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這菜刀是認真的嗎?
楚雄帶著四名護院,如同鬼魅般在狹窄陡峭的山縫中穿行。
他憑借著腦中清晰的地圖,巧妙地避開了一個標記著【暗哨】的巨石和一處視野開闊的隘口。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五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一片幹枯的灌木叢後。
透過枝葉的縫隙,已經能隱約看到前方不遠處土匪主寨的輪廓,木製的柵欄和瞭望塔的影子在樹林間若隱若現。
甚至能聽到寨子裏傳來的隱約人聲和騾馬的嘶鳴。
楚雄示意眾人蹲下隱藏,他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四人:“快到地方了,接下來要摸進去,動靜必須小。”
他頓了頓,重點強調:“都帶刀了嗎?等下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動槍,槍聲一響,咱們就得被包了餃子。”
“帶了,老爺!”趙虎和另外兩名護院幾乎同時低聲應道,動作利落地從綁腿處抽出了寒光閃閃的匕首,刀刃磨得鋒利,一看就是經常保養、用來見血的家夥。
楚雄目光轉向最後一名護院,那是個麵相憨厚、身材壯實的漢子,名叫王鐵柱。
隻見王鐵柱也連忙點頭,一臉‘我懂’的表情,伸手就往身後摸去。
楚雄和其他三人都以為他也會掏出一把匕首或者短刀。
然而,下一刻,王鐵柱卻從後腰抽出了一柄……樣式樸實無華,甚至刀口看起來還有些厚實的——菜刀!
那柄廚房裏最常見的菜刀,在王鐵柱蒲扇般的大手裏,顯得有點格格不入,刀刃在透過樹葉縫隙的光線下,反射著一種與其說是殺氣、不如說是煙火氣的光芒。
楚雄:“???”
他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看著那柄頗具生活氣息的‘兵器’,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就連旁邊的趙虎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表情古怪地看著王鐵柱和他手裏的菜刀。
王鐵柱似乎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還握著菜刀柄揮了揮,壓低聲音,帶著點邀功似的憨厚語氣對楚雄說道:“老爺,您放心,俺這刀快著呢!俺娘平時切菜剁骨頭,全靠它!”
楚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吐槽的衝動。
現在是生死攸關的時候,不是糾結武器造型的時候!
他嘴角扯了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行,鐵柱,你…你這家夥……也挺好,夠分量,等下跟緊我,聽命令行事。”
“是,老爺!”王鐵柱用力點頭,緊緊握住了他的寶貝菜刀,眼神裏充滿了鬥誌。
楚雄無奈地轉回頭,再次確認了一下地圖上寨門附近放哨馬子的位置。
“準備行動,目標,寨子東側那個矮牆缺口,跟我來!”他不再耽擱,一揮手,五人如同潛行的獵豹,再次沒入了陰影之中。
楚雄憑借著腦中地圖的指引,帶著四名護院,如同陰影般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個無人看守的矮牆缺口,成功潛入了土匪寨子的內部。
寨子裏比想象中要雜亂一些,胡亂搭建的窩棚、堆放的雜物形成了不少視覺死角。
楚雄打出手勢,五人利用這些障礙物,貓著腰,屏息凝神,快速而隱蔽地移動。
遠處傳來土匪們粗野的劃拳笑罵聲,偶爾有零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那是巡邏的土匪。
每一次聽到腳步聲,楚雄都能提前通過地圖上移動的紅點預判方位,及時示意眾人隱藏。
他們時而緊貼在粗糙的木屋牆壁後,時而匍匐在冰冷的草垛旁,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撥巡邏。
在楚雄這個‘人形雷達’的帶領下,幾人一路有驚無險,穿過大半個寨子,摸到了一處相對偏僻的角落。
這裏有一個孤零零的、看起來十分破舊的木屋,像是用來堆放雜物的柴房。
而就在他們靠近這柴房時,一陣極其輕微、壓抑著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地從裏麵傳了出來。
楚雄心頭一動,立刻抬手止住隊伍。
他示意趙虎等人在外警戒,自己則如同貓一般弓下身,躡手躡腳地摸到了柴房那扇布滿裂縫的木板窗下。
他小心翼翼地湊近一條較寬的縫隙,朝裏麵望去。
柴房內光線昏暗,堆著些散亂的柴火和稻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
而在角落的草堆上,一個穿著大紅棉襖的身影正蜷縮在那裏,不是寧繡繡還能是誰?
她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上似乎塞了布團,頭發散亂,那雙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紅腫得像桃子,淚水不斷地從臉頰滑落,發出嗚嗚咽咽的、令人心碎的啜泣聲。
她身上的大紅嫁衣在這肮髒的環境裏顯得格外刺眼。
看到她這副淒慘的模樣,饒是楚雄心硬如鐵,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怒火與憐惜。
幸好,來得還算及時,人沒事。
楚雄確認寧繡繡就在柴房內,心中稍定,但營救的關鍵在於外麵的看守。
他立刻對身旁的趙虎打了個手勢,壓低聲音問道:“趙虎,你去看一下,門口有幾個人看著!動作要快,別暴露。”
趙虎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借著旁邊一堆破木箱的掩護,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挪到拐角處。
他沒有直接探頭,而是先側耳傾聽片刻,確認附近沒有其他腳步聲,然後才極其謹慎地、緩緩地探出半個腦袋,目光如電,飛快地朝柴房門口掃了一眼。
僅僅一瞥,他便迅速縮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輕鬆,壓低聲音向楚雄匯報:“老爺,看清楚了,門口就一個馬子在那兒守著,抱著杆槍,正靠著門框打盹兒呢!”
就一個?還打盹兒?
這情況比楚雄預想的還要好。
看來這幫土匪確實囂張慣了,在自己的老巢裏,關押一個剛搶來的弱質女流,竟然隻派了一個看守,而且還如此鬆懈。
楚雄眼中寒光一閃,機會來了!
他立刻對身旁另外兩名手持匕首的護院打了個包抄的手勢,又看了一眼緊握菜刀、躍躍欲試的王鐵柱,略一沉吟,覺得還是用匕首更穩妥隱秘些。
“趙虎,你們兩個,”楚雄指了指手持匕首的兩人,做了個抹喉的動作,“摸過去,利索點,別讓他出聲。”
“是!”趙虎和另一名護院眼神一凜,緊了緊手中的匕首,身形一矮,便如同兩道鬼影,一左一右,借著雜物的陰影,朝著那打盹的土匪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楚雄則帶著王鐵柱和另一名護院,緊緊盯著周圍,以防萬一。
隻見趙虎二人動作極其嫻熟,腳步輕得如同踩在棉花上,幾個起落便已接近那靠著門框、腦袋一點一點的土匪。
就在那土匪似乎察覺到什麽,迷迷糊糊想要睜眼的瞬間,趙虎猛地從身後捂住他的嘴,另一名護院的匕首已經精準而狠辣地刺入了他的後心!
那土匪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裏發出幾聲模糊的‘嗬嗬’聲,便徹底軟了下去,被趙虎二人輕輕放倒,拖到了一旁的雜物後麵藏好。
整個過程幹淨利落,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楚雄見狀,心中一定,立刻揮手:“快!進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