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以身為餌
“靠我?”
王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滿臉錯愕。
李賢在沙地上盤腿坐下,隨手抓起一把沙子,看著沙粒從指縫間流下。
“你剛才用那塊甲字號的玉佩,把三大宗門的高層唬得一愣一愣的。這說明什麽?”
李賢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說明在他們眼裏,你背後站著惹不起的龐然大物。”
王切皺眉,沒接茬。
“外麵那幫家夥,弄出這麽大陣仗,名義上是圈地刷分,借著排位賽的漏洞收割土著。”
李賢屈起一根手指。
“但這隻是表麵文章,他們真正的目的,或者說那些高層真正的目的,肯定是為了界碑。”
江安在旁邊聽得直咽口水。
“可是李哥,外麵那上萬個散修,估計連界碑兩個字都沒聽過啊。”
江安忍不住插嘴。
“這就是我們的優勢。”
李賢打了個響指。
“信息差。”
他轉頭看向王切,語速放緩。
“王大公子,你精通推演卜算,身份又足夠唬人。如果……”
李賢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危險。
“如果你大搖大擺地走出去,直接向那幾個大宗門的高層攤牌,告訴他們,你手裏有一塊界碑,你覺得會發生什麽?”
這話一出,沙洞裏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柳如果咬碎神遊晶的哢嚓聲,在這一刻顯得極其突兀。
“你瘋了?!”
夜僵第一個跳了起來,僅剩的一隻手猛地拍在沙壁上,震得頭頂的沙土簌簌往下掉。
他死死盯著李賢,臉上的皮肉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扭曲在一起。
“財不露白!這可是界碑!是世界本源的碎片!”
夜僵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你讓他拿著界碑去自曝?外麵可是有金丹老怪盯著!”
“那幫人要是知道他手裏有這種重寶,絕對會把他生吞活剝了,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夜僵喘著粗氣,往後退了兩步,防備地看著李賢。
“你想讓他去送死我不管,但別拉著我們墊背,他要是被抓了,搜魂奪魄之下,我們藏在這裏的事馬上就會暴露!”
衛敵靠在角落裏,手腕一翻,劍柄已經握在掌心。
隻要夜僵敢有異動,他絕對會第一時間斬斷對方的脖子。
李賢連看都沒看夜僵一眼,隻是盯著王切。
“你覺得呢?”
王切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沒有像夜僵那樣大吼大叫,但起伏的胸膛證明他此刻的內心絕不平靜。
“夜僵的話糙理不糙。”
王切壓低聲音。
“那幫人對界碑的渴望,超乎你的想象,我如果主動暴露,無異於羊入虎口。”
李賢輕笑了一聲。
“這就是你們這些土著,或者說世家子弟的思維盲區。”
他站起身,走到沙洞中央。
“真正有能力殺你奪寶的,是那些半步金丹和金丹老怪,但這些人,往往也是最多疑的。”
李賢豎起兩根手指。
“你頂著甲字號勢力的牌子,又主動把界碑亮出來,他們第一反應絕對不是搶,而是懷疑。”
“懷疑這是一個局。”王切若有所思。
“沒錯。”
李賢點頭。
“他們會琢磨,你一個甲字號勢力的嫡係,敢單槍匹馬拿著界碑跑到他們麵前,背後是不是埋伏著更恐怖的高手?是不是甲字號勢力打算借機把他們一網打盡?”
李賢的語氣極其篤定。
“越是活得久的老怪物,越怕死。”
“在沒摸清你的底細之前,他們絕對不敢輕易對你動手,至於那些底層的散修和普通弟子……”
李賢嗤笑一聲。
“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在三大宗門眼皮底下搶東西,就算真有幾個不要命的愣頭青,憑你的手段,還收拾不了?”
夜僵咬著牙反駁:“這都是你的猜測!萬一有老怪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動手呢?”
“沒有萬一。”
李賢打斷他,視線轉向王切。
“這隻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真正的殺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那個拿著殘缺界碑的家夥,現在肯定就藏在三大宗門的大營裏,或者就在附近。”
李賢壓低聲音。
“他的權能被一分為二,這種殘缺狀態,絕對會讓他痛不欲生,甚至可能麵臨規則反噬的危險。”
王切猛地抬起頭,似乎抓住了什麽。
“你的意思是……”
“你不僅要自曝界碑持有者的身份,還要放出風聲。”
李賢一字一句地說。
“就說你掌握了修補殘缺界碑、完善權能的秘法。”
沙洞裏再次陷入安靜。
江安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李賢的計劃了。
這根本不是去送死,而是去下餌!
一個專門針對那個隱藏者的、散發著致命**的香餌!
“那個家夥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麽?是補全他的權能!”
李賢冷笑。
“隻要你把這個消息放出去,根本不需要我們去大海撈針。”
“那個備受殘缺權能折磨的家夥,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自己咬鉤,主動找上門來!”
王切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是個聰明人,李賢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已經完全推演出了整個計劃的脈絡。
利用甲字號勢力的身份做護身符,利用界碑做誘餌,利用完善權能的謊言做鉤子。
一環扣一環,直擊目標的軟肋。
這簡直是一個堪稱完美的陽謀。
哪怕那個隱藏者知道這可能是個陷阱,在補全權能的巨大**麵前,他也絕對按捺不住。
“可是……”
王切咽了口唾沫。
“我根本不會什麽修補界碑的秘法。”
“他不知道你不會。”
李賢指了指旁邊還在啃神遊晶的柳如果。
“而且,我們手裏有真正的修補器,隻要把他引出來,剩下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柳如果聽到有人提到自己,茫然地抬起頭,腮幫子還鼓鼓的,衝著李賢眨了眨眼睛。
衛敵看著柳如果,握劍的手鬆開了幾分。
他清楚這位大人的恐怖,如果真的能把人引到麵前,在這個虛幻的神遊界裏,柳如果就是無敵的存在。
夜僵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太冒險了!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我不幹!要死你們去死!”
李賢轉過頭,看著夜僵。
“你可以選擇不去。但如果你敢踏出這個沙洞半步……”
李賢抬起右手,一縷暗金色的玄黃氣在指尖繚繞。
“我會讓你體會一下,什麽叫真正的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