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廢丹房四年,我怎麽成仙了

第356章 第四個

天坑邊緣,死寂無聲。

斑斕的彩色花海在身後完全靜止,沒有任何風能吹動哪怕一片花瓣。

空氣沉重得凝結成了固體。

李賢站在懸崖邊,青衫上滲出的魂血已經變成暗黑色。

在這片絕對靜止、絕對虛幻的神魂絕地中,那個聲音極其刺耳。

咚。咚。咚。

沉悶,有力,帶著鮮活的生命律動。

這是真實血肉獨有的心跳聲。

李賢死死盯著天坑中心那顆懸浮的巨大蟲繭。

神遊界是純粹的精神網絡,所有生靈都是規則凝聚的神魂體。

這裏連一粒真實的灰塵都不該存在。

但此刻,在這張虛幻的大網最深處,硬生生砸進了一個物理層麵的實體。

違背底層邏輯。

神遊界這種純靈魂服務器裏,居然刷出了一個帶血肉的物理外掛。

巨繭表麵流轉著半透明的光澤,一股古老、蒼茫、淩駕於神遊界所有規則之上的高維壓迫感,正隨著那心跳聲一波波擴散。

無數黑色的規則鎖鏈交織在巨繭周圍,它們不是在保護,而是在鎮壓。

李賢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理智告訴他,這種級別的存在,絕對超出了他目前的認知極限。

外麵那兩個半步金丹期老怪連花島邊緣都不敢踏入半步,自己能站在這裏,全靠陰陽玄黃鼎的母氣硬扛。

這種連天道規則都要用鎖鏈去鎖的怪物,碰一下絕對會灰飛煙滅。

轉身離開,是最穩妥的選擇。

但是,袖口裏那塊界碑殘片燙得驚人,幾乎要燒穿神魂皮肉。

它在劇烈共鳴,散發著一種朝聖般的波動。

沉沒成本太高了。

頂著羽化規則的恐怖重壓,耗費了海量極其珍貴的玄黃氣,一步步挪到這天坑邊緣。

看都不看一眼就跑,這筆買賣虧到了姥姥家。

李賢咬緊牙關,強行切斷腦海中的退縮念頭。

不驚動對方,隻看一眼。

他迅速做出決斷。識海中,陰陽玄黃鼎緩慢旋轉。

李賢極其謹慎地抽調出一小股玄黃母氣。暗金色的氣流順著經脈逆流而上,直衝雙目。

雙眼瞬間化作純粹的暗金色。

視線化作實質的利刃,狠狠刺向百丈外那層半透明的規則繭衣。

阻力極大。

視線觸碰繭衣的瞬間,那些晦澀流轉的符文爆發出強烈的排斥力。

神魂傳來針紮般的劇痛。

玄黃氣展現出包容萬物、同化規則的霸道特性,與繭衣表麵的符文發生劇烈摩擦,發出極其細微的嗤嗤聲。

剝開光暈。

穿透規則。

暗金色的視線一點點向內推進,終於撕開了那層半透明的阻礙,探入了巨繭內部。

內部的景象徹底清晰。

一個**的女體蜷縮在巨繭正中心。

雙臂抱膝,長發及踝。

濃密的黑發遮掩了部分軀體,**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久不見天日的蒼白。

但這蒼白之中,卻透著驚人的、真實的生命力。

胸腔隨著心跳聲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著周圍天地規則的共鳴。

李賢的視線順著蒼白的脖頸上移,穿過散落的發絲,落在那張臉上。

下一秒。

李賢的瞳孔瞬間收縮到針尖大小,思維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呼吸徹底凝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張臉。

清冷,絕美,骨子裏透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

沒有任何表情,卻足以讓任何看到她的人產生跪伏的衝動。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李賢產生了一種時空錯亂的荒謬感。

柳如意?

不對,南疆五毒門的那個柳如意,是個心機深沉的妖女,雖然長著同一張臉,但氣質裏帶著揮之不去的風塵與狠辣。

柳如煙?

也不對,神女宗的那個柳如煙,是個高高在上的聖女,她的冷是端著的,是宗門規矩培養出來的刻板驕傲。

柳如雪?

更不對,乙字號大道世界的那個絕頂天驕柳如雪,正奔著甲字號仙道世界去,她的冷漠是天才對庸才的無視,是把眾生當螻蟻的傲慢。

而眼前這個。

是第四個。

第四個擁有同一張臉的女人。

這四個女人,身處不同的世界維度,擁有不同的身份背景,甚至連性格氣質都截然不同。

前三個都是活生生的修士,在各自的圈子裏修煉、爭鬥。

但眼前這個,卻以一種超越常理的真實血肉狀態,沉睡在神遊界最深處、連規則都要退避三舍的天坑巨繭中。

李賢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無數線索在識海中碰撞、拚接。

這不是巧合。

修仙界再大,諸天萬界再廣闊,也不可能生出四朵完全相同的花。連名字都帶著極其明顯的序列感。

分身?

本源碎片?

還是某種不可名狀的高維存在的投影?

南疆那種資源枯竭的貧民窟有一個。

丙字號的小世界有一個。乙字號的大道世界有一個。

現在,在這個隱藏著世界本源、埋葬著真實殘骸的死寂之地,又出現了一個。

她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誰是本體?誰是倒影?或者說,她們全都是眼前這個真實血肉剝離出去的碎片?

那個在接引城街道上,用看螞蟻一樣的眼神掃過自己的昆玉門天驕柳如雪,是不是也隻是這個巨繭中女人的一道微不足道的投影?

李賢死死盯著那張臉。

一種極其強烈的直覺在胸腔裏瘋狂滋長。

秘密。

關乎諸天萬界底層邏輯的驚天大秘。

隻要現在跳下天坑,斬斷那些規則鎖鏈,觸碰那個女人的真實血肉,就能立刻解開這張臉背後的所有謎團。

甚至,能直接竊取到淩駕於神遊界之上的最高權限,拿到那把通往真正成仙之路的鑰匙。

野心如同荒原上的野草,在心頭瘋狂蔓延。

邁出這一步,就是一步登天。

就在李賢的右腳不受控製地向前挪動了半寸的瞬間。

嗡——

識海最深處。

陰陽玄黃鼎猛地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震鳴。

這聲音沒有向外傳遞,而是直接砸在李賢的神魂本源上。

劇痛。

李賢瞬間從那種狂熱的探究欲中清醒過來。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體表那一層抵禦羽化規則的暗金色薄膜,此刻正在瘋狂閃爍。

原本濃鬱厚重的暗金色,已經變得極其黯淡透明。

薄膜表麵,崩開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周圍那些斑斕靜止的花草,似乎察覺到了防禦的減弱。

那種恐怖的、試圖將神魂拆解同化的規則力量,順著薄膜的裂紋瘋狂往裏鑽。

李賢的左手手背上,皮膚瞬間幹癟,一朵妖豔的紅色花苞硬生生從皮肉下鑽了出來,貪婪地吸食著他的神魂之力。

沒庫存了。

玄黃氣見底了。

現實的冷水兜頭澆下,瞬間澆滅了所有狂熱的野心。

李賢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劇痛保持絕對的清醒。

野心再大,也得有命去變現。

這點殘餘的玄黃氣,連護著他原路退回那片彩色花海都極其勉強。

要是現在不知死活地跳下天坑,去觸碰那個散發著高維壓迫感的未知實體,萬一引發規則反噬,他連捏碎神遊石、強製登出回歸現實的機會都不會有。

不看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等以後把玄黃氣攢滿了,把修為提上去了,再來掀這桌子。

李賢強壓下心頭的好奇與不甘,右腳後撤,準備轉身原路返回。

就在李賢強壓下心頭的好奇,準備做出決斷的瞬間,那巨繭中的女人,睫毛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