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踏破虛妄
眾人愕然抬頭。
李賢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著王切，看著衛敵，看著夜僵。
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燃燒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與顛覆欲。那是一種野心家看到獵物時的眼神。
“天選者？”
李賢咀嚼著這三個字，語氣森寒。
“天道寵兒？”
他緩緩抬起右手。
識海中，那顆經過靈魂升華、流轉著暗金光澤的高階魂核劇烈跳動。
轟！
一股淩駕於神遊界規則之上、純粹而霸道的靈魂威壓，從李賢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被死死限製在玄黃氣的屏障內，沒有外泄分毫，卻結結實實地壓在了王切等人的身上。
夜僵悶哼一聲，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衛敵連退三步，鐵棍拄地才勉強站穩。
王切更是臉色大變，滿臉駭然地看著李賢，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界碑規則在李賢的威壓下瑟瑟發抖。
“我活了九十多歲，當了七十年的廢物雜役，我從死人堆裏爬出來，靠著算計、隱忍、殺戮，才走到今天。”
李賢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直刺眾人的魂核。
“命？”
李賢冷笑出聲，眼中盡是桀驁。
“我這輩子，最不信的就是命。”
他猛地攥緊拳頭，暗金色的魂力在指縫間爆閃，發出劈啪的聲響。
“天道算個什麽東西，它若公平，我便順應它，它若瞎了眼，把機緣都喂給那些所謂的寵兒，那我就把它撕下來，踩在腳底。”
李賢上前一步，逼視著王切。
“王切，你壓製境界進入神遊界，妄圖吞噬界碑，自創第十三塊界碑，走登神之路。”
“你的野心去哪了？被一道沒有殺意的氣息就嚇破了膽？如果是這樣，你趁早滾回你的甲級勢力去當少爺！”
王切渾身一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拳死死握緊。
李賢轉頭看向衛敵。
“衛敵，你的絕對斬斷，連我的玄黃氣都能切開，現在告訴我，你不敢斬一個被天道眷顧的肉體凡胎？你的劍，是生鏽了嗎？”
衛敵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握著鐵棍的手再次穩住，骨節泛白。
李賢又看向夜僵和陳玄。
“記住你們現在的身份，你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散修，你們是界碑持有者，是掌握世界底層規則的人。”
“水晶骨頭，我誌在必得，誰敢擋我的路，管他是天選者還是真仙降臨，殺過去便是。”
暗金色的玄黃氣猛地一震。
李賢以絕對的梟雄姿態，強行驅散了眾人心頭的恐懼，將這支瀕臨崩潰的隊伍重新捏合在一起。
王切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忌憚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瘋狂的決絕。
“李兄說得對，是我著相了，既然上了這條船，就沒有退路。”
王切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屏障外。
高維的威壓如同實質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數萬名散修的靈魂體上。
原本喧鬧的峽穀入口，此刻鴉雀無聲。
散修們噤若寒蟬，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許多修為低下的魂體，在這股威壓下開始出現不穩定的閃爍，仿佛隨時會崩解。
他們驚恐地四處張望，卻根本找不到威壓的來源。
死寂。
風雨欲來的死寂。
隻有柳如果。
她在李賢的身邊，手裏拿著最後一塊神遊晶的殘渣，塞進嘴裏，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咀嚼著。
她抬起頭，清澈如白紙的眼眸看著灰霧深處，似乎對那股讓萬人戰栗的氣息感到一絲困惑，但很快又失去了興趣，扯了扯李賢的衣角。
李賢低頭，摸了摸她的腦袋。
就在這時。
峽穀外的灰霧，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隆隆！
那如同凍結鉛塊般的霧氣，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橫跨天地的巨手，生生向兩邊撕裂。
哢嚓！哢嚓！
空間碎裂的聲音密集響起，灰色的霧氣被狂暴的力量卷向高空，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一條幽暗、深邃、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的通道，赫然顯現在數萬人的麵前。
通道的盡頭，隱隱有金紅色的光芒閃爍，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虛幻世界的真實感。那是世界本源的氣息。
雲夢澤核心區域，正式開啟。
沉寂了數秒後，人群爆發出瘋狂的呐喊，如決堤的洪水般，不顧一切地衝向通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在極致的**麵前，剛才的恐懼被瞬間拋諸腦後。
李賢撤去玄黃氣屏障。
他看著那條通往未知與殺戮的幽暗通道，感受著袖中界碑殘片的劇烈震顫。
李賢目光灼灼，冷聲道：“走，去會會這所謂的天命。”
李賢一步跨入幽暗的通道。
沒有想象中撕裂空間的劇烈失重感，也沒有狂暴的靈力亂流。
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粘稠。
就像是整個人突然砸進了一大缸半凝固的膠水裏。
李賢眉頭微皺，他試著抬起右腿，向前邁出半步。
僅僅是這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竟然消耗了他平時運轉九龍玄功數倍的魂力。
周圍的灰色霧氣不再是那種輕飄飄的虛無狀態，而是帶上了一種實質的重量。
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貼附在每一個進入此地的靈魂體上，拚命地向內擠壓。
不對勁。
李賢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上次他跟王切、夜僵三人強闖雲夢澤核心節點時，這裏的規則是殘缺的、死寂的，像是一個漏風的破爛篩子，任由他們這些界碑持有者隨意穿梭。
但現在，這頭原本瀕死的巨獸，似乎正在蘇醒。
“江安。”
李賢低喝一聲。
跟在後方的江安立刻會意。他眉心處那半枯半榮的樹木圖騰微微閃爍，雙眼瞬間化作生死兩極之色。
生命權能無聲運轉，一層極淡的灰綠色光暈從他體內擴散，將隊伍七人全部籠罩在內。
光暈覆蓋的瞬間，那種恐怖的粘稠感和擠壓感驟然減輕。
江安通過強行修改眾人靈魂的生命頻率，讓這方天地誤以為他們是這裏的原住民，從而降低了排斥。
李賢沒有說話，隻是眼底深處悄然湧動起暗金色的光芒。
靈魂升華後帶來的高維視角，配合指引權能，讓眼前的世界在他視線中徹底褪去了偽裝的外衣。
沒有灰霧，沒有通道。
隻有無窮無盡、密密麻麻的規則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