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廢丹房四年,我怎麽成仙了

第505章 陣法易主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就像是一把鑰匙嚴絲合縫地插進了鎖孔。

緊接著,金紅色的光芒從陶片底下爆發出來。

這光芒沒有青木魔影那種鋪天蓋地的聲勢,也沒有血池沸騰時的狂暴,它就像是一灘倒在地上的水銀,順著祭壇表麵的紋路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速度快得超出常理。

原本刺目的赤紅色符文,在接觸到金紅光芒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殘雪,連掙紮一下都沒做到,直接被同化、覆蓋。

不到半個呼吸的時間,整座高達三丈的青石祭壇,從頭到腳全變了顏色。

那種詭異的呼吸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穩定、厚重,甚至帶著點神聖意味的律動。

陰山鬼客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那具已經膨脹成球形、隨時準備炸開的身體,就像是突然被拔了氣門芯的皮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

青色的靈氣不再往外噴,反而被硬生生地壓回了經脈裏。

沸騰的血池瞬間冷卻,暗紅色的血液重新變得沉寂。

溶洞裏的震動停了。

頭頂不再掉落碎石。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陰山鬼客瞪大了那雙幽綠的眼睛,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幹癟下去的身體,又抬頭看了看那座已經完全不受他控製的祭壇,腦子裏一片空白。

“怎麽回事……”

他張開嘴,聲音沙啞得像是在鋸木頭。

“本座的陣法……本座的地脈節點……你做了什麽!”

他不理解。

這座竊運大陣是他耗費了幾個月時間,翻遍了腦子裏的上古殘卷,又搭上了無數散修的命才布置出來的。

陣法的底層邏輯早就跟九竅山的地脈死死綁在了一起,牽一發而動全身。

就算是個元嬰期的大能來了,想要強行破陣也得費一番手腳,甚至可能引發地脈反噬。

但眼前這個金丹初期的年輕人,隻是隨手拍了一塊破陶片進去。

然後,陣法就易主了?

這完全違背了修仙界的常識。

李賢站在祭壇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暗金色的高維視界裏,陣法的所有樞紐、靈力走向、氣運匯聚的節點,已經全部向他敞開。

陶片是機緣之錨,它的位格比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還要高出半截。

用高維工具去篡改一個低維陣法的控製權,就跟管理員直接改代碼一樣簡單,根本不需要講什麽道理。

“你那套幾千年前的老黃曆,早就過時了。”

李賢懶得跟他解釋什麽叫維度壓製,腳下微微發力。

哢嚓。

一聲脆響。

陰山鬼客的頸骨被直接踩斷,腦袋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歪向一旁。

李賢蹲下身,右手探出,五指扣住陰山鬼客的天靈蓋。

一團暗金色的魂力在掌心凝聚,準備直接進行搜魂。

這老家夥活了幾千年,腦子裏裝的上古秘辛和功法殘卷,比這破陣法值錢得多。

但就在李賢的魂力即將刺入對方識海的瞬間。

陰山鬼客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突然爆出一團極其怨毒的凶光。

他好歹是個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經曆過上古時期的殘酷廝殺,心性之狠辣遠超當世那些溫室裏長大的修士。

發現陣法被奪、自爆被壓製、對方還要搜魂。

他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做出了最決絕的選擇。

“小輩……本座記住你的氣息了!”

陰山鬼客喉嚨裏擠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他沒有再嚐試調動外界的靈氣,而是將體內那顆已經布滿裂紋的金丹,連同自己僅存的生命本源,在丹田最深處狠狠向內一縮。

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內坍縮。

這種自毀方式極其極端,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會被徹底抹殺,但換來的是一瞬間超越極限的爆發力。

轟。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異響在陰山鬼客體內炸開。

他的肉身在瞬間化作一灘腥臭的血水,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緊接著,一道極其詭異的血色遁光從血水裏竄了出來。

這道遁光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完全是由純粹的怨氣和本源之力構成。

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硬生生從李賢體表那層玄黃母氣的光膜縫隙裏鑽了過去。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李賢的指引權能自動觸發,視界裏隻捕捉到一抹扭曲的紅線,一頭紮進了溶洞底部的岩層裏,順著地脈瘋狂逃竄,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賢收回手,看著地上那灘散發著惡臭的血水,挑了挑眉。

“跑得挺快。”

柳如意從後麵快步走上來,臉色很不好看。

“他跑了?”

她看著地脈遁走的方向,握著匕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老怪物活了幾千年,手段詭異得很,你今天斷了他的道基,搶了他的陣法,這梁子算是結死了,放虎歸山,以後絕對是個大麻煩。”

安素素也走了過來,太陰之體對那種怨毒的氣息很敏感,她微微蹙起眉頭。

“這人是個瘋子,連自己的肉身都能毫不猶豫地舍棄。他要是躲在暗處報複……”

“報複什麽?”

李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很隨意。

“他肉身全毀,金丹碎成渣,連神魂都燒了一大半才換來這一個逃命的機會,現在他就是一縷殘魂,隨便碰上個築基期的修士都能把他打得魂飛魄散。”

李賢轉頭看了柳如意一眼。

“等他找齊材料重塑肉身,再把修為練回來,黃花菜都涼了,真到了那時候,我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柳如意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沒法反駁。

確實,以李賢這種變態的修煉速度和底蘊,等陰山鬼客恢複過來,兩人之間的差距隻會越來越大。

“比起那個半死不活的老粽子,你們不如看看這個。”

李賢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溶洞中央的祭壇。

柳如意和安素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呼吸同時一滯。

祭壇頂部的凹槽裏,那塊荒古陶片正在緩慢地旋轉。

金紅色的光芒已經完全穩定下來,整座竊運大陣的運轉方向被徹底逆轉。

原本,這座陣法是將南疆地脈裏的氣運抽出來,粗暴地灌進陰山鬼客的身體裏,用來給他續命。

這種做法極其浪費,十成氣運在轉化過程中至少要流失九成。

但現在,在機緣之錨的幹預下,陣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提純器。

四麵八方的氣運順著地脈湧入祭壇,經過陶片的過濾和壓縮,雜質被剔除,最純粹的本源被一點一點地榨了出來。

陶片上方,一團金色的液滴正在緩緩成型。

液滴隻有黃豆大小,但它出現的那一刻,整個溶洞裏的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