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是不是死了
張嬤嬤低聲應了一句“是”，起身恭敬地退下，身影緩緩消失在帷幕後，隻留下一陣微不可察的輕響。
沈皇後目光未移，靜默片刻，才將視線緩緩移向仍匍匐在地的柳嬤嬤。她的聲音輕柔，仿佛春日湖水般瀲灩，可語調一出，卻如同結著寒霜的刀鋒，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女人最近……怎麽樣了？”
沈皇後語聲平緩，仿佛隻是隨口一問，然而眼神卻淩厲如刀，隱隱帶著審視與寒意，直刺人心。
柳嬤嬤聞言，心中一凜，雖知這問題終究躲不過，卻也早已斟酌好措辭。她不敢有絲毫遲疑，低垂著眉眼，語氣恭謹而小心翼翼地回道：
“回娘娘，沈如汐那賤人如今仍關押在地牢之中。奴婢命人日夜看守，不敢有一絲懈怠。為防她折了氣息、壞了娘娘布局，特意命人照看飲食起居，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她這幾日身子反倒恢複得極快，臉上已見些血色。”
她語調微頓，才補上一句：“興許……再過些時日，便能延續龍脈，為皇上誕下子嗣。”
“啪！”一聲悶響。
沈皇後手中的折扇倏然落地，重重砸在榻前的玉案上，扇骨裂開了一道細紋。她緩緩站起，鳳眸中騰起森然怒火，語氣中透著止不住的恨意與羞辱：
“她也配？那賤人也配替本宮為皇上誕下皇嗣？”
她鳳袍曳地，緩步走下雕花繡榻，纖長的指尖在案幾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像敲在柳嬤嬤的心頭。
“若不是本宮……身子有恙……”她咬牙切齒，眼底浮現痛恨與不甘，“豈容她那賤婢仗著幾分狐媚，玷汙皇家血脈？”
“區區一個滿是災厄的女人，也敢妄想金枝玉葉？”
沈皇後猛地收回目光，冷冷掃了柳嬤嬤一眼，衣袂翻飛，唇角卻勾起一抹薄冷的笑意，輕聲道：“既然如此……走，去看看她。”
她聲音平穩，卻字字含冰，如同寒刃貼頸。
柳嬤嬤立即彎身，低聲應道：“是。”
沈皇後轉身大步而出，鳳袍如焰，步步生風。她眼中殺機隱現，指尖緊握，顯然這一趟並非單純探視那麽簡單。
她要親自去看那賤人，要讓她知道：
——這世上，隻有一個沈氏女子有資格母儀天下。
陰雲密布的天色下，禦花園一隅的石徑幽深，通往冷宮地牢的暗道口早已由柳嬤嬤提前清掃幹淨。沿途宮人皆退避三舍，不敢上前窺伺。沈皇後一身墨色緞錦鳳袍，繡著九鳳來儀的暗紋，衣袂翻飛如夜幕下的一團沉火。
她神色冷然，步履卻極穩，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深處，逼得人喘不過氣。
行至地牢前，兩側火把映照出牆麵斑駁的濕痕。門前守衛早已跪地迎候，見她鳳駕至，紛紛叩首不語。鐵門“吱呀”一聲開啟，伴著陰冷的風和腐木的潮濕氣息，一道幽深甬道漸次展開。
沈皇後緩步而入，身後柳嬤嬤與兩名隨侍宮女緊隨。
她未多言，徑直朝地牢深處而去。鐵鏈撞擊石壁的聲響愈發清晰，隱隱還有壓抑至極的喘息聲——那不是病痛，而是掙紮後的一種疲憊。
“砰——”
鐵鎖被重重打開。
牢門之後，一道身影蜷縮在陰濕的牆角，披散的烏發早已汙穢不堪，臉上原本的姝麗被寒濕與疲憊侵蝕，眉眼間卻仍殘留幾分清傲。那正是被囚許久的沈如汐。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迷離，卻在觸及來人時驟然收緊——
“皇後。”
她聲音嘶啞，卻每一個字都如鋼針一般刺入耳膜。
沈皇後微微俯身，鳳眸中映出牢中女子孱弱卻倔強的麵容，那冷笑自唇角緩緩綻開。
“哀家久未與你見麵，倒讓你在這牢裏過得自在。”她語氣輕柔，仿若舊日姐妹間寒暄，“氣色養得不錯，看來柳嬤嬤的藥下得不輕。”
沈如汐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卻不怯：
“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副身子罷了？要殺要剮——沈如汐不怕。”
沈皇後聽罷，臉上笑意更深，卻透出幾分病態的冷意。她緩緩蹲下，伸出一隻帶著白玉指環的手，抬起沈如汐下巴，輕聲開口：
“你不怕？可你的孩子呢？”
沈如汐瞪大眼睛，驚愕與憤怒交織，但很快那股倔強似乎被無力感淹沒，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癱軟下來，聲音哽咽而低沉：“我已經聽你的話了……每日伺候皇帝，忍辱負重，隻求你信守諾言——待我為皇上誕下皇嗣之後，放了我和我的孩子。”
她的眼神裏透出一絲疲憊和無奈，那是被深宮權謀壓得幾乎透不過氣的女子的哀求。
沈皇後冷冷一笑，步步逼近，語氣卻出奇的溫和，帶著難以察覺的威脅意味：“當然，我不會虧待你這份‘努力’。隻要孩子平安降生，你和他，自然還有活路。”
她停下腳步，目光如寒冰般刺入沈如汐的心髒，聲音冷冽而決絕：“但記住，這活路，不過是我施舍的恩賜，不是你的權利。你若敢有半點背叛，或不守規矩，別怪我不留情。”
沈如汐咬著唇，眼中帶著一抹奢望，聲音哀求又帶著倔強：“我自然知道，可是在那之前……能不能先讓我見一見孩子？”
沈皇後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回道：“不行。你以為你配和我討價還價？”
沈如汐的臉色漸漸繃緊，焦急與絕望交織：“你不讓我見，我怎麽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我說了不行。”沈皇後怒斥一聲，心中自然知道如今那孩子倒是活著，不過日日取血，怕是跟死了也就沒有區別了，讓沈如汐見了，難保沈如汐不會出什麽意外。
眉頭微蹙，沈皇後忽然微微一笑：“你乖乖的，我自然會信守承諾”
沈皇後越是溫柔，沈如汐心中越是不安，她太了解她這個姐姐了
聲音突然提高了分貝，幾乎在牢房中回**，哀號著：“他是不是已經死了！你給我個答案，回答我！”聲音裏滿是撕心裂肺的絕望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