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大道本質
趙闊惡狠狠地瞪了李賢一眼。
中年劍修抬手攔住趙闊,壓著火氣解釋起來。
“上次倒懸魔塔的界碑失之交臂後,我們三大宗門立刻調動了所有眼線,滿世界尋找新的界碑降生點,半個月前,我們在極西荒漠的邊緣察覺到了極其強烈的規則波動。”
中年劍修看著陣法裏的人,咬牙切齒。
“我們立刻派了先遣隊趕過來,誰知道,天劍門這個不入流的乙等偏下勢力,居然也在這附近活動。”
“天劍門?”
王切在旁邊插了一句嘴。
“他們那種底蘊,也敢摻和界碑的事?”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紅發老嫗冷哼一聲。
“這個天劍門的首徒,仗著自己學了一門隱匿神魂的偏門功法,居然繞過了我們的封鎖圈,先一步摸到了界碑降生的地方。”
中年劍修接過話茬,語氣裏滿是不甘。
“等我們的大部隊趕到時,這小子已經把界碑拿到手了,我們當場就把他拿下了,天劍門的其他弟子也被我們殺了個幹淨。”
“本來以為這隻是一次簡單的奪寶,誰能想到,這小子手裏的界碑居然是個殘次品!”
“而且剛一拿到手,規則反噬就爆發了,直接把他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中年劍修越說越覺得憋屈。
他們三大宗門興師動眾,結果不僅被一個小宗門的弟子摘了桃子,搶回來的還是個根本用不了的燙手山芋。
抓回來之後,他們把能用的刑罰全用了一遍。
搜魂、煉魄、雷擊、火烤,這小子硬是一聲不吭。
他們還以為這小子是個硬骨頭,寧死不屈,搞了半天,是因為界碑已經和靈魂融為一體,他就算想交也交不出來。
李賢安靜地聽完這段前因後果,心裏已經把整條邏輯鏈徹底拚湊完整了。
天劍門首徒截胡了界碑,但因為界碑本身就是殘缺的,他無法掌控,導致規則暴走,界碑強行與他的靈魂融合以求自保。
三大宗門抓住了人,卻因為不了解界碑的底層邏輯,隻能用最笨的物理鎮壓手段把他鎖在這裏,白白浪費時間。
李賢看著眼前這幾個愁眉苦臉的半步金丹老怪,實在沒忍住,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
笑聲在空曠的密室裏回**,顯得格外突兀。
“你笑什麽!”
趙闊怒視著李賢。
李賢收起笑容,目光掃過這幾個大宗門的高層,眼神裏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們看來是完全不了解界碑啊!”
李賢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陣法中央那個殘破的魂體,聲音在密室中清晰地擲地有聲。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家夥的界碑的權能,應該是,分裂!”
“分裂?”
空曠幽暗的密室裏,這兩個字砸在青鋼岩的牆壁上,撞出幾聲沉悶的回音。
趙闊幹癟的老臉猛地一抽,花白的眉毛擰成了一團。
他轉過頭,和旁邊的中年劍修、紅發老嫗麵麵相覷。
這三個在接引城呼風喚雨的老怪,此刻臉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大寫的懵逼。
“一派胡言!”
趙闊第一個跳腳,指著陣法中央那個扭曲的人影,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界碑乃是這方天地最至高無上的機緣!是奪天地造化的神物!”
“什麽指引、什麽斬斷,老夫都能理解,這狗屁的分裂算個什麽權能?切菜嗎?”
紅發老嫗也重重地杵了一下手裏的拐杖,青石板被杵得直掉石屑。
“王公子。”
老嫗沒去看李賢,而是把臉轉向了王切,語氣裏透著濃濃的不滿。
“我們三大宗門雖然比不上你們甲字號勢力底蘊深厚,但也不是任人糊弄的三歲小孩。這世上哪有這種下三濫的規則?”
王切雙手抱在胸前,連個正眼都沒給這倆老家夥。
他心裏其實也直犯嘀咕,推演的時候隻覺得那股力量狂暴又殘缺,根本沒往分裂這兩個字上想。
但他是個聰明人,這種時候自然要把甲字號勢力的逼格端住。
“孤陋寡聞。”
王切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揚起。
“你們不懂,不代表它不存在,李兄弟既然看出來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皮球又踢回了李賢腳下。
李賢牽著柳如果的手,這丫頭正嫌棄地捂著鼻子,顯然是對陣法裏那股腐朽殘缺的味道惡心壞了。
李賢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腕,隨後抬起頭,視線在這幾個老怪臉上一一掃過,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下三濫?狗屁不通?”李賢搖了搖頭,像是在看幾個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
“你們這幫人,活了幾百年,修為倒是堆到了半步金丹,但這腦子,怕是連個剛入門的道童都不如。”
“你個小畜生罵誰!”
趙闊勃然大怒,袖袍一揮,一股勁風直接刮了過來。
李賢體表玄黃氣微微一閃,把那股勁風化解於無形。
他連腳步都沒挪一下,慢條斯理地豎起一根手指。
“這不是很簡單的事嗎?你們連大道的本質都沒活明白。”
李賢的聲音在密室裏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通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你們總覺得界碑就該是那種毀天滅地、一巴掌拍死幾十萬人的殺戮機器,但你們動腦子想想,這世界是怎麽來的?生靈是怎麽來的?”
李賢指著陣法裏那團黯淡的魂光。
“分裂,本質上來說,就是不斷地由一個個體,變成兩個,變成四個,變成無數個。”
“另一種方麵來解釋,這叫什麽?這叫繁衍!這叫生生不息!”
“剝開表麵那些花裏胡哨的殺傷力,這才是這片天地最底層的運轉邏輯之一,你們居然覺得它下三濫?”
一番話砸下來,密室裏鴉雀無聲。
中年劍修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
他是個劍修,平時最講究感悟天地,李賢這幾句聽起來大白話的解釋,居然讓他有種茅塞頓開的錯覺。
紅發老嫗臉上的褶子也僵住了,半張著嘴,反駁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李賢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他往前邁出半步,直接開始扒這幫老狐狸的底褲。
“不僅沒見識,你們做事更是蠢得無可救藥。”
“界碑是什麽?那是規則的一種體現,規則這東西,是摸不著看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