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混沌餘孽，聖域隱憂
偏殿之內，氣氛暫緩。
聖光鎖鏈如同活物般纏緊利奧的四肢與軀幹，鎖鏈之上流轉著凜冽磅礴的神聖之力，將他體內殘存的混沌殘息以及被汙染的聖光盡數禁錮封鎖。
利奧癱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往日清俊肅穆的麵容此刻一片灰敗，那雙沉靜溫和的眼眸徹底失去神采，空洞虛無的模樣像是一具被抽離靈魂本源的軀殼。
他的嘴唇無意識輕輕翕動，口中反複念叨著：“我沒錯，我是為了神域。”
沙啞低沉的嗓音裏，滿載著不甘與絕望。
誰也沒有想到，這位在光明聖殿侍奉多年，素來恪守神職本心，待人恭謹有禮的祭司，最終會落得如此悲涼的結局。
偏殿之中依舊殘留著混沌氣息被淨化過後的淡淡腥冷氣息，陰冷腐朽的黑暗質感與濃鬱厚重的聖光之力交織纏繞，營造出一種詭異緊繃的氛圍，仿佛方才那場激烈的能量交鋒從未真正散去。
石牆表麵鐫刻的聖光符文微微明暗閃爍，默默滌**著空間裏最後一絲混沌殘息。
聖物基座上安放的上古龍鱗散發出溫潤純粹的金色光華，如水般緩緩蔓延流淌，與顧長離背包中存放的黃金聖龍蛋產生了強烈又溫和的能量共鳴。
先前因混沌幹擾而躁動不安的金色能量絲線，此刻已然變得纖細柔和，輕輕纏繞在龍鱗與龍蛋之間，仿佛那場險些失控的魔力動**從未發生過。
顧長離緩緩收斂自身外放的聖光之力，指尖因長時間過度催動力量而泛出蒼白之色。
接連壓製龍鱗魔力動**、淨化利奧體內盤踞的混沌之力，幾乎耗去了他大半的聖光本源，即便擁有神話級天賦作為支撐，此刻依舊能清晰感受到身軀的倦怠與無力。
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緩緩平複起伏不定的呼吸，額角滲出的汗珠滴落下來，落在潔白的聖袍表麵暈開一小片濕痕。
與此同時。
海瑟薇緩步走到顧長離身旁，目光掃過癱倒在地的利奧，語氣中滿是冰冷與失望：“我實在無法相信，做出這等褻瀆聖物之事的人竟然會是他。”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他掌管寶庫外圍整整十二年，向來恪盡職守，甚至主動承擔深夜值守巡邏的重任，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疏漏。”
“就連教皇冕下都不止一次的在高層會議上公開褒獎他，稱他是全體神職者的表率。
“可如今他卻沾染混沌、汙染聖物，公然褻瀆聖殿的信仰。”
顧長離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低沉而平靜：“他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背叛，至少最初的本心並非如此。”
“混沌力量最為詭異難纏的地方，就在於能夠扭曲人心認知，並且放大內心的執念，即便是再虔誠堅守本心的神職者，一旦不慎沾染混沌且自身意誌力不足以抗衡侵蝕，最終都會一步步被混沌徹底吞噬。”
“利奧心底本就有著極強的守護神域安穩的執念，這份執念被混沌捕捉並無限放大，才讓他一步步走上了偏激的歧途。”
海瑟薇眉頭緊緊鎖起，指尖下意識摩挲著劍柄紋路，語氣裏滿是疑惑與警惕：“可他究竟是如何接觸到混沌力量的？甚至自行研究出聖光與混沌相融的方法？這絕非一名黃金階祭司能夠獨自做到的事情。”
顧長離沒有立刻作答，他緩步走到聖物基座前方，指尖輕輕拂過上古龍鱗的表麵，溫潤厚重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而來，純淨磅礴的神聖龍氣湧入體內，稍稍撫平了他身心的疲憊。
同時他也清晰感知到，龍鱗深處還殘留著一縷極淡卻異常詭異的能量波動，這股波動和黑暗教會那些爪牙身上的混沌氣息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凝練隱蔽，明顯是經過人為提煉改造過後的產物。
“你說得沒錯。”顧長離收回指尖，目光凝重地注視著眼前的龍鱗，“僅憑利奧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獲取混沌能量，更不可能參悟聖光與混沌相融的方法。”
“所以這件事背後定然另有隱情，有人在暗中刻意幫他，刻意引導他走上這條路。”
話音剛落，一旁的利奧突然開始劇烈掙紮，空洞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抹瘋狂的赤紅光芒，他拚盡全身力氣扭動身軀，禁錮在身上的聖光鎖鏈被震得微微嗡鳴震顫，卻始終無法掙脫半分束縛。
利奧艱難抬起頭顱，死死盯著身前二人，嘶啞幹澀的嗓音如同破碎的破舊風箱：“隱情？哪裏有什麽隱情？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神域，為了守護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靈。”
“你們根本什麽都不懂，黑暗從未真正消散，邪神也沒有陷入永久沉睡，他們隻是在暗中蟄伏蓄力。”
“一旦等到他們卷土重來，深淵洪流將會徹底淹沒整片神域，世間所有生靈都會淪為邪神的奴仆，我必須提前積蓄足夠強大的力量，必須借助龍鱗與龍蛋打造出能夠抗衡邪神的利器。”
“是你們太過天真懦弱，隻懂得固守眼前的安穩，看不到潛藏的滅世危機！錯的是你們！”
利奧的嘶吼回**在空曠的偏殿之中，語氣裏滿是絕望與控訴，胸口劇烈起伏不停，嘴角緩緩溢出一絲淡紅血絲。
過度的掙紮和情緒暴走，已經讓他自身遭受了能量反噬。
顧長離見狀，當即抬手釋放出一縷溫潤柔和的聖光，輕輕落在利奧的額頭之上。
純淨的聖光緩緩滲入他的體內，如同溫水消融寒冰一般，一點點安撫著他失控躁動的情緒，同時壓製化解他體內殘存的混沌餘孽。
利奧的掙紮漸漸平息下來，眼眸中那抹瘋狂的紅光緩緩褪去，重新恢複成空洞茫然的狀態。
他緩緩低下頭顱，嘴唇依舊在無意識輕輕翕動，語氣微弱無力，一遍遍重複著：“我沒錯，我是為了神域……”
海瑟薇看著他此刻模樣，忍不住輕輕歎息，語氣中的冰冷漸漸褪去。
“看來他的心智已經被混沌徹底腐蝕侵蝕，想要從他口中盤問出有用線索恐怕並不容易，但我們必須徹查到底，查清他獲取混沌的渠道，找出背後暗中引導他的那個人。”
顧長離微微點頭，沉聲開口安排事宜：“你立刻安排兩名精銳鉑金階聖騎士，將利奧押往聖殿懲戒廳，關進最內層禁錮室嚴加看管！同時吩咐下去，全程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一旦出現任何異常變化或是吐露有用信息，第一時間匯報。”
“明白。”海瑟薇應聲後立刻轉身朝著殿外高聲傳令，兩名身披銀白重甲、手持神聖長劍的鉑金階聖騎士應聲走入偏殿。
“你們二人立刻將利奧帶回懲戒廳，關進最內層禁錮室嚴加看守，不得有絲毫懈怠疏漏。”海瑟薇沉聲吩咐道。
“是，海瑟薇大人。”兩名聖騎士齊聲領命，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渾身癱軟無力的利奧。
利奧沒有絲毫反抗，任由二人拖拽起身。
他空洞的目光遙遙望著偏殿穹頂，口中依舊反複念叨著那些偏執的話語，直到身影緩緩消失在回廊盡頭。
“我認為這件事絕非臨時起意，背後定然有著周密完整的計劃。”
望著利奧離去的背影，海瑟薇神色依舊凝重：“利奧掌管寶庫外圍多年，對聖殿所有守衛布局、換崗輪值時間以及聖光結界的薄弱點位都了如指掌，他能夠悄無聲息避開層層守衛，長期在這座偏殿暗中操控龍鱗、注入混沌氣息而不被人察覺，足以說明他早有預謀準備。”
顧長離再次走到聖物基座前，指尖輕撫龍鱗表麵，感知著那縷潛藏的詭異波動，眼神變得愈發銳利深沉：“那股經過提煉改造的混沌氣息，和黑暗教會爪牙身上的能量特質相近，卻更加隱蔽難察。”
“能夠做到這一步的人，自身實力絕對不弱，且對混沌力量有著極深的研究認知，更關鍵的是此人一定對聖殿內部人事布局極為了解，才能精準鎖定利奧這個突破口加以利用。”
海瑟薇瞳孔微微收縮，心底泛起一絲寒意：“你的意思是，這個幕後之人不僅熟悉聖殿內部情況，甚至有可能本身就潛藏在聖殿之中？”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顧長離緩緩頷首，並不否認這種猜測：“利奧自身天賦並不算頂尖，若是無人刻意指點，根本不可能研究出聖光與混沌相融的方法，也無法精準操控龍鱗氣息、牽引龍蛋產生共鳴。”
“況且就算他心底的執念再深重，那也是正向的偏執，若沒有人刻意引導蠱惑，也絕不會輕易被混沌趁虛而入，一步步墜入歧途。”
說著，顧長離抬手釋放出大範圍聖光之力，緩緩擴散籠罩整座偏殿，仔細探查空間每一處角落，搜尋潛藏的混沌餘孽與異常痕跡。
可一番細致探查過後卻一無所獲，利奧行事極為謹慎縝密，早已提前清理幹淨所有相關痕跡線索，沒有留下半點破綻。
“他清理得太過幹淨，就連一絲微弱的混沌餘痕都沒有留下。”顧長離緩緩收回外放的聖光，“如今我們隻能換個方向入手，慢慢追查真相。”
海瑟薇眉頭緊鎖開口：“聖物寶庫乃是聖殿最高禁地，除了教皇、艾琳娜大主教以及少數高階聖騎士統領之外，其餘人根本沒有資格涉足核心區域。”
“利奧僅僅掌管外圍防務，按道理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上古龍鱗，更不可能私自滯留在偏殿暗中操控聖物，難道是有人暗中給他開了方便之門？”
“這也是我心中最大的疑惑。”顧長離沉吟開口，“龍鱗被三重聖光結界層層守護環繞，每一個時辰都有聖騎士定點巡邏值守。以利奧對布局的熟悉程度，或許能夠勉強避開巡邏人員，卻絕無可能輕易突破結界封鎖。”
“除非……有聖殿內部人員暗中配合接應，或是他手握能夠隱匿氣息、避開結界探查的特殊器物。”
“內部人員暗中配合？”海瑟薇臉色微微發白，“你是說聖殿之中還有其他人沾染混沌，或是被利奧遊說蠱惑，暗中在背後幫他行事？”
“這種可能性同樣無法排除。”顧長離語氣平靜沉穩，“僅憑利奧一人，根本無法完成這麽多隱秘布置，長期滯留偏殿操控龍鱗不被察覺，背後必然有同夥暗中接應。”
“而且他獲取混沌能量、研究融合秘法，也需要有人提供渠道與資源支持，隻是這個幕後之人隱藏得極深，我們目前沒有任何線索頭緒，隻能慢慢排查搜尋。”
二人陷入短暫沉默。
他們心裏都清楚，這件事的複雜程度遠超最初預想，利奧的墮落或許隻是一個開端，背後極有可能隱藏著一場更大的陰謀。
若是不能盡快查清真相、揪出幕後操控者與潛藏內鬼，整個光明聖殿乃至整片神域，都將麵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我們現在該如何著手？”海瑟薇轉頭看向顧長離，語氣帶著詢問之意。
她擅長戰場征戰與正麵對敵，卻並不擅長追查這類隱秘陰謀，此刻自然以顧長離的決斷為準。
“我們分兩步並行推進。”
顧長離沉思片刻，緩緩說出自己的布局計劃：
“第一步封鎖西側整座偏殿，對寶庫每一處角落展開全方位細致排查，搜尋異常能量波動與被人動手腳的痕跡，同時重新調整守衛布局與換崗時間，替換掉一部分和利奧來往密切的值守聖騎士，杜絕內鬼暗中配合作亂的可能。”
“第二步由我前去拜見艾琳娜老師與教皇，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詳細稟報，請求教皇授權我查閱聖殿全部上古典籍，包括那些常年塵封的隱秘典藏，從中搜尋混沌提煉改造、上古龍鱗與聖龍蛋相關的古老秘辛。”
“除此之外，我還要親自前往懲戒廳審問利奧，爭取從他口中挖出一絲有用的突破口。”
“好，就按你的計劃行事。”海瑟薇立刻點頭應聲，不敢有絲毫耽擱懈怠：“我現在立刻前去調動第三騎兵團，安排守衛部署與排查事宜，絕不會留下任何疏漏隱患。”
“另外你審問利奧之時務必多加小心，他雖然被聖光束縛禁錮、心智也遭混沌侵蝕，但混沌力量詭秘難測，難保不會留有暗中反撲的手段。”
“放心，我自有分寸。”顧長離微微頷首，“你部署防務之時也切勿掉以輕心，一旦察覺到任何異常，立刻傳信於我。”
“嗯。”海瑟薇應聲過後，轉身快步走出偏殿，身影很快消失在悠長回廊之中。
海瑟薇離開之後，空曠的偏殿內隻剩下顧長離與基座上安放的上古龍鱗。
他再次走到基座旁，指尖輕撫龍鱗表麵，感受著純淨厚重的神聖龍氣，心底思緒萬千翻湧。
龍鱗深處那縷詭異波動雖然正在緩緩消散，但他心中的疑惑卻愈發濃重。
利奧究竟是從何處獲取混沌力量？
背後引導他的神秘人究竟是誰？
聖殿內部是否真的潛藏內鬼？
那人處心積慮布局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麽？
良久之後，顧長離深吸一口氣，收斂紛亂思緒，轉身走出偏殿。
此時聖物寶庫外圍已然一片忙碌。
海瑟薇已經調集第三騎兵團精銳駐守到位，聖騎士們身披銀白重甲，手持神聖長劍，整齊列陣守衛在寶庫各處要道。
看到顧長離走出，所有值守聖騎士紛紛停下手中事務，躬身行禮致意。
自從顧長離攜手艾琳娜出征四方，喚醒三大聖獸殘魂，穩固界域壁壘，挫敗黑暗教**謀之後，他便成了聖殿眾人崇敬和仰慕的對象。
顧長離無心顧及眾人的情緒，隻是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然後沉聲下達指令：
“堅守各自崗位，仔細排查每一處細節，絕不放過任何異常跡象，同時嚴禁擅自離崗，私自放行任何人，即便是高階神職者，沒有教皇的親筆指令，一律不得靠近寶庫半步。”
“是，聖子殿下。”聖騎士們齊聲領命，重新投入到值守排查的事務之中。
顧長離不再停留，轉身朝著艾琳娜所在的大主教殿走去。
光明聖殿建築群恢宏莊嚴，青石鋪就的長廊縱橫交錯，道路兩側聖樹枝繁葉茂，常年散發著淡淡的聖光氣息，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地麵，投下斑駁錯落的光影。
往日裏寧靜祥和的聖殿，此刻卻因為利奧墮落一事，籠罩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顧長離快步走在長廊之上，腦海中不斷梳理整件事的線索脈絡，卻始終迷霧重重難以看透真相。
利奧癲狂的話語之中，其實透出了一個關鍵信息，黑暗勢力從來沒有被徹底擊潰，隻是一直在暗中蟄伏蓄力。
那個潛藏的神秘人，極有可能是黑暗勢力安插在聖殿周邊的棋子，其最終目的便是借助龍鱗與龍蛋的力量強行打開深淵裂隙，讓混沌氣息席卷整片神域。
不多時，顧長離便抵達了大主教殿外。
這片區域地處聖殿核心腹地，殿宇建築端莊典雅，牆體表麵雕刻著精致繁複的聖光紋路。
門口佇立著兩名鉑金階聖衛，身披金色重甲、手持神聖長矛，周身縈繞著渾厚強盛的聖光氣息，戒備森嚴不容隨意靠近。
見到顧長離到來，兩名聖衛立刻躬身行禮：“聖子殿下，大主教正在殿內查閱卷宗，早已吩咐過您到來無需通報，可以直接入內。”
顧長離微微頷首，抬手推開殿門緩步走入其中。
大殿內部莊嚴肅穆，聖光氣息比聖殿其他地方更加濃鬱淳厚，能夠撫平人心的疲憊與煩躁。
殿頂水晶吊燈折射出柔和光暈，兩側高大書架上擺滿泛黃古老的羊皮卷典籍，淡淡的墨香與淳厚聖光交織相融，營造出靜謐神聖的氛圍。
艾琳娜端坐在中央石桌旁，身著繡滿聖光紋路的白色大主教長袍，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她正凝神翻閱一卷老舊泛黃的羊皮卷宗，眉頭微微蹙起，連顧長離走入大殿都未曾察覺。
顧長離沒有出聲打擾，靜靜站在原地，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曆經一次次並肩作戰之後，二人的情誼早已超越普通師徒。
片刻過後，艾琳娜放下手中羊皮卷，輕輕揉了揉酸澀的雙眼，抬頭恰好看到佇立在一旁的顧長離，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驚喜與溫柔：“長離，你怎麽過來了？海瑟薇派人傳信說你前去探查聖物寶庫的異常動靜，事情已經處理完畢了嗎？”
顧長離快步走到石桌旁落座，神色凝重開口：“老師，事情的嚴重程度遠超我們預想，暗中操控龍鱗、牽引聖龍蛋產生異動之人已經查到，正是掌管寶庫外圍防務的黃金階祭司利奧。”
“什麽？竟然是他？”艾琳娜滿臉難以置信，“利奧在聖殿任職多年，向來虔誠恪守本分、待人謙和有禮，怎麽會做出操控聖物、牽引聖龍蛋氣息這等荒唐之事？”
“他已經被混沌能量腐蝕了心智。”顧長離隨即將偏殿發生的一切完整道出，包括龍鱗深處潛藏的詭異波動，以及自己對幕後引導者、聖殿潛藏內鬼的全部猜測。
艾琳娜認真聆聽著全過程，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肅穆，周身原本溫和的氣息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大主教獨有的威嚴冰冷。
當聽到利奧私自融合聖光與混沌、試圖牽引龍魂之力時，她眉頭緊鎖，指尖微微收緊，語氣中滿是凝重與震怒：“利奧根本沒有資格接觸混沌，以他的天賦和權限，也絕無可能自行掌握聖光與混沌相融的方法。”
“這正是我最疑惑的地方。”顧長離點頭應聲，“僅憑利奧一己之力，既無法獲取混沌能量，也掌握不了融合之法，那他背後定然有人刻意引導，更何況他能長期滯留偏殿操控龍鱗不被察覺，必然有聖殿內部人員暗中配合接應。”
艾琳娜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認同他的判斷：“你說得沒錯，聖殿守衛向來森嚴，尤其是聖物寶庫，每時每刻都有聖騎士巡邏值守，僅憑利奧一人絕對做不到這般隱秘行事。”
說到這裏，她眼底掠過一抹深深的擔憂：“若是聖殿之內真的潛藏內鬼，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有可能付諸東流，光明聖殿乃至整片神域都將陷入巨大的危機之中。”
“我也是這般認為。”顧長離神色沉凝，“所以我想請老師陪我一同前去拜見教皇，將整件事完整稟報，請求他授權我查閱聖殿所有上古典籍典藏，另外我打算親自前往懲戒廳審問利奧，爭取從他口中挖出更多線索。”
“好，我陪你一同前去。”艾琳娜當即點頭應聲，“這件事關乎聖殿根基與神域安危，必須立刻稟報教皇下令徹查，至於查閱古籍一事我會幫你向教皇說明，審問利奧我也陪你同行。”
“多謝老師。”顧長離心頭一暖，起身開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便前往教皇殿。”
艾琳娜整理好身上長袍，與顧長離一同前往教皇殿。
教皇殿坐落於聖殿最核心位置，殿宇恢宏肅穆，殿頂金色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牆壁上鐫刻著曆代教皇畫像與古老聖光符文，靜靜訴說著光明聖殿源遠流長的曆史與神聖使命。
門口佇立著四尊鉑金階金甲聖衛，如同亙古不變的屏障，默默守護著教皇殿的安全。
見到二人走來，聖衛立刻躬身行禮：“聖子殿下，大主教閣下，教皇冕下正在殿內召見高階聖騎士統領，商議聖獸封印的監測事宜，早已吩咐過二位到來無需通報，可直接入內覲見。”
艾琳娜微微頷首，與顧長離一同推開厚重殿門走入其中。
大殿之內聖光濃鬱到近乎凝聚成實質，教皇端坐於中央聖座之上，身著繡有聖光紋路與四聖獸圖案的寬大長袍，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神色沉穩慈祥，又自帶至高無上的威嚴氣場。
聖座兩側站著數名高階聖騎士統領，正圍在教皇身旁低聲商議事務，見到顧長離與艾琳娜走入大殿，當即停下交談，紛紛投來目光。
教皇抬眼望向二人，臉上露出溫和笑意：“你們來了，海瑟薇已經派人傳信，說聖物寶庫出現異常，利奧做出背叛聖殿、褻瀆聖物之舉，具體究竟是什麽情況？”
顧長離與艾琳娜躬身行禮過後，由顧長離將偏殿變故、利奧墮落的經過，以及自己所有的猜測推斷，毫無隱瞞地完整稟報給教皇。
教皇認真聆聽全程，神色一點點變得凝重，周身溫和氣場盡數收斂，眼神愈發銳利深沉。
當聽聞利奧沾染混沌、妄圖牽引龍魂之力時，他指尖輕輕敲擊聖座扶手，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怒：“利奧此行，實在罪無可赦。”
兩側的聖騎士統領皆是滿臉震驚，誰也無法相信往日裏勤懇謙和、受人敬重的利奧，竟然會做出背叛聖殿的行徑。
“教皇冕下，利奧本心並非刻意背叛，隻是被混沌腐蝕心智身不由己。”顧長離適時開口勸解，“況且此事背後另有隱情，僅憑他一人無法完成這麽多布置，背後定然有人引導相助，聖殿內部恐怕還潛藏著內鬼。”
“我心中自然明白。”教皇緩緩點頭，“混沌之力最擅長腐蝕人心，利奧自身意誌力不足，被混沌吞噬也情有可原，但幕後操控他的人，以及潛藏在聖殿的內鬼，才是真正的隱患。”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眾聖騎士統領，沉聲下達指令：“諸位，聖物寶庫鬧出這般變故，足以說明我們內部已經滋生隱患，黑暗勢力已然暗中滲透，若是不能盡快查清真相揪出內鬼，整個光明聖殿都不得安寧。”
“教皇冕下，我等願即刻展開全麵徹查，搜尋所有線索，必將幕後操控者與潛藏內鬼繩之以法。”幾名統領齊聲躬身領命，語氣堅定懇切。
“好。”教皇點頭應聲，語氣沉穩威嚴，“從即刻起啟動聖殿緊急戒備狀態，由艾琳娜牽頭調動聖殿所有精銳人手，對聖殿每一處角落展開全麵排查，重點篩查所有與利奧有過往來交集的神職者與聖騎士，務必揪出潛藏內鬼。”
“另外傳令懲戒廳，嚴加看管利奧，準許長離聖子與艾琳娜大主教親自前去審問，同時授權聖子自由查閱聖殿全部典籍，包括塵封秘典。”
“是，教皇冕下。”艾琳娜與一眾高階統領齊聲領命，恭敬應聲。
教皇目光落於顧長離身上，語氣溫和卻透著沉甸甸的信任與期許：“長離，這件事便交由你與艾琳娜主導查辦，本座相信你定能查清所有真相，揪出背後潛藏的陰謀。”
“守護光明聖殿，守護整片神域，守護世間萬千生靈，這既是你的責任，也是作為聖殿一份子的使命。”
“請教皇冕下放心，長離定當不辱使命。”顧長離躬身行禮，語氣堅定道。
“好。”教皇麵露讚許之色微微點頭，“你剛經曆聖物寶庫一戰，自身消耗不小，若是身心疲憊，可以先行休整片刻，再著手查辦事宜。”
“多謝教皇冕下關懷，長離並無大礙。”顧長離緩緩起身，語氣懇切凝重，“如今事態緊急刻不容緩，我們必須立刻著手追查真相，絲毫不能耽擱，一旦讓黑暗勢力陰謀得逞，後果不堪設想。”
“也罷。”教皇微微頷首，“你們即刻前去行事，後續有任何進展或是異動，第一時間向我稟報。”
“是，教皇冕下。”顧長離與艾琳娜再次躬身行禮，隨後轉身一同走出教皇殿。
走出教皇殿，暖煦的陽光灑落肩頭，卻絲毫驅散不了顧長離心底的沉重。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艾琳娜，沉聲開口：“老師，我們先前往懲戒廳審問利奧，爭取從他口中挖出一些有用線索，哪怕隻是零碎信息也能為我們後續追查提供突破口。”
“好。”艾琳娜神色凝重應聲，“懲戒廳坐落於聖殿地下一層，守衛極其森嚴，專門關押觸犯聖殿戒律的神職者與聖騎士。”
“不過一會兒你審問的時候要講究方式分寸，不可過於強硬逼迫，利奧心底應該還殘留一絲本心良知，若是以溫和方式引導勸說，或許能讓他主動吐露更多隱秘實情。”
“我明白。”顧長離點頭應聲，“我不會刻意強硬逼迫他的。”
隨後二人來到懲戒廳，沿著石階緩步下行，踏入聖殿地下區域。
石階路麵陰冷潮濕，牆壁鑲嵌的聖光晶石散發著微弱光芒，照亮幽深的前行道路。
空氣中彌漫著厚重的聖光禁錮氣息，沉悶壓抑之感撲麵而來，這裏是聖殿懲戒律法的執行之地，代表著秩序、審判與懲處。
越往地下深處走去，聖光禁錮的力量便越發強盛，足以壓製絕大部分階位強者的力量暴走。
抵達懲戒廳入口，兩名身披深色懲戒鎧甲的值守聖騎士立刻躬身行禮。
“聖子殿下，大主教閣下。”
“打開最內層禁錮室。”艾琳娜沉聲吩咐道。
聖騎士不敢遲疑，抬手按在石壁符文之上，聖光紋路流轉亮起，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石門內部，層層聖光結界交錯疊加，將整間禁錮室徹底封鎖隔絕。
利奧被鎖鏈鎖在中央石柱之上，雙目空洞無神，身軀微微顫抖，口中依舊無意識重複著那些偏執的話語。
顧長離與艾琳娜緩步走入禁錮室，厚重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徹底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顧長離走到利奧身前，目光平靜淡然地注視著他，眼底沒有憤怒鄙夷，隻有冷靜的審視與探尋。
他能清晰感知到，利奧體內的混沌並未徹底根除，隻是被聖光強行壓製蟄伏，一旦遇到合適契機，隨時有可能再度爆發侵蝕心神。
“利奧。”顧長離開口出聲，嗓音低沉平穩，不帶絲毫情緒起伏，卻有著直透人心的力量，“抬起頭看著我。”
利奧身軀微微一顫，艱難地緩緩抬頭，空洞的眼眸沒有明確焦點，卻依舊努力想要對準顧長離的身影。
“混沌能量是誰給你的，是誰教你聖光與混沌相融的方法，是誰告訴你龍鱗與聖龍蛋的隱秘，又是誰傳授你避開寶庫結界的方法。”顧長離沒有多餘鋪墊，直接開門見山發問。
利奧嘴唇不停翕動，喉嚨裏發出模糊沙啞的細碎聲響，始終無法吐出完整話語作答。
艾琳娜上前一步，指尖輕輕抬起，一縷溫潤卻帶著威嚴的聖光緩緩落在利奧眉心：“利奧，你隻是被混沌蒙蔽心智並非無可救贖，如實道出所有真相，你仍有贖罪悔過的機會。”
純淨聖光緩緩滲入體內，利奧身軀驟然一顫，眼眸中瞬間閃過片刻清明，隨即又被迷茫混沌覆蓋。
他痛苦地緊閉雙眼，額頭滲出細密冷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深夜裏他獨自現身，身披黑色鬥篷，身上帶著腐朽陰冷的氣息。”
“他找到我，告訴我神域即將麵臨滅世浩劫，唯有借助龍鱗與龍蛋融合混沌之力，才能拯救蒼生渡過危機。”
顧長離眼神微微凝起，追問出聲：“他何時找到你，以何種方式與你聯絡，有沒有留下任何信物或是物件？”
“三個月前，在聖殿西側聖林之中。”利奧虛弱地喘息著，“他從不留下信物，隻在深夜隱秘現身，他給過我一瓶混沌原液，還有一卷殘破古卷，還親口傳授我避開守衛巡邏，以及觸碰龍鱗不觸發結界警報的方法。”
“那卷古卷如今在何處？”顧長離立刻追問。
“藏在寶庫外圍儲物間的雜物堆底下……”利奧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我不敢隨身攜帶，生怕被旁人察覺端倪。”
顧長離與艾琳娜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掠過一絲凝重。
關鍵線索終於浮現，那卷殘破古卷極有可能記載著混沌儀式的隱秘，甚至殘留著幕後之人的氣息痕跡。
“聖殿之內，還有沒有其他人與他暗中聯絡？有沒有人私下接觸過你，給過你相關指令？”顧長離繼續追問道。
利奧身軀驟然劇烈顫抖，仿佛觸及了心底最深的恐懼，拚命搖頭不止，嘴唇哆嗦顫抖，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體內潛藏的混沌力量驟然躁動，仿佛在刻意封堵他的口舌，阻止他吐露更多隱秘。
顧長離見狀不再繼續逼迫追問。
他看得出來，利奧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極限，再強行喚醒逼問，隻會讓混沌徹底吞噬他的靈魂，再也沒有挽回餘地。
“夠了。”顧長離抬手示意艾琳娜停下。
艾琳娜緩緩收回聖光，輕輕歎了口氣：“能挖出這些關鍵線索，已經足夠我們推進後續的追查了。”
顧長離最後看了一眼石柱上的利奧，對外麵沉聲吩咐道：“加強禁錮結界，提升聖光壓製，嚴防他自殘自殺，也杜絕外界力量暗中操控他。”
“是！聖子殿下！”門外值守的聖騎士立刻應聲領命。
待顧長離二人走出禁錮室，石門緩緩閉合，將裏麵的癲狂與迷茫徹底隔絕。
重回地麵之上，暖光灑落周身，顧長離心底卻沒有絲毫輕鬆。
利奧的供述，印證了他們所有的猜測。
“我們立刻前往寶庫外圍的儲物間。”顧長離神色沉凝，“那卷古卷是眼下最關鍵的突破口。”
“我與你一同前往。”艾琳娜應聲，“海瑟薇已經封鎖整片寶庫區域，此刻前去探查最為安全穩妥。”
隨後二人快步朝著聖物寶庫趕去，沿途可見一隊隊戒備森嚴的聖騎士，整片區域氣氛肅殺凝重。
待他們抵達外圍儲物間，值守聖騎士當即放行。
屋內雜亂堆放著清掃器具與廢棄雜物，地麵落滿厚厚的灰塵。
顧長離徑直走到角落雜物堆前，俯身撥開堆積的朽木與破舊布帛。
一卷通體漆黑的殘破古卷，靜靜躺在雜物堆最底層。
古卷之上沒有聖光紋路，沒有神聖氣息，隻散發著一縷令人心悸的陰冷寒意。
顧長離小心翼翼將古卷拿起。
古卷材質奇異特殊，絕非神域本土之物，觸手冰涼刺骨，表麵勾勒著一道道扭曲詭異的紋路，與混沌力量的本源氣息完全同源。
“這不是神域的東西。”艾琳娜神色凝重，“材質、紋路、能量波動，全都源自域外深淵。”
顧長離緩緩將古卷展開，卷麵字跡晦澀難懂，勉強能夠辨認出核心內容。
這卷古卷記載是一場極為血腥的獻祭儀式。
以上古龍鱗作為核心。
以黃金聖龍魂作為祭品。
以混沌氣息作為引動媒介。
目的便是破壞上古時期被黃金聖龍鎮壓的封印。
所謂打造抗衡黑暗的神兵、拯救神域蒼生，自始至終都是欺騙利奧的謊言。
利奧自以為堅守本心、以身救世。
實際上他一直在為深淵邪神打開封印之門而努力。
顧長離指尖微微收緊，心底一切疑惑豁然開朗。
黑暗勢力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搶奪聖龍蛋，他們真正的圖謀是借助龍鱗的同源力量，強行喚醒龍魂將其獻祭，借此撕裂聖獸封印。
那名鬥篷神秘人，以及聖殿內部潛藏的同夥，正一步步按照計劃，推進這場足以覆滅神域的陰謀。
顧長離將古卷仔細收好，沉聲開口：“此事必須再次稟報教皇，同時全麵排查近三個月所有深夜出入西側聖林、參與夜間值守、靠近過寶庫外圍的神職者與聖騎士。”
艾琳娜麵色沉重頷首：“好，我們這就去麵見教皇。”
就在這一刻，顧長離腰間佩戴的聖子令牌驟然劇烈震動，光芒急促閃爍。
海瑟薇急促的聲音透過聖子令牌清晰傳來：“顧長離，立刻前往西側聖林，林域之內突然出現濃鬱的混沌波動。”
顧長離眼眸瞬間寒意徹骨。
潛藏在暗處的人影，終於不再隱忍，準備浮出水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