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的誌向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楚雄從雞公嶺下來,騎馬回到楚家宅子。這一趟奔波,心裏對山頭建設有了譜,可也更清楚善惡值不足的難處。
他剛在堂屋坐下,想喝口茶喘口氣,就見寧繡繡捧著本厚賬冊,腳步輕輕地走了進來。
“老爺,您回來了。”寧繡繡聲音還是那麽柔和,可眼神裏多了些往日少見的沉靜和專注。
她把賬冊輕輕放在楚雄麵前的桌上,“這是近一個月家裏各項收支的賬,你過過目。”
楚雄端茶杯的手頓了頓,有點意外。他知道寧繡繡認字,可沒想到她啥時候開始管家裏的賬本了。
他放下茶杯,帶著幾分好奇和打量,翻開了那本略顯舊色的賬冊。
打頭的字跡清秀工整,條目清清楚楚。收入那欄,田莊地租、鋪麵進項、過往商隊交的例錢……
分門別類,數目、來路、日子記得一絲不亂。
支出那塊更細致,護院夥計的工錢、每天采買的米麵油鹽菜肉、人情往來的禮金,就連修房子買零碎的小開銷,每一筆都列得明明白白,後麵還跟著經手人畫押和簡短緣由。
更讓楚雄吃驚的是,在一些大額支出或者不太尋常的項目旁邊,寧繡繡還用朱筆寫了小批注。
比如一筆買糧食的錢後頭,她注明“市價稍漲,因鄰縣春旱”。
又比如一筆修馬廄的花費旁,標注著“舊料利用,省下三錢銀子”。
這不光是記賬,還帶著分析和核對。
楚雄一頁頁翻下去,心裏從開始的驚訝慢慢變成了讚賞。
這賬做得井井有條,思路清楚,數目準確,絕不是應付差事。
在這年頭,好多大戶人家的賬房先生都難免搗糨糊,寧繡繡一個內宅婦人,竟能把繁瑣的家務賬管得這麽明白透徹,實在難得。
他合上賬冊,抬眼看向安靜站在一旁的寧繡繡,目光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繡繡,真沒看出你還有這手本事。”他語氣裏帶著驚喜,“這賬做得極好,條理清楚,數目分明,比好些老賬房都不差。”
寧繡繡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輕聲道:“我隻是看老爺在外頭奔波辛苦,就想幫著分擔點,把家裏瑣事打理好,讓老爺沒有後顧之憂。
平日裏多看多問,慢慢也就摸出門道了。”
楚雄看著她溫順卻藏著韌勁的側臉,心裏一動。
他現在正缺各種人才,軍事上有楚一頂著,可龐大的後勤、內政、錢財這一攤子同樣要緊。
寧繡繡顯出的細心、條理和對數字的敏感,正是處理這些事的絕佳天賦。
“分擔?”楚雄笑了起來,手指在賬冊上點了點,“你這可不是簡單分擔,我看你天生就是塊管賬理家的好材料!
往後,這家裏的錢糧支出、內務調度,我就全交給你了,你就是咱們楚家的……嗯,內當家的!”
他越想越覺得合適,有寧繡繡幫他穩住後院,處理這些越來越雜的內政瑣事,他才能更專心對外擴張和發展勢力。
寧繡繡聽了楚雄的話,先是一愣,隨即眼裏像點了燈似的亮起來,那是本事被看重、自個兒有用了的歡喜。
她重重的點了點頭:“我一定豁出力氣,把家裏家外打理妥帖,讓咱們楚家興旺發達,超過寧家,做咱天牛廟村頭一份的大戶!”
她這話裏,透著尋常婦人頂大的念想,當上一村之首,光宗耀祖。
可楚雄聽了,卻慢慢搖了搖頭,臉上非但沒讚許,反倒露出一絲淡卻紮人的笑,那笑意裏的意思,讓寧繡繡當時就懵了。
“天牛廟村?頭一份?”楚雄輕聲重複,語氣平平淡淡,卻像塊大石頭砸進寧繡繡心窩裏,濺起老高的浪頭。“繡繡,你這眼界,還是太窄了。”
他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邊,眼光好像能穿透厚牆,越過村子邊邊,投到老遠摸不著的地方。
“區區一個天牛廟村,巴掌大的地界,就算當了村裏首富,又能咋樣?不過是井底的蛤蟆,瞅著碗口大的天。”他聲兒漸漸揚起來,帶著股寧繡繡從沒聽過、近乎張狂的野心,“我要的,哪是這丁點地方?”
他猛一轉身,眼神利得像鷹,直直盯著寧繡繡,一字一釘砸在地上:“我想要的,是這整個青山省!再往外……是囊括九州、席卷八荒的整個大夏天下!”
他聲氣沉下來,剖開著這煌煌亂世:“你可知外頭如今啥光景?龍椅上那位,說話出不了京城,空頂個皇帝名頭!偌大個大夏,早讓那些擁兵自重、占山為王的什麽‘大帥’、‘都督’們瓜分幹淨了,山河碎得跟破布似的,是個人物都想蹦躂兩下!這分明就是搶地盤、爭天下的亂局!”
他話裏帶著譏誚,更有股壓不住的豪橫:“他們憑啥能劃地稱王,作威作福?不過是手裏有槍,底下有人,敢搶敢殺!既然這樣,我楚雄憑啥不能在這亂世裏,打出屬於自己的一片江山?”
他眼光又落到寧繡繡那驚得魂兒都快飛了的臉上,語氣帶著穿越者獨有的傲氣和決絕:“繡繡,你得明白,你男人我,心不在這小水窪,眼望的是整片海。
要是一輩子憋在這天牛廟村,為個村裏首富的名頭忙活,那跟爛木頭臭草有啥區別?真不如找個糞坑淹死算了!”
這一番石破天驚的話,把寧繡繡的想頭整個掀翻了。她看著眼前像脫胎換骨、渾身冒煞氣的丈夫,隻覺得心口咚咚撞鼓,手腳都軟了。
超過寧家,當村中第一,曾是她能想到的頂天了,可這會兒,楚雄卻在她眼前鋪開了一幅她做夢都不敢想的、潑天大的畫卷。
楚雄看她驚成這樣,語氣緩了些,卻依舊釘是釘鉚是鉚:“所以,這個家,你得替我守穩。
但這‘家’,往後絕不止這楚家大院,它會越變越大,可能是整個青山省的錢糧賦稅,可能是整個大夏的國庫收支!你,聽懂了嗎?”
寧繡繡深吸一口氣,硬把心裏的驚濤駭浪壓下去,她看著楚雄,眼神從最初的駭然,慢慢變成了鐵了心的跟隨。
她再次深深福禮,聲兒有點顫,卻異常清楚:“我……懂了!老爺誌在天下,我雖沒多大能耐,也願拚盡全力,為老爺守牢這後院根基,絕不辜負老爺今日這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