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李斯明悟，這蘇陽好狠！
與此同時。
錢府。
錢萬貫等人正聚集在錢府最奢華的暖閣內，聽著小曲，摟著美姬，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哈哈哈，一百四十文，老夫做夢都沒想過，這米能賣出金子的價！”
錢萬貫摟著一個嬌媚女子，肥膩的手掌在其身上遊走，得意洋洋。
孫百萬也眯著眼，享受著美酒的醇香。
“全賴丞相運籌帷幄，還有那位蘇青天鼎力相助啊，若非他這般傾力的幫忙，這價格豈能漲的如此之高？”
李滿囤嘿嘿笑道：“兩位老哥，我等如今可是坐在了金山銀山上，隻要再撐幾天，待到那慕容雪和蘇陽徹底垮台，配合丞相進行出貨，這富貴，便是鐵打的了！”
“那是自然！”
三人捋著胡須，相視大笑，仿佛已經將天下財富盡收囊中。
但也就在這時。
錢府的管家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急聲道：“老爺，大事不好了，外麵……外麵變天了！”
“什麽變天了？”
錢萬貫繃著臉，一臉訓斥的道。
管家連忙喘著粗氣，將消息全都一口氣說了出來。
三人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孫百萬一臉嗤笑的道：“我當是什麽大事，不過是慕容雪和蘇陽黔驢技窮，用的障眼法罷了！”
“那運進來的，必然是沙土充袋，糊弄鬼呢！”
“所謂的三十萬斤糧食，更是天大的笑話！”
李滿囤也點頭附和：“不錯，丞相是何等權勢，若真有如此多的糧食，丞相豈能不知？”
“這不過是虛張聲勢，動搖不了根本，我等隻需穩坐釣魚台，看他們能演到幾時！”
錢萬貫揮了揮手，對管家一臉不耐煩的道：“不過是些許風波，不必驚慌，下去吧，莫要打擾我等雅興。”
“接著奏樂接著舞！”
管家見三位東家如此篤定，雖然心中依舊不安，但也隻能喏喏退下。
暖閣內，再次恢複了之前的奢靡氛圍。
“……”
另一頭。
西市。
糧油交易區。
李斯的馬車悄然停在街角。
他並未下車，隻是微微掀開車簾，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冷冷地掃視著外麵的景象。
宋承、王允德等人也緊隨其後，緊張地觀察著。
他們一臉不解。
最開始，整個西市一片寧靜。
大部分糧鋪依舊大門緊閉，掛出了無糧或盤點的牌子，顯然是在觀望。
但漸漸地。
這氛圍，開始變了。
一些規模較小，門麵也不起眼的糧鋪，開始悄悄地打開門板，將一些米袋搬了出來，同時還有一些外地糧商，直接用板車，占據了街頭繁華的位置，開始賣糧。
“賣米了！”
“今日隻需，九十五文一鬥！”
一個外地來的小糧商，聲音帶著顫抖，高聲吆喝。
這個價格，比官府的九十文還要高五文。
但比起之前的一百四十文，已是天壤之別。
一日之間，暴跌四十五文！
這若是昨日，大周百姓能將這些糧食搶瘋！
但在此刻。
周圍的大周百姓隻是冷冷地看著，甚至有人一臉嗤笑的出聲。
“呸！”
“官府才賣九十文，朝廷還有三十萬斤糧食馬上就到，你們這些奸商，還想著坑人？！”
“就是！陛下降旨平抑糧價，官倉都開了，侯爺還運了那麽多糧進城，你們還敢賣這麽貴！”
“不買，這個價格不如等著官府的糧食！”
此話一出。
那小糧商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他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顫抖著手將價格牌翻了過來——八十五文一鬥！
他降價了！
而且比官府的定價還要低五文！
這一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漣漪！
“八十五文？真的假的？”
“比官倉還便宜？”
“會不會是陳米壞米？”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些膽大的開始上前詢問、查看。
畢竟這價格，比官府的低啊！
而這個外地小糧商的舉動，仿佛是一個信號！
緊接著，仿佛約好了一般，附近另外幾家小糧鋪，也紛紛掛出了降價牌！
八十四文！
八十三文！
八十文！
價格一個比一個低！
所有人都在搶著賣糧。
因為他們深知，一旦真的有三十萬斤的糧食入城，那必定是極為恐怖的打擊！
那糧價，得跌到不知多少！
“他們都瘋了嗎？！”
王慶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降價潮，一陣目瞪口呆，“丞相不是下令不準降價嗎，他們竟然敢忤逆！”
宋承也傻眼了。
“而且……什麽時候西市多了這麽多賣糧的？這些人……好像都是外地來的麵孔！”
王允德臉色鐵青，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情不自禁的看向馬車內臉色陰沉得可怕的李斯。
李斯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了然。
“明白了，老夫全都明白了……”
李斯的聲音帶著一種沙啞，他終於看穿了蘇陽的全盤謀劃。
此刻，哪怕是作為對手，他的心底也不由得升起一抹震撼。
“蘇陽……他真正的殺招，在這裏。”
李斯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瘋狂降價的外地商戶，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
“我們都被耍了！”
“他之前所有的昏招，拚命的推高糧價，就是為了吸引這些……這些成本高昂，壓根承受不起風險的外地糧商和投機者入局！”
“他將長安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賭場，用一百四十文的天價作為誘餌，將他們給吸引了進來。”
“然後，他請陛下封鎖長安城門，令府衙開倉放糧，甚至不惜用沙土車隊和三十萬斤糧食來強化這種預期，製造恐慌。”
李斯下了馬車，臉上露出一抹苦澀。
眾人也紛紛跟上，隨著李斯的目光，看向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些後來者，他們的成本，可能高達八九十文，甚至上百文，他們不惜借貸，押上了身家性命，指望著在長安大賺一筆。”
“可現在，糧價預期被徹底扭轉，官方定價隻有九十文，還有源源不斷的糧食即將抵達和已經運到的假象……”
“這會發生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