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真實降臨
李賢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了一眼柳如果。
他之前一直沒讓柳如果出手，是因為這裏人多眼雜。
柳如果是真實血肉之軀。
一旦她全力爆發，那種獨屬於高維本源的生機波動，絕對會引來神遊界所有老怪物的瘋狂反撲。
但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
再拖下去，陳玄就得原地爆炸。
“果果。”
李賢輕聲喚了一句。
哢嚓。
柳如果咽下最後一口神遊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站起身，從李賢背後走了出來。
周圍那上千個影客分身，在看到柳如果的瞬間，動作齊刷刷地停頓了一下。
他們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看起來呆呆傻傻的侍女身上，沒有半點魂力波動。
但她站在那裏，卻讓周圍扭曲的規則，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恐懼。
懸浮在半空中的沙礫，像是失去了支撐，劈裏啪啦地砸回地麵。
柳如果抬起頭。
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漫天叫囂的灰色幻影。
她微微歪了歪頭，眉頭皺了起來。
那種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盤做得極其精致，但卻發餿了的飯菜。
柳如果抬起白嫩的手指，指著前方那上千個氣勢洶洶的分身。
然後，她略帶嫌棄地，吐出了一個字。
“假。”
這個字從柳如果嘴裏吐出來，輕飄飄的，連點回音都沒有。
沒有天崩地裂的動靜，也沒有什麽絢麗刺目的法術光影。
但就在這個字落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猛地一抽。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塊巨大的橡皮擦，在畫布上狠狠抹了一把。
前一秒還氣焰囂張、舉著法器準備把李賢等人剁成肉泥的上千個影客分身，突然集體卡殼了。
他們保持著衝殺的姿勢，臉上的無臉麵具甚至還反射著不遠處的法術餘光。
緊接著，從最前麵的一排開始。
這些擁有凝氣巔峰實力的實體分身，從腳底板開始發灰。
風一吹。
撲簌簌。
像沙堡倒塌一樣，上千個分身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化成了漫天的灰色粉塵，洋洋灑灑地落進了荒漠裏。
沒了。
幹幹淨淨。
剛才還擁擠不堪的沙穀，瞬間空曠得讓人心裏發毛。
陳玄原本跪在地上，捂著胸口疼得死去活來。
他體內那半塊界碑碎片正因為同源吸引而瘋狂暴走，隨時準備把他的神魂撕碎。
可就在柳如果開口的刹那，陳玄猛地打了個哆嗦。
他驚愕地發現，體內那個狂躁的大爺，突然沒動靜了。
不是被安撫了，而是被嚇趴下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張牙舞爪的野狗突然撞見了巡山的猛虎，直接夾著尾巴縮進了角落裏，連聲嗚咽都不敢發出來。
“這……這是什麽手段？”
陳玄結結巴巴地開口，盯著那個還在拍手上碎屑的女孩，頭皮一陣陣發麻。
王切把別在腰帶上的折扇抽了出來，啪地一下展開，搖了兩下。
“降維打擊懂不懂？”
王切笑得像個得逞的狐狸。
“在神遊界這種純粹由精神和虛幻規則構成的世界裏，她這具擁有真實血肉的身體，就是最大的不可思議！”
“虛假的規則，怎麽可能傷得了真實的本源？”
李賢揉了揉還在發脹的太陽穴，剛才信息過載的後遺症還在，他沒好氣地踹了王切一腳。
“少在這馬後炮裝高深，剛才誰說玩脫了的？”
王切拿扇子擋著臉，幹咳了兩聲，權當沒聽見。
沙穀中央，隻剩下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影客的真身。
他手裏還舉著那把灰白色的長刀，但整個人僵在那裏，像個生鏽的木偶。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空****的周圍，又看了看自己發抖的手。
“不可能……”
影客的聲音都在哆嗦，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
“我的分身呢？我的規則呢！”
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魂力，試圖再次激活那半塊分裂界碑。
沒反應。
界碑就像是一塊真正的死石頭，靜靜地躺在他的魂核裏，任憑他怎麽折騰，連點灰光都不肯冒出來。
被切斷了。
他和界碑之間的聯係，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掐斷了。
影客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躲在李賢背後的柳如果。
“你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他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舉起長刀就想衝過來拚命。
柳如果皺了皺小鼻子。
她似乎很討厭影客身上那種畸形、扭曲的味道。
她沒有說話，隻是抬起白嫩的小手，隔空對著影客的方向，輕輕一握。
哢嚓。
空氣中傳來一聲讓人牙酸的擠壓聲。
影客衝刺的動作瞬間定格在半空中。
一股無形的、沉重到極點的規則之力，憑空降臨，直接把他整個人死死釘在原地。
他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甚至連眼皮都無法眨一下。
那種絕對的禁錮，讓他連自爆神魂拉人墊背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同時，這股無形的力量也蔓延過來，把李賢、王切和陳玄包裹在其中。
李賢沒有反抗，他很清楚這是柳如果在保護他們。
轟隆隆！
就在這時，沙穀上方的沙丘突然炸開。
三道氣勢洶洶的身影帶著漫天血光衝了下來。
正是殺穿了外圍分身海的趙闊、中年劍修和紅發老嫗。
“界碑是老夫的！誰也別想搶！”
趙闊咆哮著，手裏的骨剪已經鎖定了下方的影客。
他們三個老怪物滿腦子都是補全界碑、稱霸接引城的美夢，根本沒注意到沙穀裏的氣氛有多詭異。
李賢抬頭看著撲下來的三個老怪，扯了扯麵皮。
“來得真夠慢的。”
他反手抓住柳如果的胳膊。
“果果，扯呼。”
柳如果乖巧地點點頭，身上猛地爆開一團刺目的銀光。
這銀光霸道得不講任何道理，硬生生在神遊界堅不可摧的空間屏障上，撕開了一條兩丈多長的漆黑裂縫。
裂縫裏透著讓人心悸的虛空亂流氣息。
柳如果拽著李賢，李賢扯著王切，王切順手拎起陳玄的衣領。
至於被禁錮的影客，直接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拖拽著，像個麻袋一樣飛了過來。
嗖！
幾個人影瞬間鑽進裂縫。
銀光一閃，空間裂縫吧嗒一下閉合了，連條縫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