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廢丹房四年,我怎麽成仙了

第489章 半麵陰陽

光頭轉過身,帶著幾人往毒瘴深處走去。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麵陡峭的崖壁。

光頭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籙貼在崖壁上,崖壁表麵頓時**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就是陣法屏蔽的入口。

穿過陣法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但氣味卻變得極其惡心。

外麵的毒瘴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屎尿味以及藥渣腐爛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李賢皺了皺眉,屏住呼吸。

這是一個被完全掏空了的巨大山腹。

山腹內部被分成了好幾層,石壁上插著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火把,把整個空間照得慘綠一片。

沿著盤旋的石階往下走,李賢終於看清了這地方的真麵目。

最上麵一層,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幾百個生鏽的鐵籠子。

籠子裏關著的,全是凡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這些人衣不蔽體,瘦得皮包骨頭,眼神呆滯地縮在角落裏。

幾個五毒門的弟子正拿著皮鞭,驅趕著一批青壯年凡人往旁邊的礦洞裏走,稍有走得慢的,倒刺皮鞭直接抽在背上,帶起一條血肉。

再往下走一層,情況更加慘不忍睹。

這一層全是石床和藥鼎。

十幾個凡人被鐵鏈鎖在石**,身上長滿了五顏六色的毒瘡,有的甚至連皮肉都潰爛了,露出森森白骨。

幾個穿著黑袍的魔門藥師正拿著小刀,麵無表情地從這些活人身上割下毒瘡,扔進旁邊的藥鼎裏熬煮。

淒厲的慘叫聲在山腹裏回**,卻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最底層,是一個巨大的血池。

血池裏翻滾著暗紅色的**,無數叫不出名字的毒蟲在裏麵互相撕咬、吞噬。

幾個被榨幹了價值的凡人屍體被隨意地踢進血池,瞬間就被毒蟲啃食得幹幹淨淨。

李賢看著這一切,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是個實用主義者,做事隻看利益,從來不標榜自己是好人。

但在天玄大陸待了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直觀地看到魔門這種把人當成消耗材料的流水線作業。

這已經不是壞了,這是純粹的反人類。

李賢體內的暗金魂核微微跳動了一下,一絲暴戾的殺意在心底盤旋。

他原本隻是想來搶點靈石和法器,順便搞個代步工具。

現在看來,這趟進貨之旅,還得順手清理一下垃圾。

搶這幫畜生,他連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了。

柳如意走在前麵,手裏的縛靈索攥得死緊,指關節都泛白了。

她死死咬著牙,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

這就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這就是她拚了命也要逃離的泥潭。

光頭走在最前麵,對這些慘狀早就習以為常,甚至還指著血池跟柳如意吹噓:“師妹,看到沒?舵主最近在煉一爐萬毒血蠱,等這批藥引子消耗完,血蠱就成了。”

柳如意冷冷地應了一聲:“舵主神功蓋世。”

穿過這片人間煉獄,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山腹最深處。

這裏有一扇沉重的青銅大門,門上雕刻著各種毒蟲交尾的惡心圖案。

光頭停下腳步,轉頭對柳如意說:“到了,舵主就在裏麵,你自己帶人進去吧,我們就不湊熱鬧了。”

說完,光頭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了李賢最後一眼,帶著手下轉身離開。

柳如意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伸手推開了青銅大門。

大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大殿裏麵光線很暗,隻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其濃鬱的異香,聞一口就讓人覺得頭暈目眩。

大殿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白骨王座。

王座上,斜倚著一個人影。

“帶了什麽好貨色回來啊?”

一個聲音從王座上傳來。

這聲音極其詭異。

前一半是粗獷沙啞的男聲,後一半卻突然變成了尖銳嬌媚的女聲。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線硬生生縫合在一起,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李賢抬起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長明燈的綠光正好照亮了王座上那人的臉。

李賢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胃裏一陣翻騰。

那家夥半張臉是男人,半張臉是女人!

李賢看著王座上那個半男半女的家夥,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這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左半邊臉是個粗獷的漢子,胡茬青黑,眼窩深陷;右半邊臉卻塗脂抹粉,眉眼含春,甚至還畫了精致的眼線。

更要命的是,這家夥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拚接的。

左邊是黑色的硬甲,右邊是輕薄的紅色紗衣,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塗了紅色丹蔻的指甲。

“怎麽?看呆了?”

王座上的孟五毒咯咯笑了起來。

這笑聲又是那種粗啞男聲和嬌媚女聲的混合體,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聽得人頭皮發麻。

“回舵主,這小子沒見過世麵,被您的神威震懾住了。”

柳如意反應極快,手裏的縛靈索猛地一拽,把李賢扯得單膝跪地。

李賢順勢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裝出一副被嚇破膽的樣子。

實際上,他是在強忍著不讓自己吐出來。

孟五毒從王座上站起身,扭著腰肢走了下來。

他走到李賢麵前,伸出那隻塗了紅色丹蔻的手,用長長的指甲挑起李賢的下巴。

李賢被迫抬起頭。

距離近了,那股濃烈的異香混合著腥臭味直衝鼻腔。

孟五毒的視線在李賢臉上來回掃視,那隻畫了眼線的右眼亮得驚人,左邊的粗獷眉毛卻滿意地挑了起來。

“不錯,真不錯。”

孟五毒砸吧了一下嘴,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貪婪。

“氣血這麽旺盛的純陽之體,皮相還生得這般俊俏,這可是極品中的極品,如意啊,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為舵主分憂,是屬下的本分。”

柳如意微微低頭,語氣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

孟五毒鬆開李賢的下巴,滿意地拍了拍手。

“把人帶下去,找個幹淨的池子,用百花露好好洗漱幹淨。”

孟五毒轉過身,重新往王座上走,一邊走一邊吩咐。

“記住,洗仔細點,連頭發絲都別放過,晚上送到我房裏來,我要好好享用這頓大餐。”

說到“享用”兩個字的時候,孟五毒還特意拉長了語調,那半邊女聲嬌滴滴的,聽得李賢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屬下遵命。”

柳如意應了一聲,扯著縛靈索,把李賢從地上拽了起來。

李賢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柳如意退出大殿。

直到厚重的青銅大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股惡心的異香,李賢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兩人順著石階往上走,避開了那些巡邏的守衛,拐進了一條偏僻的甬道。

確認周圍沒人後,李賢終於忍不住了。

“我說,咱們非得這麽搞嗎?”

李賢壓低聲音,瘋狂吐槽。

“那家夥也太惡心了吧!半男半女,聲音還劈叉,我剛才差點沒忍住一拳砸在他那張陰陽臉上!”

柳如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我想看他那副尊容?”

柳如意靠在石壁上,雙手抱胸。

“在魔門,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了,為了變強,這幫人什麽惡心的事情幹不出來?”

李賢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這已經不是惡心能形容的了,這簡直是變態。他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孟五毒。”

柳如意吐出這個名字。

“他是這個烏蟒山分舵的執掌者,但實際上,他根本不是五毒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