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血煞令牌
李賢把令牌翻了過來，還沒來得及細看，柳如意一把將令牌從李賢手裏搶了過去。
“主上，給我看看。”
柳如意的動作太快，連柳如意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把令牌攥在了掌心。
令牌入手冰涼，材質摸著發硬，正麵的扭曲符文是某種加密印記，不認識的人看著隻覺得是裝飾花紋。
但柳如意認識。
柳如意在五毒門待了那麽多年，什麽沒見過。
柳如意把令牌翻到背麵，一眼看到血色骷髏印記。骷髏的左眼眶裏多了一顆嵌進去的紅點，右邊下頜骨斷了一截。
柳如意的手抖了一下。
“血煞宗。”
兩個字從柳如意嘴裏蹦出來的時候，聲調都變了。
衛敵靠在門框上，裹著破布的長劍往身前橫了橫。趙蓮扶著安素素的手緊了緊，趙蓮和安素素同時看向柳如意。
“你確定？”安素素撐著趙蓮的胳膊站直身體，臉上的蒼白又多了一層。
“確定。”柳如意咬著後槽牙，把令牌舉高了一些，讓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個殘缺的骷髏標記。
“血煞宗外圍探子的腰牌。左眼嵌紅珠代表受過宗門認證，右頜斷裂是低階線人的標識。這種牌子在南疆黑市上偶爾能看到仿品，但這塊是真的。”
柳如意用指甲刮了一下令牌表麵。
“骨質是用人骨煉製的，還帶著一層極淡的血煞之氣。仿品做不出這種質感。”
茶樓大堂裏還有不少人，剛才那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現在沒人敢朝這桌多瞅一眼。
李賢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渾濁的高碎茶，喝了一口。
“血煞宗的人混到中州邊境來了。”
這句話說出來，安素素的表情很難看。
“如果血煞宗在這裏布了暗樁，我們的行蹤會不會已經被盯上了？那個光頭雖然修為低，但如果他的上線有傳訊手段……”
安素素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確。
眾人剛從南疆逃出來，身後追著兩個元嬰大能。如果血煞宗的暗線把消息遞回去，殷九霄和玄衡真人就算自己來不了，也能雇人來堵截。
趙蓮的南疆氣運在丹田裏又縮了一下，趙蓮下意識往安素素身邊靠了靠。
柳如意攥著令牌，腦子裏飛快的轉。
“主上，我們是不是得換條路走？這個青石鎮已經不安全了，萬一血煞宗的人在附近還有其他據點……”
“換什麽路。”
李賢把茶碗擱回桌上，碗底磕在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們緊張個什麽。”
李賢從柳如意手裏拿回令牌，在指尖轉了一圈。
“血煞宗把探子撒到中州邊境，說明什麽？”
柳如意愣了一下，沒接上話。
“說明他們隻能在邊境撒網。”李賢把令牌在桌上立起來，彈了一下。令牌轉了兩圈，倒在桌麵上。
“一個堂堂南疆大宗門的外圍探子，淪落到和邊境混混待在一起，連個像樣的據點都沒有。這說明血煞宗在玉華王朝腹地根本站不住腳。”
“為什麽站不住腳？因為王朝的修行司管得嚴，越往裏走，執法修士越多，監控越密，血煞宗那幫人的血煞之氣藏都藏不住，敢往腹地滲透一個試試？被執法修士抓到就是死。”
李賢抬手，指了指令牌。
“這塊牌子恰好證明了一件事。我之前的判斷沒錯，玉華王朝的腹地，比邊境安全一百倍。殷九霄的手再長，也伸不進萬古王朝的鐵桶陣裏。”
柳如意張了張嘴。
這麽一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如果血煞宗在玉華王朝內部有成熟的情報網，探子不至於淪落到跟邊境混混待在一起。
這說明探子們在王朝內部混不下去，隻能蹲在邊境線上碰運氣。
安素素靠在趙蓮身上，緊繃的呼吸放緩了一些。
“但這塊令牌……”安素素看著桌上的東西，“上麵有沒有追蹤陣法？”
好問題。
柳如意重新拿起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有。”
柳如意把令牌貼在耳邊聽了一下，隨即放下。
“裏麵嵌了一層被動式追蹤禁製。平時不激活就是個死物，但如果令牌持有者長時間脫離掌控，或者被別人的靈力觸碰激活，禁製會自動向上線回傳一個位置信號。”
“光頭剛才跑了，令牌丟在地上。他的靈力印記脫離令牌超過一炷香，這個追蹤禁製應該已經自動啟動了。”
柳如意抬起頭。
“也就是說，現在遠在南疆的血煞宗上線，已經知道這塊令牌落到了別人手裏。”
趙蓮的臉白了。
衛敵從門框邊站直身體，左手搭在劍格上，指關節泛白。
安素素咬了咬嘴唇，視線投向李賢。
李賢靠在椅背上，伸手把令牌從柳如意手裏拿了回來。
“追蹤禁製？”
李賢把令牌放在掌心，攤開手掌看了看。
暗金界核在丹田裏轉了一圈。
追蹤禁製的紋路在李賢的界核感知下纖毫畢現，每條線都連著一個錨點，錨點的另一端延伸出去，穿過空間，指向極遠的方向。
南疆。
追蹤禁製的終端在南疆某個地方，那裏應該有一個人守著感應法盤，專門接收各地暗樁回傳的信號。
柳如意說得對，信號確實已經激活了。
令牌裏一縷極細的血煞之氣正在持續外泄，沿著那根因果線向遠方傳遞。
“主上，我來銷毀這塊令牌。”柳如意伸出手，“我懂血煞宗的禁製結構，拆解之後可以切斷追蹤。但需要一點時間，大概半個時辰……”
“不用拆。”
李賢握住令牌。
“半個時辰太慢。”
暗金界核猛的跳動了一下。
丹田裏的高維能量順著手臂灌入掌心。力量運轉時全無靈力波動，也看不見光芒外泄。李賢手掌表麵的溫度保持原樣。
但令牌變了。
從外表看，令牌還是那塊令牌。形狀和顏色維持原樣，骷髏印記清晰可見。
但令牌內部的所有結構在同一個瞬間被抹除了。
追蹤禁製沒有被拆解，也沒有被破壞。
它被否定了。
暗金界核的力量從底層規則上取消了這道禁製存在的資格。追蹤紋路徹底消失，錨點隨之蒸發。那根延伸向南疆的因果線跟著斷裂粉碎。
因果線斷裂的反饋，沿著原本的路徑逆向傳遞回去。