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在某種程度上，你就是我
“不生氣嗎？”宗城又問了一句。
周娜本來沒覺得有什麽，本來自己都做好心理建設了。
可當她從宗城的問話裏聽出了一絲關懷的語氣時，委屈感突如其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心裏的委屈。
“剛發現的時候，挺生氣的。”周娜看向坐在自己對麵的宗城。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盛譽的這五年裏，做了無數個PPT，直到我離開盛譽前的幾天，我才知道，我不止做了開發部其他員工的項目PPT，還做了市場部、運營部的大部分的季度總結、年度匯報PPT，甚至，您的一些拿出去賺錢的商業PPT也出於我手。”
“這些，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宗城有些愧疚。
“嗯，沒事，不怪您，怪就怪我自己太天真了。”
宗城看著周娜臉上自嘲的笑容，心裏竟覺得揪痛：當發現自己的一腔熱血都被他人利用了的時候，這麽純粹的人得多受傷呢？
“我的勞動成果就這樣被幾乎全公司的人竊取了五年，所以當我發現唐果再一次偷了我的方案的時候，說實話，我真的很憤怒。可後來我想通了。”
“想通什麽？”
周娜沒想到宗城會這麽認真地聽自己說話，這一刻，她竟然覺得宗城不像是自己的老板，更像是自己的朋友。
“我現在是不是好像在跟老板打小報告？”
宗城眼神閃爍了一下：“你是老板的業務助理，理論上，我們應該算是同一利益共同體。換句話說……”
“在某一個層麵，你就是我。”
周娜有些錯愕，她沒想到宗城是這麽定義自己這個助理和他這個老板之間的關係的。
她懵懂地點點頭：“成，那我就把我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坦誠地說與你。”
“我生氣過後，仔細想了想。一來，她偷走的是我的第一版方案，已經被我淘汰了，實質上應該也不會對我造成什麽影響；二來，我相信我的第三版方案是可以贏過我的第一版方案的。”
“你的第二版方案才是最酷的。”
宗城插嘴道，就是因為這第二版方案，才讓宗城認可了周娜的工作能力，也引起了他對周娜的第一次好奇。
他這麽一說，引得周娜一陣笑。
“謝謝老板認可，我也覺得第二版的大膽設想太酷了。”
笑完之後，周娜又把話題收回到唐果偷方案這件事上。
“我的第一版方案除了我和唐果以外沒有第三個人見過——當然我並不知道您也知道它的存在——所以如果我一旦發飆問責，這件事是沒有辦法查清的。”
“如果一個人的錯誤行為，沒有認證物證也沒有對另一個人造成任何影響，那麽還有必要追責嗎？我想，懲治她是應該的，但如果懲治她對我也沒有任何好處的話，在這種情況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況且，我現在所在的位置，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以胡作非為，為了一時痛快不顧所有人死活的開發部普通員工了。所謂在其位謀其政，作為您的助理，我就應該站在公司的角度，去考慮對公司平穩發展最有利的最優解。所以……”
“所以你選擇了委屈自己咽下這口氣？”
聽到宗城的提問，周娜垂眸點點頭：“是，我覺得這樣做才是最優解，對我們競標金陵城的項目不會有影響，對公司的轉型期平穩過渡不會有影響，對公司的運轉也不會有影響。”
“那對你呢？會有影響嗎？”
周娜聽到宗城的問話，猛地抬起頭，正好撞進了男人深邃的眼眸裏。
宗城的眼眸如一潭黑水，讓人無法看清那裏麵的景色。
周娜不明白宗城的意思，難道他想要自己把事情鬧大？
見到周娜眼神裏的疑問，宗城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瞬間收回情緒，低頭將碗筷撿回托盤裏。
“時間不早了，換衣服吧，我樓下等你。”
說完，宗城自行朝陽台走去。
坐上車的時候，周娜已經沒有弄清老板的意圖。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宗總，您是不喜歡這樣的員工行為是嗎？如果您想殺雞儆猴以儆效尤的話，我可以配合您的意思行事。”
她話音未落，宗城一腳刹車將車停在了藍月灣的林蔭路上。
前進的慣性讓毫無準備的周娜整個身體向前衝了一下，安全帶瞬間鎖死，勒疼了她。
宗城目視前方，他眼裏的情緒，周娜完全看不懂了，也不再敢說話。
兩個人就這麽沉默了許久，宗城才轉頭看向周娜：“不用，就按照你想做的做就好了。但做錯事的人，就應該承擔後果，等競標結束之後，我會處理。”
這一刻，宗城的眼神十分霸道，周娜像是被震懾住一樣，隻剩下點頭的反應。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周娜一直在幫著李妍一起準備下午競標會的相關事宜。
下午的競標會舉辦的也很順利。
評委依舊由兩位老板宗城、方立以及李妍這位高管擔任。
所有參賽（中途未退賽）人員以抽簽的方式進行演講。
唐果抽到的順位在周娜前麵，這讓她開心不已。
輪到她的時候，她的表現十分優秀，毫不怯場的同時，竟然把周娜做的方案講得非常透徹，竟連周娜的底層邏輯——以運營的需求規劃影院工程動線——也說得十分清晰。
她的表現獲得了熱烈的掌聲。
唐果十分開心，感覺內部競標的獎金以及晉升的名額已經裝進自己的口袋裏了。
可她也不免擔心，萬一周娜壓根兒沒換方案，反而是李妍在查閱所有方案的時候偷懶了沒發現兩個方案是一樣的，那將會麵臨一場不可避免的對峙，到時候……可就生死難料了……
在她的忐忑之中，終於輪到了周娜上台講演自己的方案。
唐果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兒了，在周娜的PPT投影到大屏幕上時，唐果懸著的心終於放進了肚子裏——周娜真的換了不同的方案！
可當周娜講解完自己的方案後，唐果的心又死了。
因為周娜的方案簡直無限可擊！
所有參賽人員與評委在聽完周娜的方案後，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直到宗城帶頭鼓起掌來，大家才回過神來。
一瞬間，掌聲雷動。
沒有意外，周娜的方案，最終成為標王。
而競標結束後，宗城把唐果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