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廢丹房四年,我怎麽成仙了

第148章 所謂的名門正派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斷龍山脈深處的風帶著一股子透骨的寒意,吹得樹葉嘩嘩作響,像極了無數冤魂在低語。

李賢和柳如意如同兩隻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密林之中。

柳如意雖然修為不俗,但在這複雜的山林地形裏,身法顯然不如李賢這個老油條來得滑溜。

李賢每一步落下都極有講究,不僅避開了枯枝敗葉,甚至連腳下的苔蘚都沒踩塌半分。

“就在前麵。”

李賢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道。

他抬手指向前方一處被藤蔓層層遮掩的峭壁,那裏隱約透出一絲火光,空氣中除了草木腐爛的味道,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這味道很違和。

在這荒郊野嶺、妖獸橫行的地方,居然有人點檀香?

“這幫人倒是講究,殺人放火還不忘熏個香陶冶情操。”

李賢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像冰。

柳如意沒接話,隻是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

她能感覺到前方那股駁雜的氣息,有凡人的恐懼,也有修士的威壓。

兩人收斂氣息,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摸到了洞口上方的一塊凸起的岩石後。從這個角度,正好能將洞內的情況一覽無餘。

洞窟很大,顯然是天然形成的溶洞,經過了一番簡單的人工修整。

中央生著一堆篝火,火光跳動,將洞壁上的影子拉扯得猙獰可怖。

那十幾個被抓來的村民此時正擠在角落裏,一個個麵如土色,瑟瑟發抖。

他們大多是些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或者獵戶,平日裏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鎮上的裏正,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仙師……仙師老爺,求求您放了我吧,我家裏的豬還沒喂呢……”

一個穿著破爛棉襖的老漢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帶著哭腔哀求。

“閉嘴!”

一聲厲喝打斷了老漢的哭訴。

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穿著一身青色的道袍,袖口繡著幾縷雲紋。

他長得倒也算周正,隻是那雙吊梢眼裏透著一股子不耐煩的戾氣。

他手中長劍並未出鞘,隻是隨手一揮,一道勁風便掃在老漢身上,將那瘦弱的身軀掀翻了個跟頭。

“再嚎喪,信不信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那年輕修士惡狠狠地罵道。

“能給咱們清風門辦事,那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別給臉不要臉!”

老漢被摔得七葷八素,捂著胸口在那幹嘔,愣是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其他的村民見狀,更是嚇得噤若寒蟬,隻能在那無聲地抹眼淚。

“師兄,這……”

旁邊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小些的弟子有些看不下去了。

這小弟子長得白白淨淨,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此時正皺著眉頭,眼神在那些村民和師兄之間遊移,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怎麽?心軟了?”

那被稱為師兄的年輕修士斜了他一眼,冷笑道。

“趙師弟,你這婦人之仁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趙師弟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鼓起勇氣小聲說道:“劉師兄,咱們畢竟是清風門,是名門正派。”

“師父平日裏教導我們要斬妖除魔,護佑蒼生。”

“可現在咱們把這些無辜的山民抓來,還要讓他們去……去那種地方探路,這要是傳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他聲音越說越小,顯然是底氣不足,但眼中的那抹掙紮卻是實打實的。

“不太好?”

劉師兄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轉過身來,用劍鞘拍了拍趙師弟的肩膀。

“師弟啊,你還是太年輕,什麽叫好?什麽叫壞?”

他指了指角落裏那群瑟瑟發抖的村民,語氣輕蔑得像是在談論一群螻蟻:“這些泥腿子,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最大的出息也就是多打兩隻兔子,多收兩鬥米。他們的命,值幾個錢?”

“可咱們不一樣。”

劉師兄挺了挺胸膛,臉上露出一抹傲然之色。

“咱們是修仙者,是逆天而行的人!咱們的命,比他們金貴一萬倍!”

“那遺跡裏機關重重,誰知道有什麽凶險?難道讓你去探路?還是讓我去?”

劉師兄逼近趙師弟,眼神咄咄逼人。

“萬一咱們折在裏麵,那是宗門的損失,是修真界的損失!”

“讓這些凡人去就不一樣了,他們本來就是賤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

“要是運氣好沒死,幫咱們探出了路,那咱們事後隨便賞他們兩顆延年益壽的丹藥,或者給點金銀,對他們來說,那不就是天大的仙緣嗎?”

趙師弟被這一番歪理邪說懟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覺得師兄說得不對,可又隱隱覺得,似乎也有那麽一點道理?畢竟,誰也不想死。

“可是……”

趙師弟還是有些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這畢竟是強迫……”

“強迫?這叫征用!”

劉師兄不耐煩地打斷道。

“咱們是為了宗門大計,為了提升實力,將來好斬殺更多的妖魔,救更多的人。這叫舍小家為大家,懂不懂?”

一直盤坐在青石上閉目養神的老道,此時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老道須發皆白,麵容清臒,乍一看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手裏捏著一串念珠,目光平靜如水,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行了,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老道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師兄和趙師弟連忙躬身行禮:“師父。”

老道淡淡地掃了一眼趙師弟,語氣平緩地說道:“徒兒,你心地善良,這是好事,但修仙一途,若是太過拘泥於世俗的道德,往往會成為心魔。”

“師父教訓的是。”趙師弟低著頭,不敢直視老道的眼睛。

老道微微頷首,目光投向洞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展望什麽宏偉的藍圖:“為師卡在築基圓滿已經整整二十年了。”

“這次遺跡開啟,是為師此生僅有的結丹機緣。”

“若是能得到那遺跡中的寶物,助為師突破瓶頸,成就金丹大道,那咱們清風門就能從這不入流的小派,一躍成為方圓百裏內有頭有臉的宗門。”

說到這裏,老道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那原本平靜的麵容也變得有些扭曲起來。

“到時候,咱們清風門實力大增,就能庇護這一方水土,讓更多的百姓免受妖獸侵害。”

“這方圓百裏的地界,都將劃歸我清風門治下。”

老道轉過頭,看著角落裏的村民,臉上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

“相比於這千秋萬代的功德,犧牲這幾個凡人,又算得了什麽呢?”

“他們是在為大義獻身,這是他們的榮幸。”

老道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他不是在策劃一場卑劣的綁架和謀殺,而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布道。

劉師兄立馬一臉崇拜地附和道:“師父高見,弟子受教了,這些凡人能為師父的結丹大業出一份力,那是他們祖墳冒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