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替皇子頂罪!我成千古一帝了?

第55章 天子氣

相府,書房。

檀香嫋嫋,為這間陳設古樸的屋子平添了幾分肅穆。

與這份寧靜格格不入的,是三皇子趙恒那張漲得通紅的臉,以及他在地毯上煩躁踱步發出的細微聲響。

“氣死我了!”

他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旁邊的花梨木長案上,震得茶杯蓋子發出一聲脆響。

“這老六,他簡直是無法無天!”

而他身邊,坐在太師椅上的老者,聽到動靜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隻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

老者一身暗色錦袍,須發皆已花白,臉上布滿了歲月留下的溝壑,可那雙半闔的眼睛裏,卻藏著尋常老人沒有的精光。

他便是當朝丞相,董卓言,三皇子的親外公。

眼看外公毫無反應,三皇子心裏的火氣更盛,幾步衝到書案前。

“外公!您是不知道他今天那副樣子!”

“就在醉仙樓,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他把王景那幾個混蛋叫過去,三言兩語,就把人給挖走了!”

“那王景!陳鬆!還有李源!他們幾個,以前跟在我屁股後麵搖尾乞憐,現在倒好,轉頭就投靠了老六!他們竟然還真反了!”

三皇子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都快噴了出來。

然而,董丞相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仿佛孫兒口中那場關乎朝堂顏麵的交鋒,還不如他杯中的茶水來得有滋味。

三皇子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看著外公那淡然的樣子,心裏的焦躁像是被火上澆了一勺油。

“外公!您倒是說句話啊!”

他急了。

董丞相這才緩緩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斜睨了過去。

那目光並不銳利,甚至有些昏沉,可其中蘊含的威壓,卻讓三皇子心頭一跳,方才還熊熊燃燒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他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雖然貴為皇子,可從小到大,他對這位外公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這位外公,不僅是權傾朝野的當朝丞相,更是曆經三朝而不倒的老臣,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其在朝堂上的勢力,深不可測,難以想象。

更重要的是,外公平日裏異常嚴肅,不怒自威。

每次隻要外公稍稍皺一下眉頭,他心裏就會忍不住打哆嗦。

這種感覺,直到現在,也不曾有過半分改變。

書房裏的氣氛,一下子沉寂下來。

三皇子站在原地,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們……我們怎麽辦?”

他小聲地問,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懼怕。

“這河東道賑災的差事,就真讓他這麽順順當當地辦好了?那我的臉麵往哪兒擱?”

董丞相沒有回答他,而是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窗邊。

窗下掛著一個精致的鳥籠,裏麵養著一隻羽毛鮮亮的畫眉。他打開食罐,撚起一小撮米粒,慢條斯理地喂著。

他那佝僂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辦好?”

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三皇子精神一振,連忙追問:“辦不好?您的意思是?”

“可是外公,那王景、李源、陳鬆可都反水了!他們雖然官職不算頂尖,但在戶部和工部盤踞多年,也都有一定的能量,若是他們鐵了心幫老六……”

“我說他辦不成,他就辦不成。”

董丞相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轉過頭,渾濁的目光落在三皇子臉上。

趙恒站在原地,原本因為恐懼而緊繃的脊背,此刻竟有些微微發僵。

他腦子裏還回**著外公說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耳畔炸響,震得他一時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低著頭。

“辦不成……”

他在心裏默默重複著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他這下徹底明白過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突然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外公從未給過他如此明確的保證。

以往他來相府哭訴,外公總是教訓他要沉住氣,要懂得隱忍,卻極少親口承諾要如何對付那些對手。

可今日,外公竟然說了——他說老六辦不成!

趙恒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的橫木。

“外公說的是!外公說的是!”

三皇子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應聲。

他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有了外公這句話,他就徹底放心了。

外公說辦不成!

那老六就一定辦不成!

老六?

贏了自己一局又如何?

這賑災的差事,外公說你辦不成,你就注定辦不成!

到時候,看你怎麽在父皇麵前丟這個臉,栽這個大跟頭!

三皇子心中暢快,看著外公又轉過身去喂鳥,連忙湊上前去,像個急於求表揚的孩子。

“外公,我這次給您尋的這個鳥籠,還不錯吧?”

“這可是我托人從廣南那邊特意尋來的紫竹所製,據說工藝繁複,光是這一個籠子,就花了上千兩銀子呢!”

董丞相背對著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急躁短視,輕易就亂了方寸。”

蒼老的聲音,幽幽響起。

三皇子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喉嚨有些發幹。

他說的是鳥籠,可他知道,外公說的,是自己。

“你想沒想過,王景他們去醉仙樓的消息,為何會那麽巧,正好讓你知道?”

董丞相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就是那個六皇子,故意透露給你的。”

三皇子渾身一震,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自己當時隻顧著生氣,怎麽就沒想過這一層?

老六是故意引自己過去,當眾羞辱自己,再順勢將王景等人收服,讓他們死心塌地!

自己竟然……就這麽一頭撞進了他設好的圈套裏!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下來。

他看著外公那巍然不動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外公……我……我會反思的。”

他聲音幹澀地說道。

“去吧。”

董丞相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聒噪的蒼蠅。

三皇子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禮,狼狽地退出了書房。

聽著孫兒遠去的腳步聲,董丞相喂完最後一點米粒,關上食罐。

他轉過身,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渾濁的眼中神態難明。

“難成大器。”

他搖了搖頭,回到太師椅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過了許久。

門外傳來家丁恭敬的稟報聲。

“丞相,十四殿下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清朗溫潤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了進來。

“外公。”

董丞相緩緩睜開眼睛,露出了一抹笑意。

“來了。”

一個少年緩步走入,他身著一襲月白色錦袍,身姿挺拔,麵如冠玉。.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隨意一笑。

卻仿佛有一種,能容納天地的氣度……

天子之氣。

……

翌日。

秋雨,很有些冷。

淅淅瀝瀝的雨絲,將整個皇子府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濕意裏。

蘇孟一個人站在院中的屋簷下,看著雨水順著瓦片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圈圈漣漪。

他的心情,也像這天氣一樣,有些陰沉。

大夫交代,崔掌櫃傷筋動骨,斷臂之痛更是傷及元氣,最近隻能臥床靜養。

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幹將,就這麽廢了。

而找沈青鈺的事情,又回到了原點,沒了半點頭緒。

找不到沈青鈺,就沒辦法讓沈青筠那女人死心塌地,就很難把徽州商會這艘大船,徹底綁上自己的戰車。

這麽一想,狀況可以說相當不妙。

希望以工代賑的方案,不要再出什麽幺蛾子了。

蘇孟心裏正這麽想著。

福安撐著傘,從院門外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殿下,戶部的王景大人求見。”

蘇孟眉頭一挑。

不會吧?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讓他進來。”

可出乎蘇孟意料,進來的卻是兩人。

還有一個三十來歲,頗為眼生的官員。

“王景大人,看你臉色,似乎不太好。”

“說吧,此次前來,可是賑災的事,又出了什麽變故?”

蘇孟詢問。

王景聞言,那張本就難看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嘴唇蠕動了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殿下……”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憤懣與無奈。

“董丞相……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