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廢丹房四年,我怎麽成仙了

第570章 劍意決絕,暗金破域

“出了事怎樣?”灰袍中年接上了。

柳如意沒吱聲。因為柳如意確實不知道出了事會怎樣,柳如意能說什麽?我家主上會殺了你?

灰袍中年往前抬腳。衛敵的反應比所有人的思維都快。

衛敵的左手從劍格上鬆開。右手咬了一下舌尖。血。

一滴暗紅的血珠落在劍鞘的劍格處,沿著鏽色的紋路往下滲。

嗡,一聲尖銳的清鳴從劍鞘內部爆發出來,這聲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護體靈力,直接撞在識海的壁壘上。

灰袍中年身後的弟子們同時捂住了耳朵,那個年輕弟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流出了鼻血。

灰袍中年的腳收了回去。那聲清鳴裏裹著的劍意太純粹了。

金丹劍修以精血祭劍,意味著什麽,灰袍中年清楚。不死不休。

衛敵站在那裏,半截劍身上沾著自己的血,整個人的氣勢從剛才的冷凝變成了決絕,衛敵沒有說一個字,表達的意思十分清楚。

你往前走一步試試。

灰袍中年的眉頭皺起來了,這是真正的死誌,灰袍中年活了兩百多年,看過太多臨陣嚇唬人的把戲,眼前這個金丹女修的劍意裏沒有絲毫虛張聲勢的成分,衛敵是真的打算在這裏把命交代了。

灰袍中年沒有動。身後的弟子們也沒有動。

穀口的風灌進來,把所有人的衣擺吹的獵獵作響。

雙方之間的距離不到五丈,這個距離對於元嬰修士來說等於麵對麵,灰袍中年沒有再往前走。

又僵了十幾息。洞府的方向傳來了第二聲心跳。咚。

比第一聲更沉。更重。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聲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裂縫口擴散出來。

穀壁上布設的遮掩陣法在這一瞬間全部失效。

霧簾被衝散,陣旗被震飛。那些維持了四天的靈力紋路被抹除了,連殘渣都沒留下。

趙蓮凝聚的水霧簾幕直接蒸發。

安素素壓在種子嫩芽上的五層太陰薄膜由外向內,一層一層的碎裂開來。

碎裂的聲音又脆又密。

安素素的臉瞬間煞白,一口血噴在了地上,經脈在反震之下崩了三條,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被趙蓮一把扶住。

“素素姐!”

“沒事,壓不住了。”安素素的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安素素還在試圖重新結印,手指不聽使喚了。

種子上最後一層薄膜裂開。金光毫無阻攔的從碎殼裏湧出來。

那截嫩芽比剛才長了一截,約莫有半個手指長,通體金色,泛著琉璃光澤,葉片邊緣有一圈若有若無的紋路,紋路的走向跟剛才洞府中溢出的暗金氣息一模一樣。

兩者在同一個瞬間脈動了一次,同頻。

嫩芽脈動的那一下,金光飆升了三倍,從裂縫裏射出來的光柱在半空中扭成一根金線,劃過了灰袍中年頭頂的天空。

灰袍中年身後僅存的三枚完好銅盤,同時炸成了碎渣。

碎片彈在弟子們臉上,劃出幾道血口子,沒人敢喊疼。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從洞府深處湧出來的那股暗金氣息不再是若有若無的一縷了,變成了一道屏障。

一道看不見和摸不著的屏障從裂縫口往外推進。經過的地方,碎石失去了重量,懸在半空打轉。水汽凝固成冰晶,空氣本身變得黏稠沉重。

灰袍中年的域場在接觸到屏障的邊緣時,發出了一聲脆響。

灰袍中年的域場裂了一條縫。

元嬰的域場,被一種從洞裏溢出來的被動氣息,磕出了裂紋。

灰袍中年的呼吸停了一拍。

灰袍中年修行兩百一十三年,突破元嬰九十四年,天玄大陸的規則體係已經刻在灰袍中年的骨頭裏了。

不管是金丹後期的天驕,還是半步元嬰的老妖怪,就算強到能跟灰袍中年碰兩招,也不可能對灰袍中年的域場造成這種程度的裂痕。

這是規則層麵的不兼容。

灰袍中年的域場建立在天玄大陸的靈氣規則之上,洞裏湧出來的那股暗金之氣,不屬於這套規則,兩者碰在一起,灰袍中年的域場自然產生了排斥反應。

兩樣東西天生不對付。

灰袍中年退了一步。這一步退的自然,身後的弟子們全看到了。

他們的師叔,元嬰期的修士,朝後退了一步。

年輕弟子已經說不出話了,年輕弟子坐在地上,瞪著裂縫口的方向,嘴唇發紫,全身的汗毛都豎著。

灰袍中年的手伸進袖口,攥了一下又鬆開了。灰袍中年正在衡量。

對麵的金丹劍修以命相搏。洞裏的那個正在突破的家夥,僅僅是外泄的氣息就能裂開灰袍中年的域場。

加上那個一直沉默的太陰之體女修,以及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改了命的水靈根,還有裂縫深處那個嘟嘟囔囔說還沒長好的……

太多未知數了。灰袍中年帶了六個弟子來,強的一個築基後期,這批人在穀裏能發揮的作用,大約等於零。

“師叔……”年輕弟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閉嘴。”灰袍中年嗓子幹。

再一次安靜。這次的安靜跟之前不一樣,空氣裏彌漫著暗金色的微光,肉眼都能看見。碎石懸浮在半空,緩慢的旋轉。

整個斷星穀好像被從天玄大陸的版圖上剝離出來,變成了一塊獨立且不受管轄的飛地。

柳如意的後背已經濕了兩遍。第一遍是緊張。第二遍是因為暗金氣息經過身邊時,毛孔裏滲出來的冷汗被蒸幹了,然後又出了一身。

柳如意的站位沒有變過。始終堵在裂縫口,始終擋在灰袍中年和洞府之間。

灰袍中年沉默了很久。久到身後的弟子以為灰袍中年要拂袖走人了。

灰袍中年開了口。“本座可以不進去。”

柳如意的心髒猛的跳了一下。

“但本座要一個交代。”灰袍中年的聲音壓的很低。

“穀中的東西,你們走的時候必須帶走。三峰靈脈若在事後出了任何問題,本座會把賬算到你們頭上。”

柳如意剛要答話。裂縫深處又傳來一聲悶響。石壁在碎。

從洞府方向延伸出來的裂紋劈開了岩層,碎石嘩啦啦的往下掉。一股純粹的暗金色光柱從裂縫深處湧出來,直衝穀頂。

穀頂的旋渦雲被這道光柱洞穿了。陽光從破洞裏照下來,照在暗金光柱上,折射出滿穀的碎金色光斑。

灰袍中年的域場在光柱的餘波中裂出了第二道縫。灰袍中年的腳自己往後退了半步。

這半步是身體的本能。跟修為無關,跟意誌無關。兩百年的修行直覺在告訴灰袍中年——不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