“邊鎮艱難,可以訴苦,朝廷有弊,可以上奏。”
“但是貪墨軍資,截留軍餉,損公肥私這就是罪!”
“動搖軍心!投遞叛國!更是罪無可赦!”
許陽的聲音落下,仿佛是給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立刻泛起了層層的漣漪。
久久沉默之後,原本四肢癱軟的吳亮不知道從何處爆發出來的力氣,他強忍著驚恐站起來,指著許陽厲聲道。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許陽!你這是在針對我!我不服!我乃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撫冥參將!”
“你有什麽權利私自裁撤!定罪?你沒有經過朝廷的審判!你沒有確鑿的證據!你這是濫用職權!你這是公報私仇!”
許陽聞言麵無表情,似乎在等著吳亮將這件事徹底的鬧大。
吳亮劇烈地掙紮,聲音尖銳得似乎要將天給捅破了一般。
“我告訴你!老子在撫冥鎮經營了二十年!撫冥鎮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
“這些年經過我手的錢糧,每一筆我都有後賬!”
說著吳亮的目光掃過周正那幾人,此刻他們根本不敢抬頭跟吳亮對視。
吳亮見狀心下更是狂妄起來。
“我告訴你!隻要今天我死在這,我可以保證不出三日,撫冥鎮必亂!”
吳亮惡狠狠地盯著許陽,好似一頭瀕死的餓狼一樣。
“更何況老子這些年撈地錢,大頭都孝敬的程總兵,殺我?哈哈哈!你要是有本事連程總兵一起殺了!”
此刻的吳亮算是徹底豁出去了,他寧願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最好能將整個六鎮的水都給一並攪渾。
許陽初來乍到,動他一個參將或許還敢,但像是程金這樣的實權總兵,他要是想動,必然投鼠忌器!
隻要把程兵拉下來,許陽為了大局的穩定,或許就不敢輕易的亂來,如此自己才可能有一線的生機。
許陽嘴角冷笑,吳亮此舉看似聰明,實則是愚蠢至極,這是完全向著絕路上走。
要說程金之前還是跟吳亮乃是利益共同體,他還能想著怎麽幫吳亮脫身,那眼下吳亮就是最危險的定時炸彈,一旦引爆會將他也一起吞噬!
所以眼下吳亮會和許陽站在同一戰線,核心的目標都是一個那就是怎麽樣吧吳亮給弄死!
吳亮此番落下著總兵下水的威脅和爆料,讓議事廳內的所有人軍官都是心驚肉跳。
他們低著腦袋根本不敢與許陽直視!心中對於吳亮這愚蠢而又瘋狂的行為鄙夷至極!
在這個時候攀咬上官!是嫌棄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而且此番之後,六鎮總兵和麾下的參將遊擊們必然心生嫌隙,畢竟有吳亮這個前車之鑒在,其他的總兵怎麽能確定,自己手下的人在被逼急了的時候,不會把自己咬出來?
簡簡單單的一場會議,徹底上六鎮多年形成的利益堡壘開始出現裂痕!
此刻所有人方才明白眼前這個六鎮總兵統帥那恐怖的能力!
隔壁房間內,程金癱軟在地。
吳亮對自己的這一番攀咬他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話都宛如一把刀子狠狠的捅入了他的心髒之中。
“吳良你這個該死的狗賊!你這個混賬!”
程金此刻在內心瘋狂地咆哮!臉色由白轉青,隨後再由青轉紅,最後變成醬紫色!他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衝過去將吳良這張嘴給撕爛!
這些年他的確收過吳良不少的孝敬,很多貪墨之事情他也是心知肚明,但是這種他媽的事情,怎麽能他媽的說出來呢?
現在還是被許陽抓了一個現行,簡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啊!
許陽聽著吳良的嘶吼和威脅,臉上並無一絲的怒色,相反卻是露出了一絲更加玩味和冰冷的笑容。
那笑容讓已經瘋癲的吳亮感覺到一陣的惡寒。
“吳參將的意思是,這些年你犯下的累累罪行,什麽侵占軍田,貪汙軍餉,損公肥私,克扣撫恤,虛報戰功等等等,這些都是程總兵在背後示意你去幹的?”
“這一切都是程總兵跟你同流合汙,甚至於他才是這些事情的主謀,而你不過是從犯而已?”
許陽的聲音不急不慢,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
然而此刻的吳良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走向一個許陽布下的局!一個他的必死之局!
吳亮現如今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一心隻想要把水給攪渾,趁機把程金給拉下水,以求一線生機!
聽到許陽這樣問,吳良幾乎是不加以思索地順著杆子往上爬!當即嘶吼道。
“沒錯!沒錯!其中很多事情都是程總兵讓我去做的!我......我隻不過是按照他的意思去辦!跟我沒有一丁點的關係!我也不過是幫程總兵牽線搭橋而已!賺來的錢,全都進入了他的口袋裏麵!”
“我就是一個跑腿的辦事的!許帥,你要明察秋毫啊!程總兵才是主謀!我不過是聽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