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慕容雪震驚，土地兼並！
皇宮。
禦書房。
慕容雪一身月白色常服，長發用一根白玉簪鬆鬆綰起，看上去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卻多了幾分女子的清麗。
“陛下，蘇大人到了！”
這時，魚玄機的聲音響起。
“進來吧。”
慕容雪放下手中的禦筆，開口道。
很快。
蘇陽隨著魚玄機步入禦書房，躬身行禮：“臣蘇陽，參見陛下。”
慕容雪抬起一雙鳳眸，眼裏帶著幾分戲謔：“蘇愛卿來了？朕可聽說蘇大人昨夜很是風光啊，教坊司的四大花魁相爭，就為了請蘇大人一敘。”
“眼下，甚至就連朕的妹妹都派人相邀。”
慕容雪頓了頓，打趣的輕笑道：“很威風嘛，蘇大人。”
蘇陽聽聞這話，不禁一陣頭皮發麻，連忙躬身道：“陛下莫要取笑臣了，臣不過是恰逢其會，逢場作戲！”
慕容雪挑眉道，“恰逢其會？”
“蘇大人謙虛了，能讓四位花魁同時傾心，還能讓懷慶那眼高於頂的丫頭主動相邀，蘇大人這恰逢其會可真是了不得。”
慕容雪說著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坐吧，今日朕找你前來，不是為了說這些風月事。”
蘇陽依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魚玄機默默奉上茶，退至一旁。
慕容雪轉過身，神色漸漸變得嚴肅：“朕問你，齊國公主齊瀾，你打算如何處置？”
蘇陽聽聞這話，明白了慕容雪的用意。
他回道：“陛下，既然齊瀾公主輸了賭約，那自然應該按約履行承諾，不過臣知此事關乎兩國邦交，不敢擅自決斷，全憑陛下聖裁吧。”
慕容雪也緩緩的坐下，她看向蘇陽，內心鬆了一口氣。
“朕若讓你放她一馬呢？”
“臣遵旨。”
蘇陽回答得毫不猶豫。
這倒讓慕容雪有些意外。
“你倒是爽快，難道不覺得很可惜？那可是齊國公主，金枝玉葉。”
據她所知，蘇陽可極為好色。
這齊瀾的美貌，連她都心動，蘇陽竟生生的放過了？
蘇陽笑著道：“臣雖好美人，卻更知輕重，齊瀾公主的身份特殊，若真逼她履行賭約，齊皇震怒之下，恐生戰端。”
“如今我大周內憂未平，不宜再添外患。”
慕容雪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暗自點頭道：“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但朕總覺得此事不是那麽簡單，齊國此次派文華公主前來，名為文鬥，朕卻覺得是試探，是看看我大周的情況。”
“所以這件事，不宜去給齊皇發怒的理由。”
蘇陽沉吟片刻，忽然道：“陛下，可否與臣對弈一局？”
慕容雪一怔：“對弈？”
“此刻嗎？”
“正是。”
蘇陽一臉認真，“臣覺得有些道理，棋盤之上更容易說清。”
慕容雪看了他片刻，頷首：“也好。”
“婉兒，擺棋。”
魚玄機很快取來棋盤棋子，在窗邊的矮幾上擺好。
很快。
慕容雪執白，蘇陽執黑，兩人對坐，桌邊放著一杯熱茶，開始了對弈。
開局十餘手，皆是常規布局。
隻是待棋局漸入中盤，蘇陽一邊落子，忽然一邊的開口道。
“陛下可知，為何曆代王朝，開國時往往興盛，百年後便漸趨衰落？”
慕容雪落下一子，隨口的道：“自然是治國不力，吏治腐敗，天災人禍。”
“不過滅國的原因眾多，也不能一概而論！”
慕容雪搖頭道。
蘇陽落下一子，開口道，“臣倒是覺得這些都是表象，其實根源都在於兩個字！”
“哪兩個字？”
慕容雪動作一頓。
“土地。”
蘇陽的聲音響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土地？”
慕容雪一臉愕然。
蘇陽看見自己敗局已定，便直接從棋罐中抓出一把白子，擺在棋盤的一角，朝慕容雪道。
“陛下請看，假設這些棋子代表大周的土地。”
蘇陽又抓出一把黑子，放置在棋盤上：“這些則是代表大周的百姓。”
慕容雪和魚玄機都看向棋盤，有些不明所以。
蘇陽開始擺放棋子：“開國之初，往往會經曆戰亂，人口也會隨之銳減，這時便是地廣人稀，百姓人人有田可種，安居樂業，國家自然興盛。”
蘇陽將黑子稀疏地分布在白子之間，確實顯得綽綽有餘。
“但太平日子過久了，人口便會增長。”
蘇陽又抓來更多黑子，陸續添到棋盤上，黑子的數量越來越多。
“可如此一來，十年，二十年，乃至於五十年，上百年，百姓代代繁衍，人口也會越來越多。”
“但土地卻是不變的，並且當生產方式沒有太大的改變，產量的波動也是不大的，很難有所改變，這就會導致一個很大的問題！”
隨著黑子的不斷增加，棋盤漸漸變得擁擠。
慕容雪看著棋盤，眉頭微蹙：“你是說人多地少，這便會產生矛盾。”
“不錯。”
“但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蘇陽伸手將一部分白子聚攏到棋盤中央，形成幾個大堆。
“伴隨著時間，更嚴重的是土地兼並！”
“土地兼並？”
慕容雪聽聞這話，一臉震驚。
她的表情徹底的變了，蘇陽的話越來越涉及到屠龍術的根本了。
這也是曆朝曆代，一定會導致的問題！
蘇陽繼續道，“世家大族、豪強地主他們有錢有權，那他們憑什麽和百姓和平發展，因此他們會不斷的兼並土地。”
“這就一定會導致一個現象，那就是百姓失去自己的田地，徹底淪為佃農或流民。”
“而朝廷需要稅收，一個地方的稅收是不會隨之減少的，世家可利用手段避稅，但百姓卻不能，而因為越來越多的百姓成為佃農或流民，這就導致剩下的百姓壓力更大。”
“於是，一個惡性循環開始了！’”
伴隨著蘇陽的手，棋盤上也呈現出鮮明的對比，中央幾大堆白子旁圍著少量的黑子，而邊緣區域的黑子密集，卻隻有零星的白子。
蘇陽指著棋盤，朝慕容雪道，“這便會導致九成的土地隻掌握在不到一成的人手中，而九成以上的百姓，卻要爭奪剩下不到一成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