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攤牌，慕容雪的選擇
皇宮。
禦書房。
慕容雪一身明黃色龍袍，麵容絕美，端坐在龍案之後。
窗外夜色漸深，她剛批閱完桌上的奏折，正欲喚魚玄機添茶，卻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皇宮的守衛……似乎變勤了。
作為大周的帝王，她對宮中的一舉一動都極為敏感。
往日這個時辰，宮中禁軍的換防隻有一次，但今夜，她已聽到三次額外的巡邏隊伍經過禦書房外的宮道。
腳步沉穩，甲胄輕響，顯然是一支精銳。
慕容雪放下朱筆，鳳眸微抬：“玄機。”
“臣在。”
魚玄機自陰影中走出。
“今夜宮中的守衛，是誰在調度？”
魚玄機略一思索，低聲道：“回陛下，是驍勇侯蘇震天。”
“自三日前，蘇將軍便以演練防務為由，增調了三百親衛入宮，加強了乾清宮、禦書房及東西六宮的巡邏頻次。”
“蘇震天？”
慕容雪一陣挑眉。
蘇震天雖有皇宮禁軍一部分的管轄之權，但一直很老實，她也很放心。
但眼下，忽然增派了人手。
“他向來不插手禁軍調度，此次倒是反常。”
魚玄機遲疑片刻，又道：“陛下，臣還聽聞蘇大人這幾日頻繁出入西嶺，在那邊開設了一處冶鐵工坊，動靜不小。”
“冶鐵工坊？”
慕容雪眸光一閃。
她想起三日前與蘇陽那場關於一條鞭法和斬李斯的密談。
當時蘇陽便暗示李斯可能狗急跳牆，行刺駕之舉。
那時，蘇陽給她的選擇很簡單。
那便是誅殺李斯！
隻有殺了李斯，皇權才能集中。
她才能大刀闊斧，進行改革。
不得不說。
她糾結了許久，畢竟那是李斯，朝中不知有多少黨羽的李斯。
難道……
慕容雪緩緩起身，走到窗邊。夜風微涼，吹動她額前幾縷碎發。
“傳朕的命令，讓蘇陽入宮。”
慕容雪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要見他，現在。”
“是。”
“……”
深夜。
蘇陽踏入禦書房。
他一身青衫略顯淩亂，衣角還沾著些許黑灰，顯然是從工坊匆匆趕來。
“臣蘇陽，參見陛下。”
蘇陽躬身行禮。
慕容雪轉過身，鳳眸落在他身上：“蘇卿免禮。”
“朕聽聞，你這幾日在西嶺開了個冶鐵工坊？”
蘇陽直起身，一臉坦然的道：“回陛下，冶鐵工坊隻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哦？”
慕容雪倒是沒想到蘇陽竟會如此坦然，她一陣挑眉的道，“既然冶鐵工坊是幌子，那你真正是在做什麽？隻怕不簡單吧？”
慕容雪想到了肥皂，心頭滿是震驚。
她不禁有些期待起來。
蘇陽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臣在研發一種足以改變戰爭格局的利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其名為——火藥。”
“火藥？”
慕容雪與魚玄機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蘇陽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包，小心翼翼地在龍案上攤開。
灰黑色的粉末靜靜躺在紙上，看起來平平無奇。
“此物由硝石、硫磺、木炭按特定比例混合而成，一旦點燃，可爆發出雷霆之威，足以開山裂石，摧城破牆，絕非尋常刀劍可比。”
轟！
此言一出。
兩人齊齊皺眉，臉上滿是震驚。
慕容雪一陣蹙眉，顯然有些不信。
“蘇卿此言，是否過於誇張？”
“這天下，還有如此神物？”
慕容雪道。
“臣願當場演示，還請陛下移步殿外空曠處。”
慕容雪沉吟片刻，頷首道：“準。”
片刻後。
禦花園一角。
蘇陽將一小撮火藥埋入假山石縫，插上引線，讓眾人退至十丈開外。
引線點燃，嘶嘶作響。
火光迅速逼近。
接著。
轟！！！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假山石應聲炸裂，碎石四濺，煙塵彌漫。
一股氣浪撲麵而來，吹得慕容雪衣袂獵獵，鳳冠上的珠串叮當作響。
此刻。
整個皇宮都被驚動了。
慕容雪也驚呆了。
待煙塵散盡，原本一人高的假山石已化作滿地碎塊，中央留下一個淺坑。
死寂。
魚玄機瞪大美眸，捂住紅唇，一張絕美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慕容雪亦是瞳孔驟縮，鳳眸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自幼習武，熟讀兵書，見過弓弩齊發、投石破城的場麵，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破壞力！
這小小的粉末，竟有如此神威？
“此物……此物若用於戰場……”
慕容雪的聲音微顫。
她的腦海中仿佛出現了一副畫麵，萬軍之中，敵軍正占據上風，然後火藥炸開……
她簡直都不敢想！
蘇陽笑著道，“此物用在戰場上，足以改變戰場上的局勢。”
“縱然齊軍鐵騎再強，也扛不住火藥的轟擊，他們的城牆哪怕再厚，也經不起連續爆破。”
“隻是臣私自研發此等殺器，未曾稟報陛下，實屬逾越，還請陛下恕罪。”
慕容雪沉默良久。
夜風吹過，帶來硝煙特有的刺鼻氣味。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帶著欣慰與震撼：“蘇卿何罪之有？”
“相反，你不但沒有罪，你還有功，你為朕、為大周殫精竭慮，朕心甚慰。”
她話鋒一轉，目光銳利：“不過，你讓蘇震天加強皇宮守衛，不隻是為了防範齊國吧？”
蘇陽也笑了：“果然瞞不過陛下。”
“臣是怕李斯動手，刺殺陛下。”
“刺殺朕？”
慕容雪深深看了蘇陽一眼，開口道，“為何這麽說？”
蘇陽的聲音轉冷，“這是最簡單粗暴的法子，也是最有效的。陛下若死，朝局必亂，李斯便可趁機扶持傀儡，把持朝政。”
“這比和齊國勾結來的簡單，也更快！”
慕容雪緩緩點頭：“朕也是這般想的。”
幾人走回了禦書房，慕容雪在龍案後坐下，手指輕叩桌麵：“蘇卿，朕已下了決心，朕要除了李斯。”
蘇陽眼神一亮，道：“陛下聖明。”
“但朕需要理由。”
“李斯畢竟是三朝元老，若無確鑿證據，貿然動他，恐引朝野非議。”
蘇陽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不當人：“陛下，逼反一個人，還需要什麽確鑿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