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蘇陽的發難
天牢深處。
死囚室。
蘇陽在一名獄卒的引領下,穿過昏暗的通道,來到最裏麵的一間囚室。
囚室裏關著一個中年男子,蓬頭垢麵,衣衫襤褸。他蜷縮在牆角,正準備迎接死亡,當聽到開門聲,他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死寂的眼睛。
沒有恐懼,沒有希望,隻有一片空洞的麻木。
獄卒低聲道,“此人叫劉二,原是城南的屠戶,因酒後殺人,被判秋後問斬。”
“就在下個月。”
蘇陽點頭:“開門。”
獄卒打開牢門。
蘇陽走了進去,站在劉二的麵前。
劉二看著他,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劉二,你想活嗎?”
劉二愣了一下,隨即一臉慘笑:“活?大人說笑了。小人下個月就要問斬,怎麽活?”
“我能讓你活。”
蘇陽緩緩道,“不僅讓你活,還能給你家人一筆錢,足夠他們衣食無憂。”
劉二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但他很快又黯淡下去:“天下沒有白吃的飯。大人要小人做什麽?”
“很簡單。”
蘇陽蹲下身,平視著劉二,“待會兒會有人來審你,會問你今夜皇宮刺客的事。你要指認一個人,說他是幕後主使。”
“誰?”
“當朝丞相,李斯。”
轟!
劉二渾身一顫,眼中露出恐懼之色:“汙蔑丞相?!”
“大人,您這是要小人的命啊!”
“指認丞相是死,不指認也是死。”
蘇陽的聲音平靜,“但指認了,你能多活幾日,甚至死刑改無期,運氣好趕上天下大赦,還能重獲自由,你家人也能得一筆安家費。不指認,下個月問斬,你家人繼續窮困潦倒。”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放心,隻要按我說的做,我會保證你死得痛快,不會受太多苦。而且,你家人那筆錢,我會親自送到他們的手上。”
劉二沉默了。
他低著頭,渾身顫抖。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決絕。
“大人說話算話?”
“算話。”
“好。”
劉二重重點頭,聲音嘶啞:“小人願意。”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若是能幫家人掙條活路,值了。”
事實上。
劉二心中不蠢。
此人既然敢對李斯動手,足以可見其權勢。
甚至背後可能是陛下。
這看似是給他選項,其實他已經沒得選,哪怕蘇陽騙他,他也認了。
左右不過是個死罷了!
但若是真的,那他的命運也將隨之改變,家人也能就此得一大筆錢。
這何樂而不為?
蘇陽看著他,心中並無憐憫。
這世道本就如此。
弱肉強食,成王敗寇。
他蘇陽不是聖人,他要做的,隻是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除掉想除掉的人。
至於手段……
重要嗎?
“記住。”
蘇陽站起身,聲音冰冷,“待會兒會有人教你該怎麽說。一字一句,都要背熟。若出了紕漏,不僅你死,你家人也活不成。”
“你是聰明人,應該能懂本官的意思!”
劉二渾身一顫,連連點頭:“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蘇陽轉身走出囚室。
獄卒重新鎖上門,低聲問:“大人,接下來該怎麽辦?”
“本官會派人來。”
“其他的就不必你操心了。”
蘇陽淡淡的道,“天亮之前,我要他背熟所有供詞。”
“是。”
蘇陽走出天牢。
夜風微涼,吹散了他身上的陰冷氣息。
他抬頭望向丞相府的方向,眼中的寒光閃爍。
李斯,現在該你了!
“……”
寅時初刻。
天色將明未明。
宮門外,數輛馬車緩緩停下。
李斯率先下車,一身紫色朝服,麵色平靜如常。身後跟著王允德、宋承、劉文遠等人,還有臉色蒼白的慕容明。
王允德壓低聲音,聲音仍有些發顫,“相爺,咱們真要進去?”
“不然呢?”
李斯瞥了他一眼,“現在退縮,便是做賊心虛。”
他整了整衣冠,邁步走向宮門。
守門的禁軍見狀,連忙上前行禮:“相爺,諸位大人,這麽早就要入宮?”
“陛下遇刺,本相憂心如焚,特來探望。”
李斯聲音沉穩,“還請通報一聲。”
禁軍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轉身入宮通報。
不多時,魚玄機走了出來。
她一身青色官袍,麵容清冷,看著李斯等人,淡淡道:“相爺來得正好,陛下正要召見諸位。”
李斯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有勞魚大人帶路。”
一行人隨著魚玄機入宮。
宮道兩旁,禁軍林立,甲胄森嚴,氣氛肅殺。
王允德等人手心冒汗,腿腳發軟。
李斯卻目不斜視,步履從容。
很快。
眾人來到禦書房外。
“陛下,李相及諸位大人到了。”
魚玄機在門外稟報。
“宣。”
慕容雪的聲音從殿內傳來,平靜無波。
李斯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禦書房。
隻見慕容雪端坐龍案之後,一身玄色龍袍,鳳眸冰冷。
蘇震天則是侍立一旁,手按刀柄,虎目含威。
再往下,則是一臉人畜無害的蘇陽,一身官袍,麵色平靜。
“臣李斯,參見陛下。”
“臣聽聞陛下遇刺,憂心如焚,特來探望。陛下龍體可還安好?”
李斯躬身行禮,開口道。
“托李相的福,朕還活著。”
慕容雪淡淡道,“怎麽,李相很失望?”
李斯心中一沉,麵上卻露出惶恐之色:“陛下何出此言?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忠心耿耿?”
“那李相可知,刺客是誰派來的?”
慕容雪看向李斯,眼底滿是冷意。
“臣不知。”
李斯低頭,出聲道:“但臣已下令,徹查全城,務必揪出幕後黑手,為陛下分憂!”
“哦?”
慕容雪鳳眸微眯,“李相覺得,會是誰呢?”
她盯著李斯,眼底滿是冷意。
昨日的刺殺,觸碰到了慕容雪心中的逆鱗!
李斯沉吟片刻,緩緩道,“或許是齊國餘孽,或許是朝中某些心懷不軌之人。但無論何人,膽敢行刺陛下,便是十惡不赦,當誅九族!”
他說得義正辭嚴,慷慨激昂。
若不是早知內情,恐怕真會被他這番表演騙過去。
慕容雪靜靜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帶著嘲諷。
“李相說得對,這幕後之人的確當誅九族。”
她頓了頓,緩緩道:“巧的是,朕剛抓到一個刺客同黨,他供出了一件事,很有趣。”
轟!
李斯渾身一僵!
刺客同黨?!
不可能!
所有死士都死了,哪來的同黨?!
這一點,他敢肯定。
哪怕是有活口,也絕不可能交代!
這慕容雪是在詐他們!
“帶上來。”
慕容雪揮了揮手。
很快,兩名禁軍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子走了進來。
那男子蓬頭垢麵,渾身是傷,正是天牢死囚劉二。
劉二被按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說。”
慕容雪冷冷道,“是誰指使你行刺朕的?”
劉二抬起頭,目光在殿中掃過,最後落在李斯身上。
他眼中先是閃過恐懼、掙紮,最終化為一抹決絕。
“陛下,是李相!”
劉二嘶聲喊道,“是李相指使小人行刺陛下的!他說……說陛下寵信奸佞,打壓忠臣,不堪為君,他要廢了陛下,另立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