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皇太妃,終於要見麵了!
赫連鐵樹的死,在西夏這片看似平靜的湖麵,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位統兵大將,在數千鐵鷂子的拱衛下,被自己的箭雨射成了肉泥。
而那支威震西北的鐵騎,一觸即潰。
這不是戰敗。
這是神罰。
這個消息,裹挾著深入骨髓的恐懼,沿著驛道瘋狂蔓延,直衝國都興慶府。
整個西夏朝野,被一層名為“妖人”的陰雲籠罩,人心惶惶。
起初,無人相信。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邊疆將領為潰敗尋找的荒誕借口。
直到一批批潰兵逃回都城,他們神情癲狂,言語混亂,但對那一日的描述,卻詭異地一致。
質疑,就此冰消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更沉重的恐懼。
興慶府,這座雄偉的異域都城,街道依舊繁華,車馬依舊如龍。
但空氣裏,卻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緊張氣息。
城門盤查,嚴苛了十倍。
士兵的眼神不再懶散,他們的手緊按刀柄,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城者的麵孔。
城牆上,貼滿了巨幅告示。
告示上沒有畫像,隻有一段極盡驚悚的描述:
“征討白衣妖人,其善妖法,能攝魂奪魄,隱匿無蹤,凡見其跡者,上報王府,賞金萬兩,牛羊千頭。”
這告示非但沒能定人心,反而成了反作用,將那份未知的恐懼,傳遍了全城。
城南,龍門客棧。
二樓雅間。
阿朱將剛打探來的消息,配著一盤蜜餞,講得繪聲繪色。
“公子,你現在可威風啦!”
她拈起一顆蜜餞丟進嘴裏,眼睛笑成了月牙。
“全興慶府都在傳,中原來了個千年大妖,白衣白發,青麵獠牙,一口氣能吞掉一支軍隊呢!”
她學著說書先生的腔調,逗得一旁清冷的木婉清,唇角也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們倒也沒說錯。”
木婉清抿了口茶,輕聲評價。
“公子的手段,與神魔何異?”
林風斜倚窗邊,目光落在樓下熙攘的人流上,神情玩味。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當實力超越理解,恐懼,就是最好的通行令。
他如今在西夏高層眼中,已非武林高手,而是一個行走的“天災”。
這會讓他們落下的每一步棋,都充滿忌憚。
“阿朱,皇宮那邊呢?”林風轉頭問道。
阿朱立刻坐直了身子,神情嚴肅幾分。
“我今天去宮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坐了一下午。”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裏麵是幾塊宮廷糕點,和一枚雕刻著奇特花紋的黃銅腰牌。
“這糕點是專供貴人的。我跟個采買的小廝聊了會天,‘不小心’拿錯了他的錢袋,順道‘借’了他的腰牌。”
阿朱俏皮地眨了眨眼。
“據他說,宮裏緊張得很。皇帝下了嚴令,一品堂高手盡出,將皇宮圍得水泄不通。”
“尤其是皇太妃的‘清寧宮’,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隻蒼蠅都飛不進。”
“皇太妃?”
林風的指尖,在桌麵無聲地敲擊。
“看來,李秋水在宮中的地位,比想象中還穩。”
原著裏,李秋水晚年才重返西夏。
這個世界,因他的到來,軌跡已然偏移。
如今的李秋水,是西夏後宮權勢最盛之人。
“清寧宮……”
林風咀嚼著這個名字,目光穿透窗欞,望向了城市中央那片琉璃瓦頂連綿的巍峨宮城。
他不需要阿朱去冒險。
對他而言,這座興慶府,已無秘密。
夜色漸深。
梆子聲在寂靜的街巷中回**。
木婉清與阿朱早已回房歇息。
雅間內,隻剩林風一人。
他沒有點燈,隻是靜靜地坐在桌前,任由月光灑滿衣袍,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緩緩閉上了眼。
他的人仍在雅間,心神卻已升上高天,俯瞰整座沉睡的宮城。
“傳音搜魂。”
無形的感知如潮水般鋪開,瞬間浸透了腳下的客棧,湧向四方的街巷。
磚石的紋理,木梁的脈絡,睡夢者的呼吸,巡夜人的心跳……
整座興慶府的輪廓,在他腦海中清晰構建。
無數駁雜的信息洪流湧入。
販夫走卒的夢囈,情侶間的低語,孩童的酣睡,武者的吐納……
這些足以撐爆任何高手識海的信息,卻在他心湖中井然有序,不起一絲漣漪。
他的意識掠過萬家燈火,過濾掉所有無用的雜音。
目標,隻有一個。
那股與無崖子同源,卻更加陰柔、變幻莫測的氣息。
那股屬於“小無相功”的真氣波動。
神識之網掠過外城,進入內城,最終,籠罩了守衛森嚴的皇宮。
無數強橫氣息在他的感知中亮起。
一品堂武士的氣息狠戾如狼。
大內禁軍的氣血旺盛如爐。
但,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的神識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穿透重重宮牆殿宇,最終,鎖定在後宮深處。
清寧宮。
殿內,檀香嫋嫋。
暖玉雕琢的鳳榻上,一個宮裝麗人正斜倚軟枕,閉目養神。
她看似三十許,容顏絕美,肌膚勝雪。
隻是那緊閉的眼角,透著一股歲月也磨不平的驕傲與清冷。
西夏皇太妃,李秋水。
林風的神識靜靜懸停。
他找到了。
下一瞬,覆蓋全城的神識驟然回收,凝成一束。
這道意念,無形無質,無視宮牆與禁軍,徑直刺向清寧宮深處。
正在假寐的李秋水,身體猛然一僵!
她豁然睜眼!
那雙眼眸淩厲徹骨,寒意迫人!
就在剛才,她的識海之中,憑空響起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冰冷、浩瀚、卻又帶著一絲禮貌的“聲音”。
那聲音平靜,卻帶著俯瞰眾生的威嚴。
“李秋水前輩,晚輩林風,前來拜會。”
轟!
李秋水的大腦,先是一片空白。
緊接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她心底炸開!
是誰?!
竟敢用這種神魂秘法,直接叩關她的識海!
是天山那個老賊婆?!
她收了什麽了不得的徒弟?
林風?
這個名字,聞所未聞。
但這種手段,讓她想起了傳說中,師尊都未曾練成的逍遙派至高法門。
李秋水霍然起身,華美宮裝無風自動,一股森寒內力席卷整座清寧宮。
“裝神弄鬼!”
她一聲冷哼,體內“小無相功”瘋狂運轉。
一股陰寒的念力循著那絲殘存的痕跡,如附骨之蛆,瘋狂反噬而去!
她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敢在她的地盤上如此放肆!
她跟隨自己的念力瞬間穿過半座城池,鎖定了龍門客棧二樓。
她“看”到了。
窗邊,一個白衣青年正舉杯對月,姿態悠閑,仿佛對她的反向追蹤,渾然不覺。
李秋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
不管你是誰。
今夜,用命來賠罪。
念頭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原地。
一句冰冷的命令,在空曠的宮殿中回**。
“傳令,封鎖全城,許進不許出!”
而就在李秋水消失的同一刹那。
龍門客棧。
那個在她感知中“渾然不覺”的白衣青年,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投向皇宮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無盡的黑暗,與那道疾馳而來的身影對視。
他的嘴角,同樣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裏,是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愉悅。
“終於,要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