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從小地主到亂世軍閥

第34章 馬匪進村

封四在村子裏轉悠了半天。他故意繞了幾條土路,時而蹲在牆角曬太陽,時而在井台邊磨蹭,兩隻眼睛卻像耗子般滴溜溜亂轉,將村中路徑、各家門戶暗暗記在心裏。

日頭漸漸升高,村裏人也多了起來。扛著鋤頭的、挑著糞桶的,見了麵都打個招呼。

“四哥,溜達呢?”一個漢子招呼道。

封四立刻換上那副懶散的笑容,揣著手應道:“啊,沒啥事,瞎轉轉。”

“封四,吃了沒?”又一個婦人問道。

“早著呢,不著急。”封四晃晃腦袋,腳步不停。

他一路應和著,腳步不緊不慢,終於晃悠到了村口。

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樹下空無一人。

封四踱到樹下,四下裏仔細瞅了瞅,又側耳聽了聽動靜,確認近處無人,這才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裏,憋著氣,發出三聲短促又逼真的狗叫:“汪!汪汪!”

聲音剛落,距離槐樹不遠處,一個平日裏被風雪堆積、看似堅實的雪殼子,突然“簌簌”動了一下。

緊接著,積雪被頂開,一個穿著臃腫破舊棉襖、幾乎與雪地同色的人,利索地從裏麵爬了出來,抖落身上的雪屑,快步來到封四麵前。那人臉上凍得發青,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子。

“二當家吩咐的事情怎麽樣了?”那人朝封四問道,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寒氣。

封四湊近些,壓低了聲音,語速很快:“寧家沒有護院,但寧學祥的兒子是團練的團長,有人有槍,硬碰不得。

費家有四五個護院,還有幾個家丁,但沒有槍,都是些棍棒。”

“至於楚家……”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不太清楚,他們家的管家沒透信,嘴嚴得很。

但是我覺得是最難啃的一塊骨頭,畢竟前年殺過咱們雞公嶺的二十多個弟兄,防備肯定最嚴實。”

那人聽了封四的話,眯著眼點了點頭,寒光在眼底一閃而過:“行了!你一會就回家,記住在你家門上係上紅布條,然後老實待在家裏,聽到任何動靜都別出來。”

他用力拍了拍封四的肩膀,力道不輕:“如果這次砸窯成功,二當家的少不了你的賞銀。”

說完,那人不再耽擱,眼神跟刀子似的飛快掃了一圈四周。

村口還是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嗚聲。

他裹緊破棉襖,縮著脖子,不再看封四,腳步又快又輕地朝著村外東邊那片光禿禿的樹林子走去,三晃兩晃就沒影了。

封四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心裏咯噔一下,不敢再多待,也揣著手,低著頭,緊趕慢趕往家走。

回到家,那扇破木門“吱呀”一聲關上,算是跟外麵隔開了。

封四心裏有事,顧不上媳婦在炕上那疑惑的眼神,直接撲到那個掉漆嚴重的破木櫃前,開始翻箱倒櫃。

櫃子裏沒啥值錢東西,盡是些破布爛衫。他扒拉了半天,總算從最底下扯出一小條褪色嚴重,邊角都起毛了的紅布,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剩下的。

“媳婦,把這個,係到大門上去。”封四把紅布條遞給跟過來的媳婦,語氣硬邦邦的,沒得商量。

封四媳婦接過那細溜溜的紅布條,捏在手裏,一臉懵。

她上下打量著封四,心裏直犯嘀咕:這又抽哪門子邪風?平常懶得油瓶倒了都不扶,今兒個起得比雞早,出去晃悠半天,回來又翻箱倒櫃找出這麽個破布條,閑著沒事係什麽紅布條啊?

“你……你這弄的是啥景兒?係這玩意兒幹啥?”她忍不住問道,眉頭擰著。

“讓你係你就係!哪那麽多廢話!”封四心裏正煩亂,又被問得心虛,口氣立刻衝了起來,眼睛一瞪,“圖個吉利不行啊?趕緊的!”

見他這副躁鬱樣子,媳婦雖滿心疑惑,卻也不敢再多問。

她了解封四,混勁兒上來什麽都不管。

她嘴裏無聲地嘟囔了幾句,大概是罵他不著調,還是捏著那小紅布條,走到大門口。

她踮著腳,笨手笨腳地將布條係在了門鼻旁邊的一個鏽鐵釘上。那一點點紅色在陳舊灰暗的木門上,顯得格外紮眼。

係好後,她退回屋裏,看著坐在炕沿悶頭不語的封四,心裏那點不安越發濃了。

這平白無故的,到底是要幹啥?

封四瞅見媳婦係好了布條,心裏稍安,又想起那人的警告,忙不迭起身,走到門後,伸手將門閂死死插上。

“聽著,今兒個老實在家待著,聽到啥動靜都別出去,更別開門,聽見沒?”他扭頭,語氣嚴肅地警告媳婦。

日頭一點點西沉,最後一絲光亮被墨色的天幕吞沒,天牛廟村被籠罩在沉沉的夜色裏。

村中零星亮著幾點昏黃的油燈光,但大多農戶為了省油,早已吹燈歇下。

整個村子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幾聲犬吠,劃破夜的寂靜。

就在這片寂靜之中,村外不遠處的土路上,響起了一片沉悶如雷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荒野的寧靜。

月光下,隻見黑壓壓一隊人馬,如同從地底鑽出的幽靈,朝著天牛廟村的方向疾馳而來。

足足有八十餘騎,人馬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在清冷的空氣中彌漫。

馬背上的漢子們個個麵容凶悍,腰間別著短刀,手裏老套筒、鬼頭刀,甚至還有一聽輕機槍,眼神裏透著一股子亡命之徒的狠戾。

為首一人,正是雞公嶺的二當家,謝東。他猛地一勒韁繩,**健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穩穩停住。

他抬起手,身後洶湧的馬隊如同被堤壩攔住的黑潮,驟然止步,隻餘下馬匹不安的響鼻和蹄子刨地的碎響。

謝東調轉馬頭,麵向身後那一張張被夜色和仇恨扭曲的臉。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清晰地傳到每個馬子的耳中。

“小的們!”他開口,聲音像是磨砂石劃過,“今天,咱們就是要來雪恥的!都給我把招子放亮了,把家夥攥緊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陰鷙:“前番,大當家派人來這天牛廟砸窯,沒成想,弟兄們一個沒回,全他娘的折在了這兒!這血仇,咱雞公嶺要是不報,往後還怎麽在道上立足?”

謝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恨:“要不是大當家眼下去了碎雪城,給馬帥賀壽,依著他老人家的脾氣,早就帶咱們平了這破村子,雞犬不留!”

“但!”他話鋒一轉,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大當家不在,我謝東還在!這二當家的,不是白叫的!這筆血債,就得由咱們來討!為那二十多個折在這兒的弟兄,血債必須血償!”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鬼頭刀,雪亮的刀鋒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向前方天牛廟村模糊的輪廓一指:“看見沒?前頭就是天牛廟!都給我聽好了,衝進去之後,那些窮棒子、破落戶,不用理會!

咱們的目標是那幾家大戶,寧家、費家、楚家!

尤其是他娘的楚家,老子今天非要扒了他們的皮!”

“記住一點,銀子、糧食、有姿色的小娘們,通通帶走。”

“小的們,跟著我,殺進去!用那些大戶的血,祭咱死去的弟兄!”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