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廢丹房四年,我怎麽成仙了

第546章 廢廟定盟

乾元帝站在香案旁邊,一直沒有插話,這時候開口了,語氣平穩:“朕隻有一個條件,七枚玉璽殘片歸朕,初代國運朕取一半,餘下的,諸位自分。”

白骨夫人:“憑什麽?”

“這是朕的國運。”

“陛下都死了幾千年了,還叫'朕的'?”

乾元帝轉頭看她,眼神裏沒什麽怒氣,但廢廟的龍氣往下沉了半截,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腳底踩實了,壓著地磚不叫它浮起來。

白骨夫人手指捏緊骨燈,但沒再說話。

就這麽頂了一會兒,三方誰也沒讓誰。

廢廟外,廝殺聲比剛才密了些,有人在城東動了真格,靈力波動隔著兩條街都能感覺到。

柳如意往李賢身邊湊了半步,開口極低,氣聲傳音:“公子,白骨夫人一直沒提萬魂門的老祖。”

“那位半步元嬰今晚不在場,她可能隻是前哨,背後還有後手沒露。”

李賢沒動。

柳如意又補了一句:“還有,玄衡真人進來到現在,背後有一道劍氣一直沒收,對準的方向是你,若談崩了,他不會客氣。”

李賢低頭,在手背上彈了根手指,把這兩條信息壓進去,沒有表情變化。

三方又爭了一輪,越爭越沒意思。

最後,玄衡真人和白骨夫人不約而同地把視線轉向李賢,皇室老者也慢慢抬起眼皮,乾元帝則直接問出來:

“閣下在寒潭龍棺深處全身而退,可否告知用的什麽手段?”

白骨夫人接著說,語氣比乾元帝不客氣得多:“進了那道結界,連我骨燈都探不進去,殷無邪三個金丹有去無回,你是怎麽出來的?”

她停頓了一下。

“若不說,我把這位姑娘頭頂的追殺令信號放大十倍,整個南疆魔門都能精準定位,到時候這間廢廟熱不熱鬧,就看今晚了。”

柳如意臉色變了,退了小半步。

李賢抬頭,看向白骨夫人。

那道玄黃母氣從丹田裏走了一圈,沒有大動作,就是從指尖往外漫了漫,安安靜靜。

骨燈外殼響了一聲,一道細裂紋從燈底往上走,劈開了燈罩,燈裏頭湧出的怨魂慘叫了兩聲。

下一刻悄無聲息地散了,連聲響都沒留下,就幾百道遊魂,眨眼沒了。

白骨夫人看著空****的骨燈,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把燈放到香案上,不再抱著了。

“說完了?”

她沒應聲。

玄衡真人的劍氣在背後動了動,但李賢沒轉身,隻是側了下頭。

那道劍氣像是碰到什麽東西,停住了,往回收了三分。

“現在都老實了,我再說一遍正事。”

李賢從袖中拿出一根極細的赤金氣絲,屈指把它展開,漂在空中。

廢廟裏三個方向的人,視線全釘在那根氣絲上。

金色,極純,帶著從地底深處才有的那種厚重,和香案上玉璽殘片裏的龍氣同源,但比殘片的更新,更活。

“這是從寒潭結界裂縫裏順出來的。”

李賢開口,語氣隨意,跟說今天吃什麽差不多。

“結界呼吸有節律,每隔七十二息會有一個短斷點,斷點持續的時間不到一刻,但夠用。”

玄衡真人往前走了半步,手從袖裏伸出來,在距離氣絲三寸的地方停住了,仔細看。

“斷點位置不固定,跟金繭的脈動同步,每次偏移,但偏移有規律。”

李賢屈指,那根氣絲緩緩旋轉,脈動的節律浮現出來,隱約能看出一套周而複始的走向。

乾元帝盯著氣絲,第一次沒有開口,在那裏默默地看。

“你們進去,沒人能精準找到斷點,所以進得去,出不來。”

李賢把氣絲收了,攥進手裏。

“不是境界問題,是方法論的問題,合歡門三個金丹,境界夠,方法沒有,所以喂了金繭。”

白骨夫人沉默了片刻,開口,語氣比剛才不刺了:“你能定位斷點?”

“每次都能。”

玄衡真人把手收回袖裏,緩緩轉過身,朝李賢的方向站定,施了個禮,比剛才彎腰彎得更低。

這一次沒有半點架子。

“貧道受教,閣下的確是破局關鍵。”

這句話從太上道宗執事嘴裏說出來,分量不輕,廢廟裏的氣氛鬆動了一分,白骨夫人和皇室老者的站姿也細微地調整了一下。

“好,那就直說。”李賢在香案邊站定,看向在場所有人。

“乾元帝提供龍棺舊圖和逆龍玉璽,進去有這東西能省至少三成麻煩。”

乾元帝點頭,沒有廢話。

“玄衡真人,你不需要在裏頭動手,你的活是在外邊,拖住皇宮陣法,別讓乾皇在裏頭亂攪合,另外正道名義在,合歡門主進城,你給我多撐一刻。”

玄衡真人沉默片刻,“可以。”

“白骨夫人。”

骨燈裂了個口子的白骨夫人抬起頭。

“合歡門主的仇我沒打算幫你背,但你拖住他的時間夠不夠,是這件事裏最重要的一環。”

“另外你們萬魂門的老祖今晚沒到,明天能不能到,你自己清楚,我不指望,但你手裏的魂道探查,進寒潭之後要用,你得跟著走。”

白骨夫人把骨燈的裂紋摸了摸,閉嘴,沒反駁。算是默認。

“利益上。”

李賢把最後這塊說清楚。

“龍棺外溢的氣運,各憑本事,出手快的多拿,出手慢的少拿,沒人替你守著。”

“金繭本體,等進去見到真相再談,現在誰也別想著一口吃下去。”

乾元帝開口:“玉璽全數歸朕,初代國運朕須取一半。”

“談。”

乾元帝頓了一下,“談?”

“你要活,我要破局,你們拿多少要看你提供的舊圖有多全,圖全,多給你,圖不全,少給,就這麽簡單。”

廢廟裏的龍氣沉了片刻,乾元帝盯著李賢,嘴動了動,最後吐出兩個字。

“成交。”

三方沒有人拍桌子叫好,也沒有人站起來握手,就是都沉默著,把各自的賬重新算了一遍,算完了,發現找不到更好的方案,才各自鬆了口氣,換了個姿勢站著,表示認了。

玄衡真人把腰間玉牌摸了摸。

“那便依閣下所言,從長計議。”

白骨夫人坐到香案旁一塊石台上,把裂了口的骨燈捧在手心,低頭不知道在修補還是在出神。

皇室老者慢慢走出香案後,蟒袍脫線的那一邊拖在地上,他俯身撿起玉璽殘片,攥在掌心,站到乾元帝旁邊,一聲不吭。

柳如意悄悄碰了碰李賢袖子,低聲:“談成了?”

李賢沒應她,把赤金氣絲塞進儲物袋,往廢廟外頭看了一眼。

外麵風聲變了,比進來時壓低了些,雨還沒下,但濕氣已經往地麵貼著走。

就在廢廟裏幾乎要回歸正常氣息的時候,一股淡粉色的薄霧無聲無息地從門縫裏滲進來,沿著地磚流開,像是哪裏漏了什麽東西進來。

柳如意第一個察覺,腳往後挪了寸,臉色不太好看。

那霧沒有溫度,冷的,聞起來有淡淡的花香,但香氣底下壓著一種腐爛的甜,叫人汗毛豎起來。

廢廟外,一道聲音順著夜雨飄進來,溫柔,緩慢,每個字都清晰:

“諸位商量分肉,怎麽不等等本座這個喪子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