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廢丹房四年,我怎麽成仙了

第541章 廢廟對峙

這句話讓柳如意心頭一凜。

宅院外層的玄黃母氣封鎖是李賢親手布下的。那層薄到幾乎看不見的暗金氣膜,連金丹修士的神識都能絞碎。

之前幾個小宗門的築基修士靠近百丈就化成了血霧,連渣都沒留下。

可這封帖子穿過了封鎖,無聲無息地落在桌麵上。

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公子,這說明城裏至少有一個人摸到了你的底。”柳如意的聲音壓得很低。

李賢沒應聲,手指敲著桌麵。

高維視界還在運轉。他沿著金帛上殘留的國運痕跡往外追溯,那些極其微弱的氣息碎片在夜色中拚出了一條模糊的軌跡。

軌跡的終點不在城東太上道宗的樓閣裏。

不在城南萬魂門的骨舟上。

也不在任何已知的魔門據點中。

終點落在內外城交界處的一座前朝宗廟。

那座宗廟李賢白天用神識掃過,當時隻覺得是個破敗無人的廢址。

朱漆門匾歪在一邊,院子裏雜草叢生,香爐倒了一地。

但此刻再看,宗廟裏殘存的氣息痕跡讓他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不是一道。

是三道。

第一道,純正清靈,帶著典型的正道宗門韻味,而且品質不低,至少是金丹後期往上的修士才能留下的痕跡。

第二道,陰冷粘膩,魔門血煞之氣的殘痕,跟城南萬魂門的氣息極其相似。

第三道最淡,幾乎被前兩種氣息蓋住了,但李賢還是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龍氣。

皇室的龍氣。

三種完全不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的氣息,偏偏就在那座廢廟裏重疊了。

“有意思。”

李賢收回視界,看著桌上那封帖子,忽然笑了。

柳如意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總覺得不太對勁:“公子,你笑什麽?”

“我還以為這帖子是某一方勢力遞過來的。”

李賢屈指彈了彈金帛。

“結果不是。正道、魔門、皇室殘餘,這三家在暗地裏已經湊到一起了。”

安素素反應很快:“他們聯合了?”

“聯合談不上。”

李賢往椅背一靠。

“大概率是碰了麵,誰也吃不了誰,也不敢第一個下地底。僵在那兒了。”

這話一出,屋裏幾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南疆魔門和正道大宗在天樞城外城互相殺人的時候,這三方高層已經在廢廟裏開始接觸了。嘴上喊著不共戴天,私下比誰都務實。

“他們怕了。”

李賢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

“殷無邪三個金丹進了寒潭就沒出來,這消息瞞不了多久,城裏的高手再蠢,也該琢磨出味道了。”

“地底那個東西不是金丹級別能碰瓷的,正道怕死,魔門怕虧,皇室怕滅,三方全都不敢單獨下場,但又舍不得放手。”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劈啪作響。

“現在就差一個人站出來說'要不咱們合計合計?'。”

柳如意聽懂了李賢的意思,臉上的憂慮更重了。

“公子,這封帖子很可能就是陷阱,他們既然能摸到咱們宅院的位置,還遞得進拜帖,說明對方至少有一個人實力不在你之下。萬一是引你過去圍殺……”

“那幫人要是有本事圍殺我,昨晚就動手了,不用費這個勁遞帖子。”李賢打斷了她。

安素素也猶豫著開口:“不如再等等。合歡門門主還沒到,城裏各方還在消耗。等他們再打一輪……”

“等不了。”

李賢走回窗邊,視線越過屋頂,看向皇宮的方向。

陣法光幕比今天早上又暗了幾分,裂紋從底部一直蔓延到頂端,整個光罩搖搖欲墜。

從薄如蟬翼的縫隙裏透出來的龍氣,已經不像防禦,更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裏的野獸在拚命扒拉鐵欄杆。

而在地底更深的地方,那顆金繭的脈動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沉重。

皇室在龜縮,正魔在試探,守陵人在釣魚,金繭在快速成熟。

所有勢力都卡在一個誰也不敢先動的節點上。

“誰能先提出分鍋的方案,誰就能搶到主動權。”

李賢轉過身,視線掃過屋內每一個人。

“他們怕死又貪心,正好被我拿捏。”

說完,他將拜帖拿起來,伸手遞到油燈的火苗上。

金帛沾火即燃,赤紅的火焰舔著紙麵,大乾國運的殘留氣息在火光中一閃即逝,化成了一撮灰燼飄落在桌麵上。

李賢拍了拍手。

“走,去見見這幫怕死又貪心的家夥。”

他安排了剩下的人。

趙蓮繼續牽引宅院周圍的水汽,在暗渠中維持感知網。

安素素以太陰之氣壓住宅院的靈力溫度,不讓外人窺破底細。柳如果留在院中,有人闖入就照衛敵的規矩辦。

趙蓮領命的時候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多餘的猶豫。

水係天靈根的改命讓她整個人的氣場變了,接到指令就立刻運轉功法,水汽從腳底蔓延開來,安靜且高效。

安素素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去布置太陰氣場。

衛敵和柳如意跟著李賢出了院門。

三人踏上街麵的時候,天樞城的夜色已經跟昨天完全不同了。

街角那些跪在地上磕頭的百姓還在,有些已經跪了一整天,膝蓋磨爛了,血從褲腿裏滲出來,浸濕了麵前的青磚。

老人抱著孩子,嘴唇幹裂,一遍又一遍地朝著內城方向喊著什麽。

沒有人回應。

皇宮的金色陣幕閉合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亮都不肯施舍出來。

李賢路過的時候,正好趕上幾個穿著舊朝服的官員從內城城門前被彈飛出來。

他們叩了一天的門,陣幕終於給了回應。

金光把他們彈出二十丈遠,摔在石板路上,有個年紀大的當場斷了三根肋骨,血從嘴角溢出來,還掙紮著朝宮門方向爬。

“陛下……開門啊……天樞城百萬子民……”

老臣的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清,爬了不到兩步就徹底昏厥過去。

其他幾個官員癱坐在地上,滿臉都是絕望。

周圍的百姓看到這一幕,哭聲小了。

不是因為釋然。

是因為徹底死心了。

柳如意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幾個老臣,聲音很輕:“從這一刻起,大乾已經不是帝國了。”

李賢沒有停下腳步。

“它早就不是了。現在隻是一頭還沒被分屍的獵物。”

三人在夜色中穿過半個天樞城,避開了城東太上道宗和城南萬魂門的地盤,從一條廢棄的小巷繞到了內外城交界處。

前朝宗廟就在巷尾。

破敗的院牆長滿了藤蔓,朱漆門匾歪倒在台階下。院子裏雜草齊腰,兩隻石獅子的腦袋被砸掉了一半,倒在香爐旁邊。

看上去是一個被遺忘了幾十年的荒廢之地。

但李賢的高維視界裏,那三道不同屬性的氣息殘痕正在廢廟深處安靜地重疊著。

他踏上台階。

衛敵的手按住劍柄,柳如意的飛針已經藏好在袖管裏。

就在李賢跨過門檻的那一刻,遠處皇宮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鍾響。

不是戰鼓,不是示警。

是那種從骨頭縫裏往外鑽的悶響,像一顆龐大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整座天樞城都跟著顫了顫。

城中所有陣旗同時震顫,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緊接著,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從宗廟正殿方向悠悠傳了出來。

“閣下既敢來,那便說明……你也想分這條假龍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