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軍令狀,接下便是!
嗡!
慕容雪端坐於龍椅之上,纖纖玉指猛地攥緊了龍袍的袖口,那張絕美的容顏上首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駭然與震驚。
她鳳眸圓睜,緊緊盯著下方的蘇陽。
十二日?
令糧價跌回正常水平?
這蘇陽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就連她,在腦海中飛速權衡了所有可能的手段後,也覺得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蘇陽這是哪來的底氣?
他是破罐子破摔,還是……真有鬼神莫測之能?
慕容雪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與此同時。
宋承、王允德等李斯黨羽,臉上的嘲諷也瞬間凝固,轉而化為濃濃的愕然。
他們本想將蘇陽架在火上烤,看他出醜,最好能讓他因無能而被慕容雪厭棄,甚至治罪。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蘇**本不按常理出牌,非但沒有推諉退縮,反而主動的跳進火坑,還自己把坑挖得更深了!
十二天?
他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就連一直老神猶在,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的李斯,那半闔的眼眸也驟然睜開,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第一次的落在了蘇陽身上。
他心中同樣掀起了波瀾,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大的荒謬感。
此子,是蠢?
是狂?
還是別有依仗?
緊接著,李斯反應過來。
不論是何等心態,這是一個絕佳的發難時機!
李斯緩緩出列,看向蘇陽出聲道:“蘇員外郎,金鑾殿上,陛下麵前,所言所行,皆代表國體,絕非兒戲,你可知你方才所言,意味著什麽?”
李斯目光如刀,帶著如山海一般的壓迫力,朝著蘇陽籠罩而去。
“朝堂之上,沒有戲言,說出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那是收不回去的。”
“既然蘇員外郎有如此雄心,敢立下這般海口,那便該當眾立下軍令狀,若十二日後,糧價未如你所言跌至三十文以下,難民未能妥善安置……那你該當何罪?”
李斯這話一出,瞬間震醒了還在震驚中的宋承、王允德等人。
宋承立刻跟上,“李相所言極是,蘇大人既然誇下如此海口,若不立軍令狀,豈非視朝堂如兒戲,視陛下如無物?”
“此乃欺君之罪!”
王允德也陰惻惻地附和:“不錯!蘇員外郎年少氣盛,勇氣可嘉,但國事艱難,容不得半點虛言,既然有法,便請立下軍令狀!”
“否則,那就是信口開河,擾亂朝綱!”
一時間。
嘩啦啦!
“請蘇員外郎立軍令狀!”
“既出此言,便當如此!”
“朝堂之上,豈容戲言,一言一行,自當謹慎,若不立下軍令狀,便是欺君之罪!”
很快,李斯一黨的官員紛紛出聲,如同群鴉聒噪,將蘇陽死死按在了必須立下軍令狀的位置上,不容他反悔。
而此刻,站在武將隊列前列的蘇震天,在聽到蘇陽那番話的瞬間,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頂門,眼前猛地一黑,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他的確存了一絲渺茫的希望,希望這個突然開竅的兒子能說出點什麽不一樣的見解,哪怕隻是稍稍緩解僵局也好。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孽畜……這孽畜竟然不出聲則已,一出聲就是石破天驚!
十二天平抑糧價?
這簡直是自尋死路啊!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十二日後,蘇陽人頭落地,蘇家聲譽掃地的淒慘景象!
就連一向以莽撞著稱的永安侯趙莽,此刻也張大了嘴巴,看著蘇陽,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他原本以為自己就已經夠莽了,沒想到蘇陽這小子比他還要勇猛,連他都佩服不已!
“陛下,不可!”
蘇震天再也忍不住,猛地出列,“陛下明鑒!小兒蘇陽年少無知,口出狂言,實乃胡言亂語,他久居天牢,神思恍惚,方才之語做不得數!”
“臣懇請陛下恕罪!”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去死!
然而,李斯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驍勇侯此言差矣。”
李斯聲音平淡的道:“蘇員外郎已非稚童,既食君祿,便當為君分憂,方才他言辭鑿鑿,滿朝文武皆可為證,豈能因侯爺一句胡言亂語便輕輕揭過?”
“若都如此,那我大周朝廷法度何在?陛下威嚴何存?”
宋承也陰陽怪氣地道:“蘇侯爺愛子心切,下官理解,但蘇員外郎既能造出滑輪弓那般神物,想必天縱奇才,或許真有我等凡夫俗子難以想象的妙策呢?侯爺又何必急於否定?”
這接連兩句話直接將蘇震天堵得啞口無言,臉色漲紅,胸口一陣劇烈起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慕容雪高踞龍椅,心中亦是天人交戰。
她同樣覺得蘇陽此舉太過衝動,宛如兒戲。
但……正如蘇陽被逼到牆角一樣,她此刻又何嚐不是?
若不允許蘇陽一試,今日之局如何收場?
李斯等人會善罷甘休嗎?
他們隻會變本加厲地攻擊她無能,束手無策。
就在慕容雪櫻唇微啟,準備說些什麽時。
一直沉默的蘇陽,再次開口了。
“李相,諸公,下官並非胡言亂語,亦非神思恍惚。”
“下官既然敢說,自然就有下官的辦法,此策雖險,卻並非毫無把握,若因懼險而退縮,坐視長安糧價崩壞,難民流離,那才是真正的失職!”
“若臣不能降糧價,人頭給諸公便是!”
轟!
刷!
百官瞬間齊齊看去,再次被蘇陽震驚。
這蘇陽竟然真的承認了!
並且……還如此鎮定!
李斯看著蘇陽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樣子,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蠢貨!
果然是蠢貨!
看來那滑輪弓,九成九是蘇震天這老匹夫不知從何處弄來,硬安在這蠢兒子的頭上,隻為替他脫罪!
而這小子,怕是真以為自己有什麽經天緯地之才了,竟敢攬下這等潑天難題!
今日,真是天助我也!
不僅李斯這麽想,殿內絕大多數官員,包括一些中立派,也都暗自搖頭,覺得這蘇陽簡直是瘋了,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一些原本因滑輪弓而對蘇陽稍有改觀甚至帶著期待的大臣,此刻也徹底失望。
這也……太莽了!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拭目以待了。”李斯皮笑肉不笑的道。
“請陛下下旨!”
“請陛下下旨!”
宋承、王允德等人也立刻躬身,異口同聲。
慕容雪一雙鳳眸掃向底下的文武百官,又看了看一臉堅定的蘇陽和一臉絕望的蘇震天。
她知道此事已無轉圜餘地。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鳳眸之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
慕容雪的聲音響徹大殿,帶著帝王的威嚴,“工部員外郎蘇陽聽令!”
“臣在!”
蘇陽一步踏出,躬身行禮。
“朕,準你所奏,賜你便宜行事之權!”
“十二日內,長安城內的一切資源,凡所需者,各衙署需竭力配合,不得有誤!”
“朕再賜你大周令一枚,見此令如朕親臨,若有阻撓抗命者,你可先斬後奏!”
說著,慕容雪從身旁內侍捧著的錦盒中,取出一枚黑沉沉的玄鐵令牌,上刻大周二字,隱隱有龍紋環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臣,蘇陽,領旨謝恩!”
“臣必不負陛下所托!”
蘇陽上前,恭敬地接過那枚沉甸甸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退朝!”
慕容雪不再多言,起身拂袖而去,隻留給百官一個清冷而決絕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