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安全模式
天都競技場，決賽日。
十萬人的呼吸匯聚成低沉的轟鳴，足以將蒼穹掀翻。
所有媒體的轉播鏡頭，所有世家豪門的探子，所有隱藏在陰影中的窺探者，都將目光聚焦在了這座即將見證曆史的擂台之上。
這是黑馬與皇族的終極對決。
是來自邊陲小城的裝修隊，對陣君臨天都之巔的太子爺。
“下麵！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歡呼！有請——天都皇家學院，龍之隊！”
解說員的聲音已經嘶啞，但**絲毫不減。
北側通道，金光萬丈。
在一片山呼海嘯的呐喊聲中，龍君澤緩緩走出。
他不再是之前那身華麗的禮服，而是穿上了一套猙獰漆黑的全身甲——【黑龍虛空甲】。
那不是死物。
鎧甲的表麵沒有反光，像是一個黑洞，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
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甲胄的縫隙間流淌，每一次脈動，都會讓周圍的空間產生肉眼可見的扭曲和崩塌。
更恐怖的，是那股以他為中心，蠻橫地向外擴散的無形壓力！
【靈壓】！
在場的低階武者，僅僅是被這股威壓掃過，便感覺心髒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呼吸困難，臉色發白。
強！
強得令人絕望！
這已經不是學生級別的戰鬥，這是真正屬於強者的力量展示！
“以及——他們的對手！來自甲城的黑馬，被譽為物理學講師天團的——真理辦事處！”
南側通道，畫風突變。
在一片哄笑與口哨聲中，張若楓提著他那標誌性的破舊蛇皮袋，帶著四個依舊穿著反光工作背心的隊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看起來像是剛通宵加班回來的苦逼社畜。
一邊是吞噬光明的魔神，一邊是進城務工的民工。
“決賽采用團體賽模式，直至一方最後一人倒下或者認輸。”主持人大聲地宣布比賽開始。
兩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三十米。
龍君澤居高臨下，黑色的麵甲之下，傳出如同深淵低語般的失真聲音：
“張若楓。”
“你的物理學把戲，到此為止了。”
嗡——
龍君澤沒有動手，隻是將靈壓的強度再次提升。
“噗通！”
趙泰第一個沒撐住，雙腿一軟，單膝跪地，他感覺自己像是背著一座山，體內的雷電靈能被這股高密度的能量場壓製得完全無法運轉。
緊接著，陸仁賈、苟隱、唐糖，也接二連三地被壓製在地，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他們的身體素質雖然經過強化，達到了3階水準，但在真正的5階靈壓境麵前，這點強化就像是紙糊的。
“看到了嗎？這就是階位的差距。”
龍君澤的聲音充滿了嘲弄，
“我甚至不需要動手，單憑氣息，就能碾碎你們，你們的那些小聰明，在絕對的能量密度麵前，就是個笑話。”
休息區，穆冷霜的手死死攥緊。
她知道會這樣，這就是她之前擔心的，硬件上的碾壓。
任憑張若楓的戰術再精妙，如果連行動都做不到，一切都是空談。
然而。
在隊友們紛紛跪倒的情況下。
張若楓依舊站在原地。
雖然他的額頭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靈壓？確實挺沉的。”
張若楓抬起頭，
【管理員的沉思時間·啟動。】
【分析目標：5階靈壓場。】
【解析結果：一種以施術者為中心的高頻次聲波共振場，通過持續的壓力波，壓迫目標體內靈能循環。】
【漏洞分析：既然是波，就符合波的一切特性，包括——幹涉。】
“班長……”趙泰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
“都站起來。”
張若楓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清晰。
“別給我丟人，一個大功率的低音炮而已，就把你們嚇趴下了？”
“啊？”趙泰一臉懵逼。
“都說了，要相信科學。”
張若楓從蛇皮袋裏掏出了那塊缺角的紅磚，高高舉起。
【真理編輯·啟動。】
【目標對象：F級·真理紅磚。】
【邏輯重塑：將物質屬性重新定義為——相位反轉·聲波抵消器。】
【附加詞條：對指定頻率（22.5 KHz）的波形，進行180度反相播送，製造——相消幹涉。】
【消耗邏輯點數：500點。】
“嗡——”
張若楓將紅磚往地上一放。
一股與龍君澤的靈壓場頻率完全相同，但相位完全相反的無形波動，瞬間從紅磚上擴散開來。
波峰對波穀，波穀對波峰。
兩股能量場在空中相遇，沒有爆炸，沒有光芒，就那麽相互抵消了。
原本壓在趙泰等人身上的那座無形大山，瞬間消失。
“欸？”
趙泰等人一個激靈，感覺渾身一輕，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我能動了？”
“壓力……消失了？”
“你做了什麽？”龍君澤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驚疑。
“沒什麽。”
張若楓拍了拍磚頭上的灰。
“給你那嗡嗡叫的破音響，加了個降噪功能而已。”
龍君澤沉默了。
他那引以為傲的5階靈壓，竟然被一塊磚頭給降噪了？
“很好。”
龍君澤壓下心中的驚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殺意。
“既然你喜歡玩弄規則，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真正的——無視規則！”
轟！
他身上的【黑龍虛空甲】仿佛活了過來，漆黑的甲胄表麵，一道道紫色的紋路亮起。
一股比靈壓更加混亂更加不祥的氣息彌漫開來。
【虛空之力·啟動。】
滋滋……
鎧甲周圍的空間開始像電視雪花點一樣閃爍崩塌。
光線被扭曲，聲音被吞噬。
龍君澤整個人仿佛不再屬於這個世界，他變成了一個行走的錯誤代碼。
“在虛空麵前，一切物理規則都是笑話。”
龍君澤緩緩抬起手，掌心對準張若楓。
“你的磚頭能抵消聲波，但能抵消不存在嗎？”
“虛空放逐！”
嗖！
一道漆黑的光束射向張若楓。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質，那是一種刪除的概念。
被它擊中，存在本身就會被抹除。
然而，張若楓臉上沒有任何懼色。
他隻是拿出了他那塊已經被係統重新定義過的泛著淡藍色數據流光的新磚頭。
他看著那道襲來的黑色光束，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IT工程師，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一個病毒彈窗。
“都說了。”
張若楓將手中的殺毒盤磚頭，對著那道黑色光束，輕輕一拍。
“任何不兼容的插件，都得給我卸載！”
【安全模式·啟動！】
【檢測到非法第三方程序（Virus.Void.Dragon）……正在強製隔離……】
【剝離外部掛載程序（黑龍虛空甲.exe）……】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黑色光束，在接觸到紅磚的瞬間，像是遇到了殺毒軟件的流氓彈窗，直接啪的一聲，消失了。
緊接著。
龍君澤身上那套不可一世的【黑龍虛空甲】，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更高權限指令！驅動程序衝突！”
“正在卸載……卸載失敗……”
“強製重啟……進入安全模式！”
在龍君澤驚駭的目光中。，那套猙獰恐怖的虛空鎧甲，突然開始像劣質遊戲裏的貼圖一樣，瘋狂閃爍，然後掉色，變成馬賽克。
最後，嘭的一聲，化作一堆像素方塊，從他身上剝落，掉在地上，碎成了滿地的數據殘渣。
隻留下一個穿著貼身訓練服，一臉懵逼的龍君澤，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被……一鍵還原出廠設置了。
全場死寂。
龍君澤那足以碾壓一切的虛空鎧甲呢？
那股恐怖的5階威壓呢？
怎麽就……沒了？
就像是被人拔了網線一樣！
“不……不可能！”
龍君澤看著自己空****的雙手，感受著體內跌落回4階巔峰的靈能，心態徹底崩了。
“你……你到底做了什麽？！”
“沒什麽。”
張若楓拎著磚頭，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失魂落魄的天之驕子。
“隻是幫你卸載了一個流氓軟件而已。”
“電腦中毒了，重啟進安全模式，這是常識。”
說完，他舉起了磚頭。
“至於你本人這個主程序……”
“我覺得也需要進行一次徹底的——物理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