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時停三秒,一刀收割葉二娘

第210章 天池之下

雪下了三天。

不是那種文人墨客筆下“柳絮因風起”的風雅,是刀子一樣的冰碴子裹在狂風裏,打在臉上能刮出血口子。

長白山的冬天來得比中原早兩個月,而且一來就不講道理。

四個人走在齊膝深的雪地裏。

虛竹走在最前麵開路。

他那身金剛體不怕冷,光著膀子在雪地裏趟路,跟在溫泉裏泡澡差不多。

唯一讓他不適應的是腳下——他每一步踩下去,凍土都會被體重壓出一個坑,深的能沒到小腿肚。

走了半天,身後留下一串連牛都踩不出來的巨坑。

“虛竹,你能不能走輕點?”

木婉清跟在後麵,鬥笠上積了一層雪,語氣不太好。

“你這一路留的印子,瞎子都能跟上來。”

虛竹撓了撓光頭。

“小僧試試——”

他提了口氣,下一步確實輕了。

但輕的後果是腳底打滑,一個趔趄差點栽進雪坑裏。

“……算了,你還是踩吧。”

林風走在隊伍中間,沒說話。

他的注意力不在腳下。

從山坳出發到現在,三天。

期間遇到的活物——零。

沒有鳥,沒有獸,連蟲子都沒有。

長白山腹地在這個季節不該安靜成這樣。

就算大雪封山,林子裏的狼群和野豬也不至於銷聲匿跡。

除非有什麽東西,比狼群更可怕,把這片區域的生靈全部驅離了。

李滄海走在最後。

她換了一雙林風給她早就準備的皮靴。

不是她願意穿,是林風強行要求的。

零下二十幾度的凍土,赤腳踩上去不是修煉,是找死。

她的適應速度很快。

靴子穿了半天就習慣了,步伐跟在青石板上一樣穩。

腰後別著那柄繳獲的弧形倭刀,刀鞘上的三山一劍標誌被她搓掉了,露出下麵的素鐵底色。

“前麵有水聲。”她忽然開口。

林風停下腳步。

側耳。

微笑著點了點頭,

李滄海的感知經過三十七年的打磨,顆粒度細到不講道理。

“多遠?”

“七裏。地下的。”

地下水。

在這個緯度和海拔上出現地下水流的聲音,說明下麵有溫泉脈或者地熱通道。

長白山是火山地質,天池本身就是火山口湖。

地下熱源係統延伸到周圍幾十裏,並不稀奇。

但李滄海說的不是“溫泉”。她說的是“水聲”。

溫泉的聲音是悶的,像厚棉被下麵的呼嚕聲。

流水的聲音是脆的,有方向,有落差。

地下有人工開鑿的水道。

林風從懷裏摸出一塊幹糧,掰成四份,遞了三份出去。

“吃。到了那邊不一定有機會吃東西。”

虛竹接過去,三口吞完。

木婉清咬了一小口,揣進懷裏。

李滄海看了看手裏那塊凍得跟石頭一樣的麵餅,猶豫了一下,塞進嘴裏嚼了兩口。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認真。

井底的經曆讓她對每一口吃的東西都懷著虔誠的珍惜。

林風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繼續走。

七裏路很快就過去了。

當他們翻過最後一道山脊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停住了。

一座冰湖。

準確地說,是天池的一角。

湖麵凍得結結實實,積雪覆蓋其上,白茫茫一片,跟周圍的山脊幾乎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李滄海在前麵帶路,他們可能走到湖麵上都不會意識到腳下是水。

但讓林風停住的不是冰湖。

是湖岸邊的那排石柱。

六根。

每根高約兩丈,直徑三尺。

材質不是本地的花崗岩,是某種帶著暗紅紋路的火山石。

石柱頂端被刻成了獸首的形狀——不是中原常見的龍鳳虎豹,是一種林風不認識的生物。

長喙,利齒,眼窩深陷,顱頂有兩根向後彎曲的角。

每根石柱的底座上,都刻著那個標誌。

三山一劍。

“這裏不是天然形成的。”

林風繞著石柱走了一圈。

柱體上沒有風化的痕跡,接縫處的工藝精度很高。

這東西豎在這裏,不會超過十年。

“有門。”

虛竹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冰麵。

他的聽力本來一般,但金剛體的強化不隻是皮糙肉厚,五感也跟著提升了一截。

“底下空的。很大一片空間。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木婉清蹲在第三根石柱旁邊,手指摸著柱體上一道幾乎看不出來的接縫。

她用力按了一下。

沒有反應。

“公子,語嫣妹妹曾跟我說過。”

她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碎石。

“有一種暗室,機關多用水銀驅動。觸發條件不是力量,是溫度。”

林風走過來。

他把手掌貼在那道接縫上,掌心送出一縷混沌真元。

真元的溫度極高。

不是火焰那種炙烤,而是更深層麵的激**。

接縫處的石麵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然後,六根石柱同時向外傾斜了三寸。

腳下的冰麵出現了裂紋。裂紋從石柱底座呈放射狀擴展,在六柱圍成的中心區域匯聚。

冰層塌陷。

不是碎裂。

是整塊冰麵像掀蓋子一樣向兩側滑開,露出下麵一個直徑約三丈的豎井。

豎井的內壁是打磨光滑的火山石,每隔兩尺鑲嵌著一枚拳頭大的夜明珠。

淡綠色的光從井底泛上來,映得四個人的臉都帶了幾分鬼氣。

虛竹往下看了一眼,脖子縮了回來。

“好深。”

林風也看了。

目測至少十餘丈。

底部有微光流動,是水。

“我先下。”李滄海說完,人已經落了下去。

她的身輕如燕。

下落的過程中,她的手指在井壁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淺痕。那是在探測井壁的厚度和結構。

十息後,井底傳來她的聲音。

“安全。下麵是一條甬道。寬兩丈,高一丈五。有燈。”

林風第二個下去。

他一邊下降,一邊觀察井壁上的夜明珠。

這些珠子不是天然的。是用某種礦物質和磷粉混合燒製的人造發光體。工藝粗糙,但產量應該不低。

落地。

下麵是一條甬道。寬兩丈,高一丈有餘,有燈。

地麵鋪的是條石,牆壁用火山石砌成,頂部每隔五步就有一盞那種人造夜明珠燈。甬道筆直地向東北方向延伸,盡頭被一道鐵門封死。

鐵門上,三山一劍的標誌被鑄成了浮雕。

虛竹和木婉清先後落地。

虛竹落地的動靜最大,整條甬道都跟著顫了一下。

“輕點!”三個人同時瞪他。

虛竹雙手合十,滿臉歉意。

林風走向鐵門。

他的手還沒碰到門麵,就停了。

門縫裏滲出一股味道。

他太熟悉這種味道了。

門後麵有屍體。

不是一具兩具。

是很多。

“別開。”他對虛竹說。虛竹正要伸手推門,聞言縮了回去。

林風用真氣探入門縫。

鐵門後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圓形。

直徑約二十丈。

穹頂極高,超出了真氣探測的範圍。

空間中央,有一個東西。

很大。

他的真氣觸碰到那個東西的表麵時,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的眉頭擰到了一起。

金屬。

體量巨大。

溫度比周圍環境高出二十度以上。

而且它在震動。頻率極低,低到人耳聽不見,但真氣能感知到。

一個埋在長白山天池底下、持續散發熱量和低頻震動的巨型金屬構造物。

林風退後一步。

他的腦子在高速運轉。天龍八部的原著裏沒有這種東西。整個金庸宇宙裏都沒有。這完全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框架。

“公子。”木婉清低聲道。她的手按在劍柄上。“門後麵還有活人。兩個。氣息很弱。”

兩個活人。

林風做了決定。

“虛竹,開門。”

虛竹雙掌抵在鐵門上,金剛真力灌入。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從門框中被硬生生推了出去。

門後的場景,讓四個人同時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