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觸不可及的畫餅
“公子……這……”
江安有些發懵。
“這些家夥,怎麽弱得有點離譜啊?”
他剛才真的以為要經曆一場惡戰,甚至做好了負傷的準備。
可真動起手來,他發現這些人的靈力虛浮散亂,招式更是破綻百出,簡直就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童在揮舞大棒。
別說是現在的他,就算是以前在接引城當雜役的時候,對付這種貨色也不在話下。
李賢鬆開手指,任由半截刀刃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茫然的江安,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你這家夥,膽子確實是不大。”
李賢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難道你都忘了,在接引城,你也是個強者?”
“啊?”
江安撓了撓頭。
“我是強者?公子別開玩笑了,我在接引城就是個跑腿的……”
“那是跟誰比。”
李賢指了指地上那些哀嚎的劫匪。
“接引城雖然魚龍混雜,但能在那地方立足的,哪個不是經過層層篩選、在殘酷競爭中活下來的?”
“你在那裏雖然不算頂尖,但也算是中堅力量,基礎紮實,功法正統。”
李賢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這片灰蒙蒙的天地,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但這地方確實是唬人,看著凶險萬分,實際上呢?這裏的大多數神遊界土著,修煉方式都格外的粗糙!”
“他們沒有係統的傳承,沒有名師指點,全靠自己摸索,或者是搶奪一些殘缺不全的功法胡亂修煉。”
“空有一身煞氣,靈力卻駁雜不純,境界更是虛得厲害。”
“就像這個拿刀的。”
李賢踢了踢腳邊的斷刀。
“看著是凝氣境的氣勢,實際上連築基期的根基都沒打好,完全是靠著透支生命力和一些旁門左道的藥物硬堆上來的。”
“這種貨色,別說是我,就算是你,隻要克服了心裏的恐懼,打他三個都不成問題。”
江安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自己突然變強了,而是對手太爛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在大城市裏天天被卷得死去活來的普通白領,突然來到了一個原始部落,發現自己竟然成了智商和體能的雙重碾壓者。
“原來是這樣……”
江安看著地上那個之前還讓他心驚膽戰的刀疤臉,眼中的畏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自信。
他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衫,對著李賢拱手道:“公子教訓得是,是我妄自菲薄了。”
李賢點了點頭,孺子可教。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實力固然重要,但心態更重要。
如果江安一直這麽唯唯諾諾,以後怎麽跟著他幹大事?
“行了,別感慨了,辦正事。”
李賢走到那個刀疤臉麵前。
此時的刀疤臉哪裏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他捂著流血的手掌,縮成一團,渾身瑟瑟發抖。
看到李賢走過來,他嚇得連連後退,嘴裏語無倫次地求饒。
“前……前輩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小的該死!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刀疤臉一邊說著,一邊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狠狠地抽自己耳光,打得啪啪作響,絲毫不敢留力。
他是真的怕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年輕修士,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那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他隻在聚集地裏那幾個真正的霸主身上感受到過。
“我有說過讓你滾嗎?”李賢冷冷地開口。
刀疤臉的動作戛然而止,僵在原地,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前……前輩還有什麽吩咐?隻要小的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上刀山下火海倒是不必。”
李賢蹲下身子,目光直視著刀疤臉那隻剩下恐懼的眼睛。
“我問,你答。若是有一句假話,我就把你扔進這水裏喂魚。”
“是是是!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刀疤臉點頭如搗蒜。
“很好。”
李賢指了指腳下那深不見底的水麵,以及水下那座若隱若現的巨大黑死城。
“你隻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了,如何才能夠進入,腳下的城中!”
聽到李賢的問題,那個原本還在磕頭如搗蒜的刀疤臉漢子明顯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極為古怪的神色,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笑話,又像是麵對著某種無法觸及的禁忌。
“進……進去?”
刀疤臉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腳下那深不見底、如同黑鐵鑄造般的水麵。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貪婪,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和自卑。
“前輩,您……您別拿小的開涮了。”
刀疤臉苦著一張臉,聲音裏帶著哭腔。
“那種地方,哪裏是我們這種爛命一條的人能進去的?別說是進去,就算是靠近那層屏障,我們這種貨色也會瞬間被規則碾成粉末。”
李賢眉頭微微一皺,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看起來像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他並沒有動怒,隻是語氣平淡地反問了一句。
但就是這平淡的語氣,卻讓刀疤臉感覺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不不不!小的絕不敢戲弄前輩!”
刀疤臉嚇得渾身一激靈,連忙擺手解釋。
“前輩有所不知,這黑死城……也就是這倒懸在水下的鬼地方,對於我們這些在荒城混日子的土著來說,根本就不是目標啊!”
站在一旁的江安忍不住插嘴道:“不是目標?你們守在這必經之路上,打劫過往修士,不就是為了攢夠資本進去嗎?”
“剛才那個賣消息的家夥可是說了,隻要進了城,就有機會重塑肉身,脫離這鬼地方。”
“那是對你們外來者說的!”
刀疤臉似乎是急於證明自己沒有撒謊,語速極快地辯解道:“對於你們這些從外麵進來的天驕,這地方或許是個試煉場,是個寶地。”
“但對於我們……這就是個看得見摸不著的畫餅!”
李賢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把話說清楚,為什麽你們進不去?是因為修為不夠,還是因為規則限製?”
刀疤臉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他看了一眼李賢,確定這位煞星暫時沒有動手的打算,這才壯著膽子說道:“前輩,您既然能輕易收拾我們兄弟幾個,想必也是個明白人。”
“您應該看出來了吧,我們這些所謂的‘原住民’,其實跟你們不一樣。”
李賢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早就發現了。
雖然這些原住民看起來有血有肉,受傷了也會流血,也會感到疼痛。
但在玄黃氣的感知下,他們的本質依然是一團能量,一團由神遊界規則凝聚而成的特殊神魂體。
“我們……是殘缺的。”
刀疤臉的聲音低沉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和猙獰。
“不管我們修煉到什麽境界,不管我們吞噬了多少同類,那種感覺永遠都在。”
“就像是……就像是你明明活著,卻感覺自己是個空殼子。”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虛假感,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