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廢丹房四年,我怎麽成仙了

第531章 元嬰

鬼蠶子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龍脈核心。”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空間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真正的龍脈核心,不是分支,不是末梢,是根。”

血母從石縫裏掙紮著爬出來,枯瘦的身體上沾滿了碎石和血跡,她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渾濁的雙眼盯著金繭,嗓音幹澀。

“老身活了一百六十七年,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殷無邪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碎石,朝金繭的方向走了兩步。

“管它是什麽,拿走再說!”

“站住。”鬼蠶子一把薅住他的後領。

殷無邪被拽了個趔趄,回頭怒目而視。

“你拽我幹什麽!”

“你剛才碰了一下是什麽下場,忘了?”

殷無邪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手掌。

整個掌心被燙出了一層水泡,紅通通的,皮肉翻卷,碰一下就疼得直抽氣。

鬼蠶子鬆開他,自己朝金繭走了幾步。

走到距離金繭大約三丈的位置,他停住了。

腳下好像踩到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鬼蠶子伸出手,暗綠色的靈力凝在指尖,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

指尖碰到某個臨界點的瞬間,一股極其溫和卻極其堅定的排斥力傳來,把他的手輕輕推了回去。

沒有攻擊性。

但就是過不去。

鬼蠶子換了個角度,繞到左側,再試。

一樣。

血母也試了。暗紅色的血絲貼著地麵往金繭方向爬,爬到三丈的位置,自動卷了回來,連強行往前鑽的餘地都沒有。

三丈。

那顆金繭在自身周圍劃了一條三丈的線,線內線外,兩個世界。

殷無邪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那怎麽辦!就這麽看著?”

鬼蠶子沒搭理他,回頭掃了一眼空腔的角落。

李賢還蹲在岩台後麵。

兩人對上視線的時候,李賢又往後縮了縮,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石頭縫裏的架勢。

鬼蠶子皺了皺眉,朝他走過去。

“你。”

李賢抖了一下,像是被嚇到了,結結巴巴地開口。

“前……前輩,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就是路過……”

“你比我們先到。”鬼蠶子的語氣不算凶,但也談不上客氣。“這東西變成這樣之前,你碰過沒有?”

李賢瘋狂搖頭。

“沒有沒有,我下來的時候它就在那兒發光,我不敢碰,我就在這兒躲著,前輩你們來了我也不敢動……”

“廢物。”殷無邪在後麵嗤了一聲,轉頭看向血母。“前輩,這家夥留著也沒用,不如直接宰了省事。”

“閉嘴。”血母淡淡掃了他一眼。

殷無邪噎住了。

血母的注意力始終沒有離開金繭。她站在三丈線外,枯黃的臉上寫滿了不甘。

一百六十七年的修行生涯,她吃過無數虧,見過無數好東西從手邊滑走,但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東西就在眼前,伸手就能夠到,卻有一道看不見的牆把她擋在外麵。

“鬼蠶子。”

“嗯。”

“你的陣法,能不能在外圍做點文章?”

鬼蠶子想了想,搖頭。

“那層隔絕不是陣法。”

他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那是龍脈本身在排斥外力。你我再強,也隻是金丹。龍脈核心的位格比我們高了不止一個台階,硬來隻會跟剛才一樣被彈回來。”

血母沉默了。

殷無邪急了,繞著三丈線走了一圈又一圈,試了七八個方向,每一次都被那股溫和的排斥力推回來。

他甚至掏出一件法器往裏扔,法器飛到線前自動折返,掉在了他腳邊。

“媽的!”

他一腳把法器踢飛。

李賢縮在岩台後麵,腦子裏飛速轉著。

金繭排開潭水,在自身周圍創造出獨立空間,又設下三丈的隔絕線,不允許任何金丹級別的力量靠近。

這個變化他之前沒有預判到。

他微微皺眉,高維視界的焦距再次調到最細。

透過赤金色的光幕,他看清了繭壁內部那個蜷縮的影子。

影子在動。

不是之前那種極輕微的翻身。

是緩慢的、有意識的舒展。像一個沉睡了很久的人,正在逐漸蘇醒,四肢一點一點地從蜷縮的姿態中伸展開來。

繭壁最薄的那幾個區域,已經能隱約看到皮膚的質感。

李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裏麵那個東西,要出來了。

從金繭被玄黃氣觸發到現在,整個蘇醒的過程在加速。

他之前估算的“兩個月”的時間窗口,在多股外力的刺激下被大幅壓縮。

殷無邪還在罵罵咧咧地繞圈子,鬼蠶子和血母湊在一起低聲商量對策,四個築基弟子縮在角落裏大氣不敢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金繭上,在那三丈線上,在怎麽才能衝進去這個問題上。

沒有人注意到金繭內部正在發生的變化。

也沒有人注意到,空腔的另一端,靠近穹頂水壁的暗處,有一道極淡極淡的黑影正在凝聚。

李賢注意到了。

高維視界裏,那道黑影的規則線條濃密得嚇人。

空腔裏所有人的規則線條加在一起,都不及那個黑影的十分之一。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嗡。”

一聲低沉的震響從空腔頂部傳來。

殷無邪的罵聲卡在了嗓子裏。鬼蠶子的手按上了令旗。血母的指尖血光乍現。

三個人同時抬頭。

空腔頂部,水壁與岩壁交界的暗影裏,一個人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裏。

黑色的袍子,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普通得放在人堆裏轉頭就忘。

但他站在金繭旁邊。

三丈線以內。

殷無邪的臉色刷地白了。

鬼蠶子的手開始發抖。

血母後退了一步。一百六十七年來養成的直覺在這一刻瘋狂尖叫,每一根老骨頭都在告訴她同一句話:跑。

那個黑袍人沒有說話,沒有動作,隻是站在那裏。

但從他身上彌漫出來的氣息,讓空腔裏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

不,不是溫度。

是壓力。

一種從靈魂深處碾壓過來的絕對壓力。

金丹期的靈力在這股氣息麵前自發地紊亂、遲滯,連流轉都變得困難。

鬼蠶子丹田裏那顆轉了一百多年的金丹,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轉速直接降到了平時的三成。

他活了一輩子,隻在年輕時遠遠見過一次這種級別的存在。

鬼蠶子的喉結上下滾了一圈,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藏不住的顫。

“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