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名偵探王大人!
王景、李源、陳鬆三人,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像是三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僵立在原地。
完了!
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殿……殿下息怒!”
還是王景最先反應過來,他雙腿一軟,幾乎就要跪下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殿下,此事……此事是個誤會啊!”
“是啊三殿下!”李源也跟著叫屈,聲音帶著哭腔,“我等對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日月可表啊!”
陳鬆更是嚇得麵無人色,結結巴巴地解釋:“不……不是我們想來的,是……是六殿下他……他逼我們來的!”
“閉嘴!”
趙恒怒發衝冠,咬牙切齒。
“他逼你們來的?”
“怎麽逼你們?拿刀架在你們脖子上了嗎?”
“你們三個,一個是戶部侍郎,一個是工部郎中,一個是都察院禦史……”
“他就一個皇子,能把你們三個怎麽樣?”
趙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看你們就是吃裏扒外,見風使舵的狗東西!”
“本王平日裏待你們不薄吧?金銀美女,哪一樣少了你們的?你們就是這麽回報本王的?”
“背著本王,和老六在這種地方私會,你們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解釋?
怎麽解釋?
王景腦子飛速轉動,急忙開口:“殿下,我們……我們正準備出去就告訴您的!”
“哈哈哈哈!”
趙恒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出去就告訴我?”
“你們當本王是傻子嗎!”
他怒不可遏,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張椅子。
三人被罵得狗血淋頭,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隻能一個勁地作揖求饒。
“殿下,我等真的沒有背叛您啊!”
“請殿下明察,這六皇子分明是陰了我們,蒼天可鑒,我們什麽都沒說,他什麽都不知道!”
陳鬆急得快哭了,指著蘇孟,又不敢太大聲。
“這是離間計啊!殿下!”
幾人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回頭再看蘇孟,那廝還在慢悠悠地喝茶!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一直拖著時間不說話,原來是在等三殿下過來!
趙恒看著他們這副惶恐不安的模樣,心中的怒火,倒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畢竟不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冷靜下來一想。
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這三個人,雖然貪財好色,但膽子卻不大。
要說他們敢背叛自己,轉投一無所有的老六……似乎確實沒什麽道理。
老六能給他們什麽?
自己背後可是丞相府!
他的目光,越過三人,落在了那個始終一言不發的蘇孟身上。
隻見蘇孟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樣子,根本不像是抓住了別人把柄的得意,倒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趙恒徹底打消了疑慮。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這一切,都是老六的陰謀!
就是為了讓自己懷疑王景等人!
“哼!”
趙恒冷笑起來,自覺已經看穿了一切。
“老六啊,你倒是長進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袍,眼神輕蔑地看著蘇孟。
“上次我走後,你在父皇麵前陰了本王一次,這次又想來挖我的牆角?”
蘇孟聞言,抬起頭,滿臉都是問號。
上次?
什麽時候陰他了?
自己好像什麽都沒幹吧。
但趙恒顯然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他居高臨下地走到桌前,聲音裏充滿了不屑。
“沒錯,他們三個,確實是我的人,那又如何?”
“你以為用這種小手段,就能挑撥我們的關係?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我猜,他們是真的什麽都沒說,你壓根就什麽都不知道!你在詐我!是吧?”
三皇子嘴角揚起,滿臉都是智珠在握的傲慢,對蘇孟這種拙劣的手段感覺非常可笑。
王景、李源、陳鬆三人聽到這話,頓時鬆了一大口氣,感覺像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又活了過來。
三人連忙向趙恒投去感激涕零的目光。
明主啊!
三殿下果然英明神武,一眼就看穿了這小人的奸計!
趙恒感受著手下崇拜的目光,越發得意起來,他看著蘇孟,像是看著一隻跳梁小醜。
“我們就勾結了,你有證據嗎?”
“我告訴你,沒有證據,就是憑空汙蔑!本皇子現在就可以去父皇麵前也告你一狀,說你構陷朝廷命官,擾亂朝政!”
“哈哈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蘇孟跪地求饒的場景。
那三位大臣也跟著心安了許多,雖然過程丟人現眼,但好歹是解釋清楚了,危機總算是過去了。
然而,蘇孟隻是放下了茶杯。
“證據?”
“他們不都告訴我了嗎?”
蘇孟滿臉不可思議,看向跪地的三人。
“景和十七年七月,工部都水司郎中李源李大人,負責京畿水利修繕。你讓他虛報工程款項,從國庫多套取了五十萬兩白銀,說是為你修建別院所用。實際上,那筆錢,你用來給你養的小妾,在城外買了一座前朝的園林。”
李源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陳鬆陳大人,”
蘇孟的目光轉向陳鬆。
“去年年底,都察院核查戶部賬目,你發現了一筆五萬兩的虧空,本想上報。三哥你親自去府上拜訪,送了陳大人一對南海珍珠,還有一位從西域買來的舞女。第二天,那筆虧空,就變成了一筆‘合理損耗’。”
陳鬆的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的冷汗如同溪流一般淌下。
蘇孟的語氣始終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麽,又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
他的目光轉向正以為逃過一劫的王景,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最勇猛的,還得是王大人!”
“王大人剛還在這向我講述自己的英勇事跡,說你送他的那張方子,當真是好用極了。”
“讓他這七十歲的年紀,還能夜夜提槍作戰,渾身舒爽,家中新納的幾房小妾,都對三哥你感恩戴德呢!”
“噗——!”
這一次,又是陳鬆!
他剛端起茶杯想壓壓驚,聽到這句,一口熱茶沒忍住,不偏不倚,又噴在了身旁李源的臉上。
“陳大人你!”
李源也顧不上驚恐了,抹了一把臉上的茶葉和口水,怒視著自己的同僚。
而趙恒臉上的狂笑,早已僵住。
他的表情,完全凝固在臉上。
不是……他怎麽……真知道?
這些事……
這些事……
他竟然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連王景那個老不死的房中秘事,他都知道!
這……這不可能!
除非……
除非是他們三個,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六!
還把自己當傻子騙!說什麽守口如瓶?
你們沒說,難道是我自己說的?!
“好啊!”
趙恒的喉嚨裏,硬生生擠出兩個字。
“你們……果然都背叛了我!”
他“嗆啷”一聲抽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著麵前的三人。
“你們這些吃裏扒外的狗東西!我殺了你們!”
尤其是王景!
趙恒的目光像是要噴出火來。
“你個老不死的!這種恬不知恥的事情,你竟然也敢往外說!”
“我……我沒有啊!”
王景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殿下饒命!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說這種事啊!”
“我們真的沒說!”李源和陳鬆也跟著跪了下來,哭喊著辯解。
可他們越是辯解,趙恒就越是認定他們是在狡辯。
這不是把他當傻子耍嗎?!
三人心中充滿了絕望和委屈。
蒼天啊!
我們真的沒說啊!
可是……
可是這些事,如此私密,六皇子又是怎麽知道的?
難道……難道是自己什麽時候喝醉了酒,不小心說漏了嘴?
不可能啊!完全沒有印象!
跪在地上的王景,更是身體猛地一顫。
不對啊!
藥方這件事……這件事,除了天知地知,就隻有自己和三皇子兩個人知道!
自己是絕對不可能說出去的!
可如果自己沒說……
難道……
王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用一種見了鬼般的眼神,看向了持劍而立、滿臉暴怒的三皇子趙恒。
一個更加恐怖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雖然匪夷所思,但唯一的可能就是……
三皇子他自己,告訴了六皇子?!
他們兩個……他們兩個皇子,聯手做了這個局?
就是為了,打他們三人一頓?!
王景一時間如遭受晴天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