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替皇子頂罪!我成千古一帝了?

第44章 是人還是貨?

京城南郊,貧民窟。

這裏與朱雀大街的流光溢彩,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汙水在狹窄的巷道裏肆意橫流,匯成一灘灘黑色的死水。

低矮破敗的棚屋犬牙交錯。

空氣裏,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腐氣味,混雜著黴變與排泄物的味道,聞起來讓人頭暈。

蘇孟特意換了一身不甚起眼的暗色錦袍,站在這片髒汙之地,眉頭微微蹙起。

他並非嫌惡這裏的肮髒。

而是那股子彌漫在空氣中,揮之不去的,絕望的氣息,讓他胸口發悶。

這的人,怎麽都活的像老鼠一樣?

崔掌櫃跟在他身後,臉色倒是看不出什麽。

他手下的探子已經摸清了,那夥拐子的老巢,就在這片貧民窟的最深處,一個早已廢棄的院子裏。

兩人身後,還跟著幾名從醉仙樓裏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個個斂聲屏氣,目光警惕。

越往裏走,氣氛便越是詭異。

巷子裏的行人,衣不蔽體,麵黃肌瘦,一雙雙眼睛裏,是長久饑餓與壓迫下形成的麻木。他們看到蘇孟這一行人光鮮的衣著,便如同受驚的耗子,紛紛縮到牆角,低下頭顱,眼神裏充滿了畏懼。

蘇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天子腳下,首善之地,竟還有如此光景。

京城裏每日歌舞升平,貴人們飲酒作樂好不快活。

可能想過不過去去十數裏外,百姓活的如此掙紮?

不,他們甚至不像在活著,更像是在捱著。

等著哪一天倒下,化作這汙泥巷道裏的一捧新土。

“殿下,這些賤民就是這樣活的,見著了貴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崔掌櫃仿佛沒有看見般,壓低了聲音。

“您不必理會。”

蘇孟歎了口氣,沒說什麽。

他終究是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看不得這般人間慘狀。

可他也清楚,自己現在羽翼未豐,連自保都需步步為營,實在沒有餘力去普度眾生。

隻能先將這份心情,壓在心底。

一行人繼續往裏走,空氣中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愈發濃重。

又拐過一個肮髒的巷角,崔掌櫃停下腳步,指了指前方一堵斑駁的高牆。

“殿下,就是那兒。”

蘇孟抬眼望去,那是一個獨立的院落,牆頭很高,上麵還插著碎裂的瓦片,牆內隱約可見一棟建築的輪廓,正是所說之地。

“剛才過來,沒有驚動他們吧?”

蘇孟問。

“沒有,屬下的人都是老手,隻是遠遠地盯著。”

蘇孟點了點頭,沉吟片刻。

“我先進去看看。”他說道,“咱們人手不多,不清楚裏麵有多少人,更不知道有沒有暗道。別打草驚蛇,讓他們跑了。”

“殿下不可!”崔掌櫃一聽,嚇了一跳,“裏麵都是些亡命之徒,您萬金之軀,怎能以身犯險!”

“無妨。”

蘇孟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崔掌櫃還想再勸,蘇孟已經擺了擺手,獨自一人朝著那破舊木門走去。

崔掌櫃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違逆,隻能帶著人藏在暗處,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蘇孟走到門前,裏麵靜悄悄的,卻隱約能聽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孩童哭泣聲,細弱得像小貓在叫。

他心中一動,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門內,那哭聲戛然而止。

沒人應答。

蘇孟又敲了敲。

“咚咚咚!”

這次,門裏傳來一個粗暴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誰啊?混哪條道上的?”

蘇孟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了聲音,模仿著江湖人的口吻。

“我來看貨。”

門裏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怒罵。

“去你媽的!”

“看什麽貨?我們這兒沒貨!”

“有多遠滾多遠,別他娘的在這兒找不痛快!”

蘇孟並不理會,抬手,繼續敲門。

這一次,他敲得又急又重。

“砰!砰砰!”

“操!”

門內一聲暴喝,下一刻,那扇破舊的木門“轟”的一聲被人從裏麵拽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探出頭來,凶神惡煞地瞪著蘇孟。

“你他媽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說著,他蒲扇般的大手就伸了出來,一把抓住蘇孟的衣領,想將他拖進去!

蘇孟沒有反抗,順著那股力道,一個踉蹌便被拽進了院子。

可當他站穩腳跟,看清院內景象的瞬間。

心中瞬間難掩震驚。

院子裏,赫然擺放著十幾個巨大的竹籠。

籠子裏關著的,不是什麽牲畜,而是一個個衣衫襤褸、滿臉驚恐的孩子!

那些孩子,大的不過七八歲,小的甚至還在繈褓之中。他們像貨物一樣被塞在肮髒的籠子裏,蜷縮在一起,一雙雙本該清澈明亮的眼睛裏,隻剩下對這個世界的恐懼與茫然。

看到蘇孟這個生人進來,他們甚至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隻是本能地往後縮,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畜生!

這兩個字,在蘇孟的齒縫間打轉。

院子正中,擺著一張太師椅,一個光頭大漢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麵。他赤著上身,露出滿是橫肉的胸膛和一條猙獰的過肩龍紋身,手裏抓著一隻油膩的燒雞,吃得滿嘴流油。

他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瞥了蘇孟一眼。

旁邊那個抓蘇孟進來的漢子,立刻一腳踹在蘇孟的腿彎上。

“操你媽的,見了我們老大還不跪下?”

蘇孟眼神一冷,身形紋絲不動。

“哈哈哈哈哈!”

周圍站著的打手紛紛哄笑,人數有十幾。

那光頭大漢也放聲大笑起來,他隨手把雞骨頭扔在地上,用油膩的手指著那手下。

“蠢貨!這一看就是大客戶!怎麽能跟客人這麽說話?”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蘇孟麵前,那股子混雜著汗臭和肉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兄弟是哪家介紹來的?”

蘇孟強壓下心中的殺意,想了想,對著光頭拱了拱手。

“徽州商會,沈家。”

話說出口,蘇孟的心都跟著提了一下。

他這是在賭,在試探。他想看看這光頭聽到“沈家”這個名號,會有什麽反應,借此來推斷沈青鈺的下落。”

沒想到,那光頭聽完,愣了一下。

隨即撓了撓自己鋥亮的光頭。

“沈家……?”

“哦!原來是宋老板介紹來的貴客啊!”

他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

“快請坐!快請坐!兄弟,是我手下人有眼不識泰山,別見怪!”

宋老板?

蘇孟心中一動。

沈青筠說的沒錯!

徽州商會,果然有內鬼!

而這光頭,顯然不知道沈青筠姐妹的真實身份,隻知道一個中間人“宋老板”。

這麽說來,沈青鈺,八成也在這裏!

心裏有了幾分把握,蘇孟也就順勢坐了下來,裝出一副矜持的模樣。

“我這次來,是幫家裏的長輩物色幾個丫鬟,要幹淨點的。”

“哎喲!”光頭一拍胸脯,唾沫星子橫飛。

“兄弟啊,你可來對地方了!”

“咱們這兒,別的沒有,就是姑娘多!你想要什麽樣的都有!”

他說著,眼睛裏射出一種豺狼般殘忍的光,滿臉都是**邪的笑意。

“從五六歲到十幾歲,年紀大小,高矮胖瘦,是豐腴還是清瘦,隻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們這兒沒有的!”

“買幾個回去玩玩,****,爽一爽,那過的可是神仙日子啊!哈哈哈哈哈!”

“爽一爽?”蘇孟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開口。

那光頭舔舔嘴唇,哈哈兩聲。

“兄弟在我這,就別裝了!咱們誰不知道誰啊!咱這的貨,水靈水靈的,又聽話!想怎麽玩,就怎麽玩!玩死了……嘿嘿,扔了就是了!再來兄弟這買,也算光顧兄弟的生意!哈哈哈哈”

操!

蘇孟明白過來,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畜生!

真是活生生的畜生。

他麵無表情地站起身:“我先看看貨。”

“隨便看!兄弟你隨便看!”

光頭熱情地跟在他身後,像個介紹自家貨物的商販。

蘇孟邁開步子,在院子裏緩緩走動。

他走過一個又一個竹籠,每一個籠子裏,都裝著一雙雙絕望的眼睛。

那些孩子,如同被獵人捕獲的小獸,瑟瑟發抖。很多孩子身上連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就那麽**著身體,暴露在冰冷的空氣和肮髒的環境裏。

他們的眼神裏,隻有恐懼,純粹的恐懼。

蘇孟的手,在袖中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他差點就忍不住,當場擰斷這光頭的脖子。

冷靜,冷靜。

先找到沈青鈺,不能打草驚蛇。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目光從那些可憐的孩子身上移開,仔細地搜尋著。

跟在蘇孟身後的光頭,看著籠子裏的“貨物”,也嘖嘖稱奇。

“哎呀呀,這些可都是好貨啊!等貴客挑完了,老子自己也得留兩個,讓他們伺候伺候老子,老子也過過貴人的日子!”

他那汙穢的笑聲,像刀子一樣刮著蘇孟的耳膜。

“貴客,看得怎麽樣了?有沒有入您法眼的?”

蘇孟在院子裏走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符合沈青鈺年紀的女孩。

他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貨太差了。”

“就這些了嗎?我不缺錢。”

“哦……”

光頭臉上笑容不變。

他摸著自己的光頭,一雙小眼睛裏閃爍著光,身體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兩步。

等到離蘇孟有四五步遠,光頭往地上“呸”地吐了一口濃痰。

“媽的!又是個來壞事的!”

院子裏其他幾個漢子,也紛紛站起身,不懷好意地圍了上來,將蘇孟困在了中央。

“行了,別幾把裝了。”

光頭眼神變得陰狠,死死地盯著蘇孟。

“你他媽到底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